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少女藏刀

25、陷入恋情的男人们与危险的莉莉酱

　　Act.1
　　“景吾。”迹部转过头，撞进莉莉的眼睛里。她的眼神带了点楚楚可怜的无辜带了点捉摸不透的娇媚，葱白的食指压在红艳的下唇上。这色彩太美艳了，像她的眼神。

　　迹部一来觉得她是用肋骨造出的人，一来觉得她是禁果，一来觉得是蛇。
　　美人蛇吐出红信子，隐藏她的獠牙。
　　“Kiss.”

　　Act.2
　　赤司帮她拿下最上面的书，她声音香软的说谢谢。
　　叶芝的书。赤司盯着莉莉裙子和袜子之间露出来的皮肤。他和她曾经讨论过是……更高级一点。
　　你要是想听，我也可以说一流的情话。他忍住没有说出口，他毕竟不是靠情话活着，他靠的是尊严。

　　那块白净的皮肤转个弯不见了。他听到椅子与地面轻微的摩擦声。
　　现在她要把情话讲给别人听。她会用充满砂糖，香料和水蜜桃味的声音说出口吗？会在别人耳边轻轻吹口气，惹人痒得犹如有她的笑声滚落进心尖吗？会踢掉鞋子伸出小脚像尾巴一样缠进裤筒蹭来蹭去地去讨好吗？

　　他闭上眼睛，阳光如潮汐退到他的脚尖。那些异艳的情话，水蜜桃味的笑，摇尾式的讨好，全都不属于他了。属于他的只有尊严。只有尊严。

　　Act.3
　　他们的衣服泼在地毯上，和地毯融为一体，像波浪离开海又跌回海。
　　鹤丸在她这片海里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她是清澈而咸的盐海。宽广，平静，疯狂，不净。太矛盾了，可矛盾就是她本身。温柔是她，残暴是她，狡猾是她，天真也是她。

　　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写字，写“主殿”，接着写“莉莉”。一撇一捺一撇一捺写三遍，像极了她苦恼无奈的眉。她的眉毛真好看，他写不出来三分之一的好看。

　　Act.4
　　灰崎烧掉莉莉的照片，用这照片点了一支烟。火星子掉下来将他的心灼了一个空虚的洞。
　　她比回忆还要美。
　　灰崎深深吸了一口烟，用力过猛差点被呛到。他想起来他从来没有开口问过莉莉为什么不选择他。他有点后悔，要是问出来了，莉莉说不定还会多爱他三分。

　　01
　　灰崎一进校门就听到莉莉和赤司分手了的消息，他心里暗笑，毕竟散布消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个年纪的男生对喜欢的女生的表现无外乎两种：温柔和欺霸。赤司属于前者，灰崎属于后者。他远在赤司之前就在莉莉的肌肤上留下过欺负的印记，这一点让他在心理上狠狠地嘲弄了一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银河艳星莉莉酱，梨涡浅浅，自带唇色的小猫嘴甜得能陷进去，让人看了忍不住想亲吻；鼻尖小而冷，像凝着一片晶莹的霜；眼窝里仿佛总是氤氲着一团水汽，忽闪忽闪能叫人把心都化了。
　　班级里外的男生都或多或少有跟踪过漂亮的美少女，没办法，喜欢她就想更了解她。他们从班长那里得来莉莉的家庭住址，暗地里头去蹲点，到那一看，呵，傻眼了。面前只有一条河，哪有什么美人的迹象？所以相约放学后一起尾随莉莉，跟着少女这里走走那里逛逛，结果跟了半天把人给跟丢了。

　　不过灰崎没有这种烦恼，他觉得自己比赤司更了解莉莉。家的隔壁天降美少女，搁谁谁不乐呵。还没带上“赤司女朋友”这个头衔之前，莉莉家停了一次电。他们俩家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翻过只有半身高的围栏就能直通彼此卧室。

　　灰崎观察过了，莉莉家只有莉莉一个人，他从来没看见过任何人出入过她的家门。

　　停电的那个晚上，灰崎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看DVD，忽听阻隔卧室阳台的玻璃门被敲响，他过去开门，也是刚洗完澡的莉莉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站在门口一脸惊慌。

　　“灰崎君，我家突然停电了，我有点怕，可以在你这里呆一晚吗？”湿漉漉的莉莉身上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一双灵动的眼睛闪着无措，眼角还有点发红，活像一只软萌的小白兔。

　　“进来吧。”灰崎侧身让她进屋，莉莉道了谢走进去坐在灰崎的床边。

　　自己居身之所突然多了异性的气息，还是人人皆爱的美少女，灰崎在空气里闻到了令人兴奋的味道。

　　他对莉莉的印象只是作息规律、品学端正的女生罢了，没想到她居然敢穿成这样跑到自己家里来，不知该说她是没自觉还是大胆。

　　“灰崎君，借用一下吹风机。”灰崎把吹风机递给她，莉莉接过去弄了半天愣是没吹。
　　她又递了回来，“可以请你帮我吹头发吗？刚才出来太匆忙，不小心撞到了墙角，手举不起来了。”

　　这时灰崎才注意到她的胳膊肘乌青一块，不过他没有帮她，反而叫嚣道：“啊？我凭什么要帮你啊？”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太急躁了，这样拒绝反而像一个傲娇的清纯小男生。

　　都怪莉莉，是她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莉莉没有跟他争执，尝试举起手拨弄头发，可是好痛哦，根本举不起来。

　　水珠一粒一粒滚落，打湿了她的白色衬衫。灰崎轻而易举的看出她没穿……。

　　他更加烦躁了，夺过吹风机说：“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过你要老实点，我没帮别人吹过头发下手不知轻重。”
　　“疼了我会喊出来。”
　　“疼了就给我闭嘴受着。”他反驳道。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响声，莉莉光着腿坐在床边看DVD的封面，灰崎在身后给她吹头发。他的视角高，能够看到莉莉领口里的风光。

　　真小。
　　灰崎腹诽道。

　　莉莉的体型偏瘦，……白色花边。

　　冰清玉洁的身子骨。
　　不留下点痕迹总觉得碍眼。

　　“好痛哦灰崎君，你在发什么呆啊。”莉莉晃了晃脑袋，灰崎因为分心停下了吹头发的手，风吹着一个地方让头皮烧得发疼。

　　总算吹好了头发后，灰崎继续看DVD，不过他早就没有那种心思了，视线一直盯着莉莉晃在面前的双腿。莉莉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一样，到处翻看灰崎的东西。

　　“原来灰崎君喜欢这种类型啊。”莉莉兴致勃勃地翻着女子写真。

　　灰崎没有一点暴露性癖的羞耻感，随口答道：“反正喜欢的不会是你这种。”

　　听他这样说，莉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得更灿烂了。

　　关灯睡觉后，莉莉躺在身边。灰崎的呼吸里都是莉莉的香味，味道萦绕进脑子成了柔顺的发，光滑的肌肤，起伏的胸和修长的腿。

　　他的幻想在身后突然贴上来的柔软里变得真实可触。

　　她说：“灰崎君，抱抱我吧。”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臂，抱住她。

　　接着亲吻她，撕咬她。
　　理所当然的，他知道了莉莉在更早以前接纳过其他人。

　　也对，毕竟哪有孤身少女会特意买男士衬衫来穿呢？

　　早上醒来的时候，灰崎摸了摸旁边早已冷却的位置，一瞬间，他的胸腔里涌起了巨大的恨意。
　　和爱意。

　　现在莉莉和赤司分手了，他破天荒地打算下午去一趟社团，好看看落败者的嘴脸。
　　他这样叫着赤司，却没想过自己从来没被莉莉承认过任何名分。

　　等他下午到了社团，等到的却是赤司一如既往的平和，和莉莉提交的退部申请。

　　教练收起她的申请书，说：“我会考虑的。”

　　莉莉经过赤司，经过灰崎，经过所有的部员们，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灰崎立马追了上去。

　　但是好像，没有青峰的速度快。

　　青峰扯过莉莉的手腕，拉着她消失在灰崎的视野里。灰崎面色一沉，还是跟了上去。

　　莉莉被带到墙角边，她的皮肤过于细腻，随便一抓就能留下痕迹，手腕处显而易见的多出了五根手指的红印。

　　她以为青峰要质问她为什么提出退部，但青峰将她围在自己的手臂里，用目光细细打量她，“莉莉，做我的女朋友。”

　　他第一次见到莉莉的时候就被她那双宛如糖果般的眼睛吸引，那是一双他从来没见过的、漂亮的、通透的眼睛。

　　“如果我说‘不’呢？”她的语气轻佻，眼神泛起无辜，微微歪头看着青峰。

　　“那就让我占点便宜。”青峰伸手拉低莉莉的校服领口，低头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

　　“好痛……”莉莉挣扎起来，“你是狗吗？”然而她那点力气根本比不过青峰，没办法，她只好抬起腿踹向青峰的裆部。

　　“唔……”重击得到了显著的效果，青峰当即捂住裆部，光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是有多痛了。

　　……疯女人。

　　莉莉摸了一下自己的锁骨，没有见血。她蹲下身抬头看青峰好看而扭曲的脸，依旧摆出无辜的表情来。

　　青峰从这里能够看到刚才的咬痕。

　　她摸上青峰的脸，笑了笑说：“别担心，青峰君。我是不会让自己的男朋友受伤的。”

　　02

　　莉莉的身上有两个胃袋。一颗存在肋骨下，一颗藏在灵魂里。当其中一颗得到满足时，另一颗的空虚会显得格外突兀。

　　她扶起青峰，品尝新男友的味道。看，漂亮的人总是特别容易得到原谅。

　　接吻的时候用余光扫到了灰崎的身影，她抱住青峰，悄悄地用手指比了一个“×”，灰崎恨恨地咬牙朝墙上捶了一拳，转身走开。

　　“还疼吗？”她问。
　　青峰的眼睛里跳跃着沉溺的色彩，语气略显焦急地说：“还疼，再来一次。”于是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青峰垂眸打量专心接吻的莉莉。

　　莉莉，真可爱啊。

　　总算能够用这种距离和视角仔细地注视她了。

　　头发的长度，嘴唇的色泽，手掌的大小，说话的语调……莉莉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一个令人心动的数值上，那么得恰到好处。

　　人总是趋于快乐的，他每靠近莉莉一点，心里的满足感便会多一分。他明知道她是一头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怪物，身体里溢满浑浊。他甚至能在她的唇间体味到从地狱里带来的硫磺味。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奋不顾身地去做她身边的三流情人。

　　说法浪漫。

　　莉莉的红唇比果冻还要晶莹软滑，青峰都不敢使劲咬上去，怕一个不小心就磕出血来。她的吻甜美而绵长，……。

　　一个……味道的吻。

　　结束后莉莉倚在青峰宽厚结实的胸膛上，姿态柔和像一只渴求宠爱的小兽，在青峰身上蹭来蹭去，“大辉……大辉……”

　　他滑动一下喉头，注视莉莉……的脸：“莉莉，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莉莉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晚霞里闪闪发光，像极了雨后的溪水，清澈无比。

　　“不要退部。”
　　“……”莉莉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低着头整理自己的领口。

　　青峰的双手一瞬间无措地不知道该往哪放，他一直都琢磨不透莉莉的想法，这个人的性情忽冷忽热，变化无常，一点准头都没有。好在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莉莉能够一直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能够低头抬头都看到她，让她不只出现在自己的梦境和……幻想里。

　　他忍得太久了，一开始还只是轻蔑地看着她，后来感情变质到失控，他不知道要是莉莉刚才拒绝了，那他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把领口的褶皱抚平，莉莉收起葱白纤细的手指，对青峰露出一对能把人都看醉了的小梨涡，“可以哦。”

　　*

　　回部门把申请书拿回来，青峰手里牵着莉莉的手，一起走在五月的尾巴上。路边的紫阳花开得灿烂，一大簇一大簇如蓝色萤火燃在仲夏的傍晚里。莉莉捡起一朵完整的紫阳花，将它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然后递给青峰。

　　“好看的花。要一直拿着不许扔哦。”

　　青峰虚握住脆弱的花朵，只当做是莉莉一时兴起的小女儿心思。

　　“这天有点热啊，要吃冰吗？”话虽如此，他已经拉住莉莉走向了一旁的便利店，买了两根冰棍。

　　莉莉拆掉包装，粉嫩的小舌舔舐在山楂味的红色棒身上。

　　“五月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吗？”她想要咬下一块冰，结果冻得整张小脸都缩在一起也没咬下来。

　　“她最近……在和我斗气。”青峰几口咬碎冰棍，看一眼写着“谢谢惠顾”的木棍，撇了撇嘴。

　　“你又惹她生气啦？”因为吃得慢，冰棍有些融化，莉莉伸出舌头一路追着那滴滑落的糖水。

　　“才没有。”青峰看莉莉上下来回舔动的红舌，觉得更加燥热，一时间想不起来接下来要说什么，“……天天运动量那么大，老师讲得又那么枯燥，想不在课上睡觉也难啊。”

　　上半部分已经变小能够塞进嘴里，莉莉张开唇瓣一口含进去，“唔……”好冰……

　　“嗯……半个月后就要测试了，她是在替你担心吧。”果然还是拿出来吧，一口塞进去还是有些勉强，舌头都没法动了。

　　青峰盯着……，上前撑住莉莉的后脑勺，低头亲下去掠夺她的呼吸。甜甜的不知是冰水还是口水全被他卷入腹中。她的舌头又软又冷，他像渴饮的人疯狂吸吮。

　　莉莉颤抖着身体被他按在怀里，嘴角红肿得明显。

　　“宝贝儿，你真甜。”他在她耳边低笑。

　　……。

　　莉莉把吃剩下的冰棍塞进青峰的嘴里，“……呐。”娇嗔一声跑开了。

　　青峰又是几口咬碎，把木棍收进垃圾袋前看了一眼，嚯，中奖了。他迈开长腿追上跑在前面的小小人儿。

　　*

　　莉莉把自己投入到傍晚犹如磨砂的余晖里时，房间深处传来一声响。她一进门就注意到玄关处摆放的一双男士运动鞋，磨磨蹭蹭换鞋的间隙里听到一串脚步声由深入浅。来人停在面前，视线像水流滑过头顶，脸颊，身材曲线，最后汇聚在他自己的脚尖。

　　切原赤也的眼神又清又浅，像一条小狗。莉莉在心里称他为像神一样的好孩子，勾勾手指头问他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切原一下子羞红了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后根。
　　“……先吃饭。”他在肚子里的那些翻江倒海一下子因为她的揶揄全部化成泡沫，要反刍好一会儿才能嚼出之前的醋味来。

　　切原不是初次拜访过莉莉的家，一回生二回熟，所以不显得局促。手肘撑在桌子上。这个地方刚才还摆放过熟食，现在恢复了干净，变回他最熟悉的课堂：他在这里学习如何与女生交流，如何接触，如何接吻。

　　他没有洗澡，只是仔细地刷好了牙，回来端正坐好，就差立起一根看不见的尾巴害羞地摇。莉莉从洗漱间里出来，把灯按灭后坐在他的左手边。窗外琥珀色的光线扑簌簌拓进来，莉莉矮在切原的影子里，头发丝融着光，星星点点在空气中浮动。

　　切原不敢看她。尽管曾经咬过对方玫瑰一样艳丽的唇，但如神般的好孩子面对不擅长的事情也足够坦诚。他知道莉莉在等他，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小声地说：“新交的男朋友？”抬头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莉莉一时恍惚，旋即明白过来他看到了送自己回来的青峰大辉。
　　“嗯，今天刚交的。”

　　莉莉的声音清亮得犹如冰凉的雨水，养活了一整个夏天的蝉鸣。震耳欲聋，响在他耳边轰鸣不停。

　　他张张嘴，话到嘴边显得有气无力：“这样啊。”
　　明明知道自己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一只软若无骨的小手软绵绵地搭在他的心口。莉莉半探着身子扬起小脸看他。她的眼睛干干净净一片通透，略带紧张地叫他：“切原君……”看他有些低落，她拿住男生宽大的手放在脸旁蹭了蹭，再举起来放到头顶。她在他的手掌下笑靥如花，乖巧中带了点讨好。
　　“切原君……”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毫无经验的被捕者乖乖咬上一点廉价的鱼饵。莉莉……趴在他的下巴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她欲盖弥彰地展现出无辜的风情，似毫不自知……的风景可以一览无遗。后背的曲线缓缓坍塌进腰窝，回升到翘臀一点。

　　她装作看不出他的动摇，沮丧着坐回去。
　　“要不……”她咬了咬红润的下嘴唇作出不舍的样子，“今天就算了吧？”

　　她把一切抛给他，等着他来做决定。

　　切原愣然地点点头，慢慢站起来：“好、好的。”他踩着步子往门口走。

　　啊！这个笨蛋海带头！
　　莉莉在心底骂他，紧追着跑过去伸手揽住切原正要弯下去的腰。

　　“对不起……”她把头埋进衣服面料里，声音听起来无比眷恋。

　　“不、前辈不需要道歉。”她能听出来切原努力压抑在声线里的慌忙。男生直着身体，手足无措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转过来，面对我。”

　　他的身影僵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去。一瞬间，他被暗藏的温柔袭击，一个吻翩翩落在嘴唇上。从此以后，所有他触碰的唇角都是仲夏夜行则将至的暖黄色，舌头与舌头在薄荷味里抵死缠绵。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里，他的脑袋突然清明仿若大悟，好像铁树开花从未有过的清醒。

　　我完了。
　　他想。
　　蝉鸣重新装满耳朵，蜉蝣闪落星河。

　　他到底还是太年轻，唇舌交络间已经处于下风。他在这场教程里永远是个初学者。老师说，要没收你的私心。他在前一天夜里就把所有的爱意一点不剩地塞进去，第二天乖乖交到老师手中。

　　他吸吮她的舌头，像恋人一样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