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7、太坦白

　　回去的路上，我暗暗地想，这里的人还是那么单纯，只要勤劳就行，只要努力就行，只要踏踏实实干活读书就行。富贵，如浮云。
　　贺成在一旁蹦蹦跳跳地走着，欢喜简直要溢出来了。我也不知为何，心情愉悦。
　　我察觉到他总是在偷偷瞄我，被我发现后又赶紧做贼心虚地缩回脑袋。
　　我觉得这样有点怪异，抿了抿唇，开口“我说，你要说什么吗？”
　　“没有……有！那你，平常喜欢干什么？”
　　“我？”我有点吃惊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读书，听音乐，还有，发呆。”
　　“发呆吗？我也喜欢发呆！”
　　“是。发呆很有意思。”你说你喜欢前两项更好点吧，我撇了撇嘴。
　　“对啊对啊，发呆最好玩了，又好像在想，又好像不在想，想睡觉一样舒服。我也很喜欢做梦，做梦真神奇啊！人为什么会做梦啊？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路程在我们俩之间变得很短，好像刚从他家出发，就到我家了。
　　在我家门口，贺成还一副舍不得到家的样子，但一到桌上，他又眉开眼笑，吃得很香，让那些平常对我毫无吸引力的菜都令我食指大动。
　　桌上的每一道菜，他都尝过去了。贺成的餐桌习惯很好，他吃饭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不会在菜里挑挑捡捡，不会把垃圾弄得到处都是。
　　“这个甜甜的排骨超级好吃，陈鹤你不吃一块吗？”他傻傻地看着我。
　　我不太高兴，皱了皱眉，“陈鹤？你不应该叫我哥哥吗？”
　　母亲夹了块排骨放在贺成碗里，说:“叫陈鹤就行，多好，亲切。”
　　可贺成的眼神只望着我，痴痴地问:“要叫哥哥吗，你喜欢我叫你哥哥吗？”
　　我有点烦躁，说:“不用，算了，就叫我陈鹤吧，挺好的。”
　　他小声喃喃:“我也觉得陈鹤挺好的。”
　　我吃饭不怎么讲话，母亲也讲得不多，父亲在家时间很少又不苟言笑，所以我们家的餐桌总是安静的。可有了贺成，他的叨叨让整个屋子有生气了。我忽然明白母亲喜欢他的缘由了。
　　突然，他夹了一个卤鸡翅到我碗里。
　　桌子上的气氛好像凝固了一下。
　　他期待地看着我，别的什么也不管，眼里发着光。母亲也呆了一下，然后偷偷笑了。
　　我有点尴尬，不知道是我没有像哥哥一样帮弟弟布菜，还要小孩给我夹菜让我更尴尬，还是小孩给我夹菜，还被母亲撞见更让我尴尬。
　　我清了清嗓子，但没开口。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这是我最喜欢的菜了，你尝尝，真的很好吃。”他真诚地对我说。
　　“谢谢。我会吃的。”
　　于是在他的凝视下，我吃下了他给我夹的鸡翅。可总感觉怪怪的，我怎么被他牵着走？
　　“还要吗？我都给你。”他献宝似地说，眉梢都是喜悦，为什么？就因为我吃了他夹给我的菜吗？
　　“不用，我不喜欢，谢谢。”我知道这句话有点残忍，但我觉得现在我们之间需要这一点残忍。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好像受了非常严重的打击，脸耷拉下来，胃口也变差了，停下了筷子。母亲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责怪我太没礼貌。
　　我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我随意夹起一道摆在我面前的菜——管他哪道——西红柿炒蛋。鸡蛋的颜色红得漂亮，我夹起一块鸡蛋给他，放柔语气:“多吃点鸡蛋，对身体好。”
　　他又开心地笑了，露出八颗大白牙。让他笑实在太容易了。
　　顺便，他的虎牙很可爱。
　　送走贺成后，母亲收拾餐桌时，笑着看向我，说:“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你。”就连语气都充满笑意。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赧然。
　　连母亲都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