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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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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个雨天好不容易过去,天气也终于晴朗起来。国中三年级的教室里,班主任把讲台让出来,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用粉笔流畅地写下了一个“镜”字。
他捏着粉笔转过身来,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坐在底下的大家,相泽消太睡眼朦胧地从桌子上起来,正巧望进少年蓝色眼睛,不由得一怔。然后他听见一道柔和干净地声音响起:“初次见面,我是泉镜,之后的日子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处,请多多指教。”
然后,名叫泉镜的少年抿嘴笑了。
底下有人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小声赞叹了一句少年的好相貌。
相泽消太一怔过后又是一怔,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他不再关心台上的新同学,重又往课桌上一趴。
耳边是班主任兴高采烈地介绍新同学的声音,什么期中考试年级第一啊……
就在他迷迷糊糊要再次入睡的时候,他听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学你好,同学……你睡着了吗?”
啧。
是那个新同学——尽管相泽消太只听过新同学讲了一句平平无奇的自我介绍,但他还是立马识别出了这个声音……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吧……
相泽抬起了头,用他那双写满了“老子么得感情”的眼睛盯着这位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来的新同学。毕竟是新同学入学的第一天,就稍微听听他要说什么好了……
“你有事吗?”
…
泉镜在离开孤儿院后,由于坚决不肯接受领养,又在职业英雄的帮助下终于在附近成功申请到了一所具有救助性质的由政府补贴的小房子,最后被安排来到这所国中念书。当然,学费是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被基本减免的。
按照年龄泉镜被分入了国中二年级——这还是在算上泉镜今年那个没过的生日的份上,不然他就该去读一年级了。
泉镜怀着忐忑又难免激动地心情去了二年级的班里,然后在他苦熬一个月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了当时给他分班的老师,委婉地诉说了自己的苦恼——二年级的知识实在是有点过于简单了。
经过几轮考试下来,在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泉镜终于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二年级,跳级来到了三年级。
由于国中是三年制的模式,所以泉镜很遗憾地没能继续跳级,最多也只能跟着这届国中毕业生一起念完三年级。
遗憾是有那么点儿,但能节省掉这一年的时间和学杂费已经令泉镜很高兴了,于是他再次怀着忐忑又难免激动的心情来到了三年级,准确的说,是来到了三年级三班。
期中插班进来的事情是比较少见的,因为三年级三班有同学在开学转校离开的原因,泉镜这才能幸运地拥有了一个自己的位置。
他认真地对着大家做完自我介绍,并为没有人听出他其实是在背稿子而感到庆幸(……背稿子?不就是一句话的普通自我介绍嘛?!)。
他朝台上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师投以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向着自己的座位——那唯一一个没有坐人的位置——走去。
几步的距离,他来到了课桌前。明明本该是空位的课桌上却堆满了各种空白卷子……这难不成是给他的吗?
然后他看见椅子上放了一个没拉上拉链的敞口书包,书包内测贴了着一个名签,写着“相泽消太”这个名字。
在周围同学的眼神示意下,他很快就知道这些个人物品都是属于他左边趴在课桌上似乎睡着了的同学的。
马上就要正式上课了,这毕竟是来到新班级的第一节课,无奈之下,泉镜只好选择打扰这位新同学。
“希望这位新同学会是比较和善的类型吧”,抱着这样的念头,泉镜看见了一张传说中的厌世脸。
然后听见这张脸的主人眼神带杀气、语气冰冷地问:“你有事吗?”
泉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谅他总是比较敏感,俗称玻璃心……尤其是在发生了许多事情之后。
……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会知道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你将迎来新生。”
是的,都过去了,我将迎来新生。
他在心中反复地默念了几句,然后尽可能自然地对眼前这位看上去不怎么和善的新同学笑了笑,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相泽消太听后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其实他有点窘迫,将新同学座位占为己有什么的感觉是有点恶劣,他努力没有表现出来自己的这点窘迫。他点了点头,起身将隔壁桌所有的物品都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带了回来。
回到座位的相泽消太打算一埋头接着睡,顺便缓解下尴尬什么的……
在他趴下之前,却发现这个新邻居却没有回到座位,而是仍旧停留在自己的座位前,相泽皱了皱眉,看着泉镜,似是无声地询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似乎犹豫了以下,但还是说道:“相泽消太是你的名字吗?真的多谢你啦,相泽君果然是一个和善的人呢。”
然后他看见眼前的人又抿嘴笑了笑——看上去竟显得分外乖巧——相泽消太没忍住脱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他立刻就后悔了,人家刚做完自我介绍来着……相泽这回是真的有点窘了。
好在对面金发蓝眼的少年非但没有生气,还再次认真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镜,泉镜。以后请多指教了,相泽君。”
相泽消太看进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天蓝色的眼睛近了看显得无比澄澈,就像是透过宁静的湖面看到蓝天一样漂亮。
泉镜。
……
“相泽老师,相泽老师?”
相泽消太睁开眼,在他意识还没能够完全回笼之前,欧尔麦特的脸放大地出现在了面前。
他吓了一跳,很快又回过神来。
“是欧尔麦特啊,有事情吗?”
“新一届的学生应该已经差不多到班里了,新学期的第一天可不能睡过头啊相泽老师!”欧尔麦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虽然我定了闹钟来着,不过还是谢谢了。”
辞别了欧尔麦特,相泽消太裹着睡袋仍旧是睡眼惺忪地朝一年级A班的教室走去。
往事入梦并没有像上次听到“泉镜”这个名字的出现一样令相泽消太心绪起伏,毕竟他不断地梦到往事已经有很多年了。
一般人这种情况早就去找个心理医生做个干预治疗了,但相泽消太却压根没有这样的想法。对于别人来讲是束缚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最有效的药。他并非是深陷过去的无法脱身,反而是依靠着汲取过去作为养料才勉力活着罢了。
他与欧尔麦特一样都可以为了正义毫不犹豫地献身,但有着本质的不同,欧尔麦特是为了守护,他则是因为无可守护。
真矫情。
相泽消太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句。
但没办法,他都自己一个人默默矫情了好多年了,习惯了。
以前听人说穷得只剩下钱,对他来说大概就是心空得大概就只剩下惯性地维护正义事业了吧。
……
来到班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有活力啊,不过开学第一天就已经熟到可以打架了吗。
相泽在门外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阻止这群个性不俗的家伙毁灭教室,他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