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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嘲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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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里今天罕见的只剩了鸱吻一个。
门外破布无风自动,低头细细查看一鼎香灰的鸱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直直向门外看去。紧接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手扶拂尘飘飘然进来了。
鸱吻“咔擦”一下把炉鼎盖子合上,就要把它藏柜子里去。
那道士加快脚步,没止住鸱吻的动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好妹妹,又藏了什么好东西?”
鸱吻白了他一眼:“来我这捞东西顺手的很哈?”
那道士一脸坦荡,脸被灯光一打,才显出一张英俊的脸来,长长的黑发后头挽了一个发髻,里面掺了一些仿若挑染的白色,藏青色的道袍宽大的袖口让他白皙的手腕显得弱不禁风,看仔细了才发现这人一点都不像个道士,倒像个穿越而来的富家贵公子。
“嘲风。”鸱吻垂着眼,温温柔柔地将发丝撩到耳后:“你要真是个好哥哥,出去玩就记得给妹妹多带点纪念品,你看——”她一指左面一排柜格:“里面压的这些东西烦的要死,你出去玩,回来能不能带点可以早点解决它们的东西?”
“法则有时候真的废柴。”嘲风坐到沙发上毫无形象地翘起脚,手里的拂尘也随手扔到了一边,要不是那张脸,他那样子简直像个江湖骗子:“你就说这些厉鬼,吃又不好吃的,还净来烦我们,它不早点抓轮回里去,反倒扔外面碍眼,该抓的不抓,不该抓的催人家去投胎。”
鸱吻拿了一盏人鱼灯在擦拭,闻言看了他一眼:“后面那话你可当心点说,父上醒了。”
朝风高高抛起的葡萄掉落下来砸在他脸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他就保持那个仰头的姿势往鸱吻呆的方向一歪:“醒了?”
然后他没等鸱吻答话又很怀疑地道:“没感觉到气息啊?”
鸱吻还是仔仔细细的样子擦着灯盏,没有看他:“应该是借了凤凰的人身修养吧。”
嘲风越想,眉头越皱越紧。
等鸱吻把那人鱼盏擦干净的时候,他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沙发上空空如也。
“这个电视剧真的不好看。”谢瑞微微皱着眉,葛优瘫瘫在沙发上努力地教唆无名换台,电视剧上一个大眼萌妹扮成了小太监刚甩了鸟笼:“我看过了,这个剧最后小燕子和永琪结婚了,尔康和紫薇在一起了。”
无名睨他一眼,对剧透无动于衷。
谢瑞双手蒙眼假哭:“这个剧我从小看到大我真的不想再看了呜呜呜,无名哥哥求求你换了吧——”
“噔噔噔噔噔——”
熟悉的片头曲让谢瑞更崩溃了:“最近电视台疯了吧,不是还珠格格就是西游记——”他拖长的尾音在敲击声中戛然而止:“谁来了?”
因为用着人身,一时间无名也没感觉出是谁,倒是看向了拉了窗帘的落地窗的方向。
“叩叩叩。”那敲击声小心翼翼的。
无名冷着脸过去,一把把窗帘拉开。窗外一个道士站在阳台上,夜晚的寒风把他宽大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谢瑞有点担心这个来历不明的道士进屋就会喊着抓鬼,于是想开口提醒无名别开窗。
哪想门外的道士干脆利落的又跪了,那姿势和医院里那两人,还有狻猊一毛一样。
成吧,自己人。
谢瑞趁遥控器总算脱离了无名的魔爪,捞起来就把台换到了喜剧频道开始看周星驰电影。
那厢被风吹的发丝乱舞的道士被放进了房间,一进来就是把无名抱了个满怀,哭爹喊娘地道:“爹啊!你总算醒了!”
谢瑞没想到这个道士精神好像有些问题,目不忍视,转头回去看电视。
“……嘲风。”无名极其冷漠地把身上的嘲风撕下来丢在旁边,坐回沙发上随手把谢瑞捞过来又是照常撸头:“你来干什么?”
谢瑞挣扎不成,便随他去了,调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继续看电影。
这么久了,他不光习惯了无名的狗脾气,和这种有事没事把他当猫撸的怪异习惯,还习惯了无时无刻都面对着一个不同的“自己”,以及这些来路不明的…人?
嘲风委委屈屈的,一个明明长相英俊高高瘦瘦的汉子,偏偏小孩子一样缩在沙发一角:“我刚云游回来,这不是听鸱吻说您醒了,赶着来探望一下。”
无名丝毫不领情:“没事就快滚。”
“…好叻!”他还真就起身往外走,就好像晚上跑阳台来真的就是路过似得,结果没走几步转身又回来了,这回是跟谢瑞说的:“师尊,有个小宠物送给你,东海那边带回来的礼物。”
谢瑞从无名怀里直起身,看着那貔貅首吊坠。
“师尊?”谢瑞没接,问到。
嘲风有点讶异地看了看无名,没敢说什么:“唔…反正就是送给你的啦。防身用的小东西。”
一旁无名凉凉的用古语开口:“防身?让他防我吗?”
貔貅极其护主,滴血认主之后会对主人的话惟命是从,忠心耿耿。
嘲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他解释道:“之前去东海一趟,发现镇压穷奇的地方结界松动了,穷奇不是一直对您…”后面些他说的含含糊糊的:“…怀恨在心,要是回来找麻烦,这要是身边没人,带着只小东西还能防一下。”
穷奇作为混沌四恶之一,它的镇压结界补不了,要补只能再下一道。但是现在能下的这位法力看来是未恢复完全,没有丝毫要去看看老朋友顺便给它加条锁链的样子。
谢瑞听的半懂不懂的,看无名一眼,发现他就是挑了挑眉,于是接了。
嘲风送完礼物,说滚就滚,毫不含糊就出了门。
谢瑞疑惑地看他走出去又很有礼貌地带上门,问道:“能从门进为什么他刚刚要从阳台进来?”
无名想了一下:“进门要刷卡啊,出门又不用。”
“……哦。”很有道理的样子。
谢瑞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挑战,于是逃避话题,垂下眼,皱着眉研究手上的貔貅吊坠。
那吊坠被一根红绳系着,长度刚好能套脖子上的样子。摸起来怎么样谢瑞感觉不出来,毕竟目前他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小鬼,没什么触感,但看成色是极好的,整个吊坠就是兽首形状,有一点像之前打火机上雕刻的金龙龙头的样子,但不一样的地方也很多,最明显的部位就是后脑勺处有一个略长的弯角。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冲无名道:“这个像不像你?”
无名看都不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把台调回还珠格格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长得像我怎么了?”
谢瑞想到什么,道:“这该不会又是你儿子吧?你这是有多少个儿子啊?”太花心了吧?
“你没脑子吗?嘲风刚刚都说了是小宠物。”无名从哭哭啼啼的紫薇大脸盘子上移开目光,瞪他:“有人模仿我的样子去造东西,我又抓不住它,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会抓不住?”
“抓不住就抓不住,屁话真多。”无名没好气的说。
法则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它和混沌是两个对立面,混沌养育创造极少部分的生灵,法则则养育创造另外的,还杂七杂八创造了一堆,有一段时间还疯狂抄袭他的脸。
“…”谢瑞不怕死的又问:“那这几个喊你父王的?恩?”
无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他一眼:“我自己生的,怎么了?”
说完,一脸不耐烦地抛下嘴巴张成一个O字的谢瑞,回房间睡觉去了。
谢瑞可以自由活动的范围隔不了两间房,无名走不了几步,他就凭空被一股力道拽起来,飘飘荡荡地跟进了房间。
谢瑞一边自暴自弃地拖着腿,一边日常睡前——对,他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掰着手指头去回想离三个月还有多久,啊,想念糖醋里脊,想念松鼠鲑鱼,想念红烧鸡翅,想念……
他咽了咽口水,完全无视无名凉凉的目光,神色自然地窝在卧室沙发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