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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满月楼叙当年情 翌日晌 ...


  •   翌日晌午,李皖醒来,这时候的燚虒去城里卖药材和奇异的野果,而唤生还是昏迷不醒。这时候饕餮村长过来,这村长也算是周边的名人,李皖曾见过,二人相互见礼,李皖问道:“我怎么来到贵地了?还有我那侄儿……”
      村长笑道:“真人且放宽心,昨夜你们在凤鸣山遇了难,我们村中的一小娃儿将你二人带回,你已无大碍,而你那侄儿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虽然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忧,但何时醒来,我等却无法得知,但他已经服过白草仙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李皖听后也是一头的雾水,但得知侄儿的情况还算安稳,也就没太担心,他言道:“此次,我等奉阁主之命,前来调查凤鸣山震动一事,但却……都是在下大意了。”
      村长笑笑,道:“真人不必过分自责,这凤鸣山本就是妖兽聚集之地,其中有多险恶,我们人族,知之甚少啊,能保全性命,已然是上天眷顾,你又何必怪罪自己呢?”
      李皖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也觉的我没什么问题,我们阁主也是,这么危险她不自己来,让我跟我那师侄前来送死,多不合适,你说是吧……”
      村长本想客气客气,没想到李皖如此不要脸,村长也是一脸无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道:“你还是先吃些饭吧,回头再说。”说完村长就离开了。
      燚虒背着他那破麻袋,带着他所采摘的奇果和药材前去贩卖,这凤鸣山的果子真心不错,味道香甜可口,更重要的是美容养颜,这入云城在北方是数一数二的大城,达官贵胄家的小姐女眷都知道这燚虒的果子神奇,每次刚一摆摊,这些消息灵通的夫人小姐就全跑来了,不一会儿就卖光了,这来的晚的女孩子还埋怨道:“小饕餮,你个没良心的,怎么不知道给姐姐留一点儿呢?”
      燚虒也很无奈,双手一摊,道:“上来就抢,我怎么留,我让她们慢一点儿,结果她们一脚给我踹开 。”
      没买到的女孩子噘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问道:“小饕餮,你什么时候还来呀?”
      燚虒想了想,道:“等我没钱了就来。”
      女孩子们看着地上半麻袋的钱财,说道:“以你那消费能力,这些钱,你得花一年。”
      燚虒笑笑,道:“不能,现在是清秋时节,这大批的果子成熟,不摘就要烂在树上了,我大概过个四五天就来了,你们放心吧,下次我多带一些。”
      果子没了,那些女孩子就转身离开,这时候燚虒很不高兴,道:“别走小姐姐们,你们谁没对象啊,留下给沟通方式呗,大家促进一下感情。”
      这时候一个女孩子因为没买到果子还在那儿伤心呢,听到燚虒的话,嗤笑道:“行了吧,小饕餮,我们这些都大家小姐,没人看的上你,虽然你身材高大,长得也凑合能看,只可惜,你是个城外的村民,你呀,别瞎想美事儿了,还是多采些果子来卖吧,等挣了大钱,也许哪一户平民家的女娃娃能看得上你。”
      燚虒听后很不高兴,故意气她:“下次来了也不给你留果子。”
      那女孩儿问道:“为什么?”
      燚虒调皮的道:“因为你丑呗。”女孩儿听后,生气的用手打燚虒,燚虒就躲……这个女孩儿名唤上官清婉,是城主的一个孙女,日后,还有她的故事。
      等到这些女孩儿都走了,燚虒又拿出了俩株灵芝,这就是他送白溯回家,狐妖们送给他的。这灵芝虽然是宝物,但识货的人真心不多,他也没事儿,拿了点儿刚才卖果子的钱,买了两糖葫芦在哪儿一边儿吃,一边儿卖。别人买卖都叫卖,他从来不叫卖,他不叫还被人抢,他叫的话,估计人都给挤飞了。
      他旁边不远处有搭台子唱戏的,他一边听戏,一边吃着,这时候来了两个人,身着白袍,这白袍是入云阁的衣服,两人陪着宝剑,剑上镶着宝石。其中一位年轻人拱手作揖,道:“这位小兄弟可否看一下你的灵芝啊?”
      燚虒一看,此人面容洁净,身着华服,应当是个买主,于是点点头,道:“当然,您请。”
      那人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年纪稍高的,那年纪稍高的点点头,于是那位年轻人笑道:“在下城主府上官展鹏,不知兄弟可否卖于在下呢?”
      燚虒轻哼一声,道:“我管你是谁,价钱合适就卖。”
      那上官展鹏也是愣了一下,没见过这么横的买卖人,但是这两株灵芝可是珍宝,狐妖赠予的三株灵芝对这些狐族来说,并非稀罕物,但是人间可不多见啊,这燚虒留了一株的最好,剩下得到两株拿过来贩卖,而这位上官展鹏是城中的长子长孙,见多识广,深知此物的价值。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金子,递给燚虒。燚虒接后,心中暗叫:“好家伙,这可真沉啊。”
      这是五十两的官锭金,能买半个村子,这黄金是白银的35倍,5两白银够一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这五十两金子,够普通一家子活350年。
      价格合适,燚虒也就卖了,卖了灵芝后,燚虒来到这街市的入口,这入口处有一箱子,是官府所立,行商坐贾将自己所得的按照比例来此交税。燚虒走来,自语道:“我所贩卖的是采摘的来东西,算是农民工自给自足,交最低的5%税就好。”于是按照比例将钱物放入这箱子中。
      交完这个人所得税,燚虒便往城中走去,这街市在刚入城的地方,而他所去,是城中心附近的满月楼。这满月楼是这入云城最大最上档次的妓院,里面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而燚虒要去见得是满月楼的三位头牌之一的流苏姑娘,他两算得上老朋友了。
      燚虒要进这满月楼,正门是进不去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村庄的农夫,是不允许来此地的。妓院,烟花柳巷之地,必然是觥筹交错之所,虚伪荒淫就是此地的特色,没钱没地位的人,这个地方是来不了的。但燚虒其实是这里的“贵客”。他每次都从后门来,那些龟奴都称他一声“虎爷”。因为流苏姑娘不叫他小饕餮,叫他小老虎,所以在这妓院,上至妈妈,下至端茶递水的丫鬟都叫燚虒为“小老虎”。
      凡是进城卖果子,燚虒都单独的准备一袋子,这一袋子就是给这满月楼的姑娘们的,其中有一种上等果子,如葡萄大笑晶莹剔透,这单单是给流苏的,这种果子不常见,但女子食用后,美艳异常,且体内散发幽香。
      这满月楼的姑娘都喜欢燚虒,确切说是喜欢他给她们带果子来,而燚虒所想见的,不过是流苏姑娘。
      昨日流苏刚陪完客,燚虒来的时候,还在休息,但听见其他姑娘在外面吵闹,便知识燚虒来了,于是她赶紧让丫鬟打来温水,伺候她梳妆。
      相比较那些嫖客而言,燚虒幽默,且单纯、真诚,这些姑娘都喜欢跟他开心玩笑,而这老鸨子也不反感燚虒,只是她通常跟燚虒讲:“小老虎,你白日里来看这些姐姐,妈妈应允你,但晚上你可不能来,我们晚上招待其他客人,让别人看见你,有些不好。”
      燚虒笑道:“妈妈你这说笑了,我身高九尺,英俊潇洒,怎么害怕见人了?你问问这些姐姐,我燚虒生的俊俏否?”
      那些姑娘一个个笑道:“那些没良心的人可跟你比不了,我们的小老虎最飒爽了。”
      老鸨子气道:“你这小娃,竟瞎扯,妈妈不是嫌弃你,你若身穿华服,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就来,你来了,我让流苏免费陪你都成,但是你若穿的如此简陋,在我们迎客时候来,那不就是砸妈妈的场子么。”
      燚虒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放心吧妈妈,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但说好了,有朝一日,我身着华服,你可要欢迎我啊。”
      老鸨子笑道:“那是自然。”
      几番寒暄几番说笑之后,流苏打屋子出来,这流苏姑娘样貌清奇,身体轻盈,但常年陪客,身子不是很好,总缺些气力,她在楼上看见燚虒在大厅中跟其他人说笑,也甚是开心,燚虒看见流苏出来了,于是跟其他的姑娘告别,跑上楼去,流苏迎他入门,房里的丫鬟也知趣的离开。
      燚虒来到房间把那晶莹剔透的异果交给了流苏,流苏一边含羞着笑着,一边吃下这果子,燚虒还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这可是五十两的金锭。流苏见过真金白银,这些年为了赎身也存了不少银子,但五十两一锭的金子,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要知道当年她作为头牌之一,青楼卖她的初夜可是纹银一千两,而黄金是白银的35倍,这五十两纯黄金可是1750两的白银,而且还得是官家的纯银的银锭。
      流苏问道:“虎儿哪里来的这些金子?”
      燚虒笑道:“我从狐妖那里得了三株灵芝,贩卖两株,得此金锭,交给姐姐,也好让姐姐早日赎身啊。”
      流苏道:“这些年你时常给我些钱财,为何不自己存着,以改变了身份。”
      燚虒摇摇头,表情显得有些沉重,道:“姐姐在此受难,我却无法带姐姐离去,在心中总是个事儿。这钱财不过身外物,而我身为饕餮后裔,不觉得有何低人一等,我堂堂九尺儿,行端坐正,未曾有过丝毫僭越放纵之举,相比这入云城其他的男儿,我不觉得我有何差距啊。”
      流苏笑笑,道:“虎儿心思纯正,品性高洁,又威武强壮这入云城的男儿没有能比得上你的。”
      燚虒听后也是开心的笑着,流苏也跟着笑着,但却不时发出几声咳嗽,燚虒听到后,皱起眉头,脸上忧郁起来,流苏安慰道:“虎儿,不要担心,我这身子,过些日子就好了。”
      燚虒轻叹一声,道:“这老鸨子也是可恶,不仅让你陪客,而且还给你喝那害人的汤药,不仅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还作践你的身子,真是该死。”
      流苏摇摇头,神情也是变得难过,道:“奴家自是这命,也怨不得他人,委身与此,行事太多不如意,我不喝那汤药,就无法陪客。若人人都不喝,这满月楼就没了营生,不能怪妈妈。”
      燚虒气道:“那老鸨子如此待你,你却还为她讲情,姐姐你太善良,是会被欺负的。”
      流苏笑笑,眼神中流露出无奈,道:“万般皆是命,半点儿不由人啊。”
      燚虒突然间欢快的言道:“姐姐,你知道么,狐妖给我的灵芝,我留下一株极好的,用此配药,可以回天救命,也可让姐姐身子康健,还有可能让姐姐再有生育之能。”
      流苏喜道:“真的么?”
      燚虒点点头,道:“现在还缺一味百灵参,这株百灵参不好见,但许多妖兽都曾说过凤鸣山有不少百灵参,待我寻来之后,做成药,等姐姐赎身之后,就给姐姐服下,姐姐身子定能一下子就好的。”
      流苏心中甚是感激,平日与她合欢的男人,都是薄情好色之人,然而真情实意待她的也就只有这燚虒。
      燚虒顽皮好俚戏,但却有着别的年轻人不曾经历的事情,所有的饕餮一族,出生都是成双成对,十月怀胎出身必是一儿一女,别人家也是一儿一女,极少数是两儿俩女,但都是一对一对的。饕餮村虽然历史悠久,但绝不跟外人通婚,只要是任意一方给外族通婚,下一代就丧失了饕餮之力。所以这千年以来的饕餮村,都是村东头嫁个村西头,村北头娶了村南头,永远如此,一对一对的,也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
      而小饕餮则是个例外,他的出生无人知晓,他的到来也完全是个意外。那是二十四年的一个雪夜,隆冬腊月,整个凤鸣山几乎一片白茫茫,为了年下的祭祀,当时还是壮年的村长跟着老村长去山里找草药,有些草药只有冬季才成熟,药效才最好,而他们采完草药回到村里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但天色却大亮,老村长看看这奇特的现象,身子骨一震寒颤,道:“这天啊,突显异常,看来是有什么事儿要出现了。”
      那时候还未是村长的壮年就问老村长:“什么事儿啊?”
      老村长眉头紧皱,一直摇头:“说不好,也不好说,但我心里一直慌,慌的很啊。你快去叫所有的村民去神庙里。”在饕餮村有一个石窟,里面供奉着凶兽饕餮,后来,在此基础上修建了神庙。听饕餮村的老人讲,这神庙一直在此,庇佑着饕餮村的村民,而让所有人躲进这偌大的神庙之中,也许是最好躲避灾祸的办法。
      这天色一直大亮,而且万里无云,也无风,好似九月的天空,晴朗、高广,天虽然亮,但却不见太阳。当众人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之间黑云密布,笼罩了整个天空,顿时间天地一片黑暗,神庙里有常年燃着的烛火,所以接着这烛火,大家心境才安稳一些。突然间一震巨响,像是一声大爆炸,然后凤鸣山就传来了凶兽的咆哮,这声音震耳欲聋,让所有人都未知惧怕。
      过了一会儿,声音没有了,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推开神庙的门,他们看见月亮出现在天空上,老村长看后,点点头,道:“看来一切都正常了。”但他们却发现凤鸣山有火光,这凤鸣山里妖兽聚集,即使雷电季节树木起火,那些妖兽也很快就用妖法将火焰熄灭,所以这凤鸣山就没有过火灾。但这突如其来的火光让人十分的费解,这时候就有人提出进山去看看。
      此时正是午夜,凤鸣山凶险万分,老村长不允许,认为太过于冒险。这时候还未是村长的那个壮年站出来,说道:“我们饕餮一族,在此不知多少年,说是依靠着凤鸣山而生,倒不如说是世世代代守护着这凤鸣山,如今天地异变,我们应当前去一探究竟,既然山中危险,那就由我前去,如有愿意随往的,可一同前去。”
      就这样,尚还年轻的村长和两位男子,一位女子进往山中,当他们进到山中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红色的火焰在半空燃烧着,一些高智商的妖兽也惊恐的望着这火焰,而火焰的中心处下方的树木全部被毁坏,他们走进正中心,发现地上有一个男婴,身上的饕餮纹无比清晰,而且身上散发出瘆人的恐惧。年轻的村长走过去,企图抱起这男婴,一起来的那个女子叫住了他:“你干什么,这娃娃究竟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年轻的村长却说道:“他身上长有饕餮纹,必是饕餮一族的,虽然不知道他生身父母,以及为何到此,但我们同根同祖同,不可不管啊。”说着,便抱起了那啼哭的男婴,当他抱起男婴时,这半空的火焰顿时熄灭,而男婴也不再哭泣,周围的这些妖兽围在他们转了三圈,便四方散开。他们把这男婴带回了饕餮村,老村长也不看不出他的来历,有有所担忧,便把这男婴放在了神庙中,饕餮神像下,除了每天村中仍在哺乳期的女子来哺乳男婴之外,那男婴被放在神像下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这时候尚且年轻的村长问老村长:“这都四十九天了,是不是……”老村长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点点头,道:“看来这娃娃的确是饕餮一族,只是不知道为何一人在那凤鸣山中,而他家人呢?”
      这些疑问一直没有被解开,老村长仙去后,现在的村长也在找寻答案,但二十四年,却没有半点儿头绪,而那个孩子依照族谱,赐名“燚虒”。
      燚虒没有父母,因此被收养在饕餮村中一户人家,这一户人家的男主人无比强壮,因此他采摘的药材最多,女主人体态丰腴,乳水足,正好可以哺养这小饕餮。这小饕餮特别能吃,他的养母是村中乳水最多的,但也时常喂不饱他,因此常常借村中其他女子的乳水来哺养。等到小饕餮五岁时,就比他养父吃得多了,而且长得比自己的哥哥姐姐都高出大半头,更奇特的是,五岁的他,可以抱起一只羊。七岁的他就可以跟着养父在凤鸣山中采药,而且他生来不惧怕妖兽,十岁的时候就在一些成了精的妖兽中小有名望,这上脚附近的妖兽,几乎都知道这个小饕餮,而且燚虒还让妖兽帮他采药,和妖兽做交易。十一岁那一年冬天大雪,燚虒用自家的一只黄羊,跟老狼妖换了三株百年以上的人参。他的童年虽然艰苦,但却趣味十足。然而一切都在十五岁那一年发生了变故。
      他的养父得到了一株不错的何首乌,拿到了入云城去变卖,这何首乌被城主上官一荣所相中,但却有一名商人出价高于城主,而被商人买走。于是城主记恨,便在燚虒养父母第二次入城时,随便找了个理由给抓了起来,而燚虒的义兄也因为前去求情也被抓了起来。燚虒年轻的时候脾气暴躁,便想找城主争辩,却不想竟然被城主府的侍卫阻拦,燚虒气不过,便打了进去。
      饕餮族人,男子十六岁神力初现,女子十二岁,这时候的燚虒十五岁,虽有蛮力,但却没有丝毫神力,若是再等一年,则情况就大不相同,这时候的燚虒虽然能将门口的几个看门之人打过,但是城主府可是有不少能人异士,并且老城主本就是修习道法之人。这燚虒还没见到城主的面,就已经被城主府的这些门客给打个半死,这些人不仅下死手,而且还侮辱燚虒,看不起他这城外村庄人,将这奄奄一息的燚虒扔出了城主府。要是说平常人也就死了,五脏皆碎,就是玉颈真人也救不活这孩子了,街上的人看了之后,心中怜悯,但却无法援助,他们只能暗自咒骂这城主府之人仗势欺人,毫无人性。
      天生异样之人,必定身怀异能,也就是这燚虒的命大,上天留他一手,他虽然五脏皆碎,但还是挣扎着在地上爬,这时候天色突变,下起了下雨,街上便没有什么行人,燚虒就挣扎着爬了了两条街,这两条街之后,就是那烟花柳巷之地。这时候的他爬不动了,趴在了墙角,避一避雨,而他所趴之地,正是满月楼的后门。
      流苏姑娘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一年家中变故,父母双亡,自己也被卖到这满月楼,这时候的她,差几天即将十六岁,十六岁一到,初夜一卖,她就彻彻底底的是红尘女子。这一日她在自己的房间,心里忧郁,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让人心情更是压抑,她打开窗子,看着远处,自己家本来的方向,不由得一滴泪水落下,她急忙用手绢轻拭脸庞,忽然间,她看见这窗子的正下方,好似躺着个人,细眼一瞧,是个小男孩儿,估摸着跟自己年纪相仿,于是召唤了几仆役下去将那孩子抬了上来,流苏怕让老鸨子知道,便使了些钱财给那几个仆役,她看着着男儿,比常人要高出许多,自己的床都险些不够放下他,再一摸,这男孩儿身体滚烫,嘴里不停的吐血,这可是要死再此地的。
      流苏虽然有些经历,也见过世面,但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间她想起来这入云城的说书艺人郭先生,她知道此人见多识广,于是吩咐丫鬟前去请他,这郭先生心中很是纳闷,心想:“这未落瓜的花魁,找我何事?难不成希望我救她出火海?”郭先生也没想太多,就跟着来了,来到满月楼,进了流苏的房间,一看,大叫一声:“小饕餮,你这是……”
      流苏问道:“先生知道这个孩子。”
      郭先生一脸的难过,道:“当然,这是凤鸣山山脚饕餮村的燚虒,这孩子很有意思,而且乐于助人,心思纯正,有时候顽皮一些,但绝对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宝宝,如今他口中吐血,气息凌乱,肋骨尽断,估计是内脏受了大伤,若不及时救治,估计活不过今夜子时啊。”
      流苏一听,心中悲痛,说道:“先生你可要想办法救救他啊。”
      郭先生长叹一声,道:“我虽想救他,但却……”
      正在此时,忽然间窗外有人说话,“快点开门。”流苏和小丫鬟害怕,不知道是人是鬼。郭先生走过去,打开窗子,道:“这是窗子。”
      这时候一个人飘在半空,身着青衫,背批紫袍,这服饰,一看就是入云阁的人,郭先生笑道:“这位兄台,你好功夫啊,教教我呗。”
      那人道::“费什么话”说着扔出一小盒子,“快点儿给他服下,也许能救一命。”
      郭先生打开小盒子,拿鼻子一闻,惊叹道:“白草丹,这可是狐族的疗伤圣药,可续一命啊,此物价值千金啊,你从何的来?”
      那修仙之人道:“问这么多干嘛,你且给他服下,之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说完,那人消失在雨中。
      郭先生一看人没了,赶紧关上窗户,对流苏,道:“快给他服下,别一会儿那人后悔了,回来要药。”
      流苏道:“我看那人是修道之人应该不会吧。”说着把药给燚虒服下。
      郭先生给燚虒把了把脉,道:“这药果然神奇,现在烧依然退了,心也跳的不那么乱了 ,但是师父能活下去,看真得看他的造化了。这些日他都得在此静养了,我才发现,他不仅肋骨折断,就连脊椎也多处受损,不知道何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下毒手于这孩子。不过这些时日就得劳烦小娘子照料了。”说着郭先生向流苏行礼作揖。
      流苏起身回礼,道:“我自当竭尽全力。”
      郭先生走后,流苏就将燚虒养在满月楼。但她心中却也发愁,这离她满十六岁的日子也不多了。
      三天之后,燚虒苏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儿,还是想着要去城主府向城主讨要养父一家,燚虒本就是个重情义的人,这养育之恩更是无以回报,所以他还要去城主府,可自己刚刚苏醒,脊椎重创,根本动弹不得,他是凭借着一股子气力才勉强爬到这满月楼,再想起身,那可就难了。流苏见他苏醒,连忙问道:“小兄弟,你可有什么不适?”
      燚虒道:“我哪儿都不舒服,觉得身子骨都不是自己的。”
      流苏坐到床边,温柔的说道:“你内脏皆碎,而且脊椎受创,估计得躺些时日了?”
      燚虒忙问:“那我得躺多久啊?”
      流苏也不是医生,她也不知道多久眼前这男孩儿才能康复,只是听说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于是便告诉燚虒:“一百天吧。”
      燚虒慌张的说道:“我可不能在这儿躺一百天。”
      燚虒说这话,是因为还要去搭救自己的养父母,而流苏也知道你绝对躺不了一百天,此地烟花柳巷,自己已然落入红尘,眼瞅着就要到接客的日子了,自己的闺房之中藏有一名男子,这要是让老鸨子得知了,谁都好不了,这流苏的心中也是万分的焦急,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流苏还是劝道:“你姑且在我这儿先养伤,有什么事儿咱再说。”
      燚虒急道:“我还要去就我家人呢。”
      流苏这时候想起了郭先生的嘱托,道:“哦,先前说书的郭先生让我等你醒了告诉你,你家人的事儿,他去找你们村长商量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燚虒他一直很崇拜这位郭先生,一直叫他“郭圣人”,他一听郭圣人嘱托了,那么这事儿就应该没问题了,但他心中却憎恨上了入云城城主上官一家,在他心中,视这上官一家为死敌。
      九日之后,便是流苏十六岁的生日,那一夜满月楼兜售这位佳人的初夜,这时候都已经有人出到了三百两,这满月楼的姑娘纷纷的恭喜流苏,可流苏心中却是万分的厌恶,心想这自己的身子就给了一个陌生人,不由得恶心起来。但现如今更让她发愁的是燚虒还躺在自己的屋内,除了贴身的丫鬟,没人知晓,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屋里藏着个人,但心地纯善的她却不愿将燚虒赶走,只盼望这位小弟弟能尽快好转。
      在燚虒养伤的这些日子里,流苏天天与他谈话,知道了他的身世,心中更是可怜这位男孩子。也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只叹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燚虒并不知道流苏真正的身世,不知道流苏经历的如此多的苦难。原本流苏本是官宦之女,祖父与父亲都在朝为官,祖父为御史言官,因为上书弹劾毛王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而被构陷,祸连三族,祖父及父母皆被杀害,家中男丁发配女子为奴,自己的哥哥也陷入大牢,而流苏为了救自己的哥哥被委身于青楼,他需要挣得纹银三千两来赎自己的哥哥,被逼无奈,只好买自己入青楼,以求早日救自己的哥哥出囹圄。
      燚虒的身体跟别人的身体完全不一样,不到七天的时间,他已经痊愈。流苏觉得很神奇,他的痊愈,正好解决了流苏的燃眉之急。这是流苏又惊又喜,他从未想到燚虒会好的这么快。而燚虒也十分感激她的恩情,燚虒已然痊愈,流苏已经不能再留他了,不知为何,流苏不想让燚虒知道她是红尘女子。眼看还有两日就到十六岁的生日了,流苏也明白自己即将卖于他人,不知为何,这些日子的相处,流苏渐渐的对燚虒心生情愫,但她明白自己始终身不由己,他只想快点让燚虒走,让燚虒觉得自己只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子。
      燚虒来到这里的第八日,流苏将他送出了满月楼,意思虽然说是村民,但他也经常听郭圣人提起这满月楼,他知此处是烟花柳巷之地,边也猜得出这流苏是身陷红尘之女。不经间感叹这世道浇漓,他没有丝毫的瞧不起流苏姑娘,反而心中更是敬重,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报答流苏的恩情。
      燚虒走后,流苏心中空落落的,这些日子,她从燚虒的身上看到不一样的光明,她羡慕他的肆意,他的热情,敬重他的勇敢无畏和知恩图报,她也想随着燚虒一起离去,但她却有自己的难题,他要救自己的哥哥,她无法随燚虒一起离开这个表面富丽堂皇,实际上却虚伪肮脏的地方,她悲愤、难过,她胡思乱想,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燚虒,见到这个小她自己一岁,这个乳臭未干却又正气凛然的男孩子,也行她爱上了他,她不知道,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再她送走了燚虒的那一晚,她失眠了,整夜在思考着、恐惧着、彷徨着,她开始想要离去,想要扑进燚虒的怀中,祈求这燚虒带自己离去,她想和燚虒一起过着自由的日子……然而她却无能为力,她身不由己,有着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她无助的哭泣着,望着窗外漆黑的大地,她不知道该向谁去求助,该向谁去祈祷。
      翌日,光明再一次照耀着大地,流苏想往常一样懒懒的躺在床上,燚虒走了,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了,她什么也不想做,呆呆的看着纱幔,她知道明天就是自己十六岁的生日,而明晚,她的身子再也不属于她自己了,甚至连归于谁,她都没有办法决定。
      时间快到晌午,流苏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惶恐、无助与无奈,好似窗外喧闹的世界,与他毫不相干。就这此时,她听见窗外有异响,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想去看,忽然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这个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她匆忙起身,望着窗外,这时候燚虒的头露了出来,冲着她笑笑,她惊奇而惊喜的跑向窗户,看到燚虒一手抓着窗沿,另一只手拿着两串糖葫芦,燚虒冲她笑笑,然后把手伸了过去,道:“给你一串。”
      流苏仔细一看,发现燚虒脚踩在屋檐突出的地方,她慌张的叫道:“这多危险啊,你赶紧进来。”
      燚虒纵身一跃,便进了房间,燚虒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流苏。流苏虽然一直在想他,但当他站到她的面前,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拿起糖葫芦,便吃了起来。但一串儿糖葫芦也就六七颗,吃完糖葫芦的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流苏腼腆的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燚虒笑了笑,拍拍胸脯,道:“早就好利索了。”
      流苏点点头,又问道:“你的家人呢?”
      燚虒眉头微微一皱,道:“村长用了三株百年的人参,将我养父母和义兄赎了出来,但是……他们遭到了毒打,看来的修养一段时日了。”
      流苏安慰道:“人出来就好,不过你以后可千万不能鲁莽行事,反而伤到自己。”
      燚虒哼了一声道:“倘若到了明年,这群腌臜东西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他们伤我家三人,终有一日我要让他们用三条命抵还。”
      流苏微微叹息一声,道:“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过于刚直。人生在世,哪有不低头的,你且听姐姐一言,凡事要忍一些,切莫冲动行事,反而伤害到了自己。”
      燚虒笑笑,道:“姐姐的训诫,燚虒铭记了。”这时候燚虒有些欲言又止,流苏乃是大家闺秀,一眼就看出了燚虒的心事,便说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好啦。”
      燚虒害羞的笑笑,问道:“日后我还能再见到姐姐吗?”
      流苏微微一笑,心中有一股暖意,从心头涌了上来,她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感到,也许是在这冷冰冰的地方,从未有人给过她温暖,她心存着感激,又带有着一丝的暧昧,青涩而娇羞的笑笑,道:“弟弟什么时候想见我,便可来见我,我随时欢迎你,怕只怕是你……”
      燚虒问道:“我怎么了?”
      流苏摇摇头,表情突然间变得忧伤,勉强的笑着,道:“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像今日一般的自由。”
      燚虒笑道:“会有的,我相信。”
      燚虒递给流苏一块白丝绸,这丝绸是上等的面料,是皇家的贡品,但是上面没有绣任何东西,只是一块儿简单的白丝绸,但就是这样一块儿简简单单的丝绸也是价值不菲的。燚虒道:“这是为了答谢姐姐的救命之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上班没有绣任何东西,是因为我的手笨,会绣东西,我想姐姐心灵手巧,一定会绣好看的东西,所以讨来送给姐姐。”
      流苏看着这块儿精美的帕子,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意,她将那帕子当成了定情信物,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但她的心里真的很高兴,他很感激燚虒还记着她。燚虒赠完帕子便又从窗户上离去了,他跟流苏约定好了,日后还要相见。燚虒走后,流苏看着那块帕子发呆,她期待着日后能与燚虒的再次相见。
      郭圣人私下告诉了燚虒,红尘女子十六岁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年少的燚虒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痛苦,即使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的心中都没有如此的悲痛过。他无法说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他的心中却一直放不下那个救他的小姐姐,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情窦初开。流苏十六岁生日那天,燚虒来到了满月楼的后门,他望着流苏的窗户,他想爬上去看看她,但他却始终没有那么做。他知道今天对于流苏来说是个很难的日子,而今天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人们总说初恋最美,我想那是因为人们年少的懵懂、无知,以及对爱情充满了幻想,而这两个人又何尝不是处于初恋的季节呢?他们年轻富有激情,又对爱情充满向往,只是这个浇漓的世道让相爱的人无法相守在一起,而他们彼此却已然在对方的心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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