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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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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看着那些刚入学的新生,我不禁想起了自己一年前的样子。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我一向运气不错,高考超常发挥才考入了这所大学。当时我来到这座城市,满怀着希望与憧憬——这是一座满怀梦想,我原本以为只存在于我家里陈旧的电视的屏幕上的城市。
我站在教学楼的平台向下望。
乌泱泱的人群。
“看什么呢?”
周文礼的声音。
我没回头。
“你猜。”
他走近,倚在旁边的栏杆上。
“美女?是不是?”他讲着讲着自己笑了起来,“诶,话说,你国庆去哪里啊?”
“国庆?”我重复了一遍,我现在才想起国庆来。
“你老家哪儿的?”他问。
风儿吹偏了他的头发,我没什么起伏地回答了他。
周文礼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是哪儿的城市啊?”
我笑了一下说:“江西省。”
他愣了,脑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有江西这个省吗?”
“喂!”
周文礼不满地说:“我地理一直不好,你这么突然一说,谁能反应过来啊?”
他这一茬把我逗乐了,我忍着笑意问他:“不过,你怎么来这儿了?找林哲吗?”
“嗯……”
“你来之前先查查啊……林哲他们班的课是上午的,我们班是下午的。”
“哦……江西离这挺远的吧?”
我斜了他一眼说:“你的地理真的很差啊……算是远吧,但不算太远。”
“那你国庆回去吗?”
我思考起这个问题来——来回的车票钱,耽误的时间,只能回去待上几天——挺麻烦的。
“可能不回去吧……”我忽然想起贺成。短暂的相聚后,离别分外冷清。我们下次见面,就得是寒假了。
“那你要去哪里玩吗?”他随意地提起。
我摇摇头,有点奇怪地说:“没有,我留校,和去年一样。”
“哦。”
“你呢?去年国庆你在做什么?”
我望着天空,这座城市的雾霾更重了。我想起我老家的天空,那是多么蓝啊。那里的云,是多么白啊。
“我?出国玩了一趟。”
“哪?你一个人吗?”我收回眼。
“拉脱维亚,我和我一个朋友去的,但不是林哲,林哲不喜欢到处玩。”
我没说话。
周文礼忽然戏谑地说:“哈!你不知道拉脱维亚在哪吧?让你刚才笑我地理不好,现在轮到你了吧。”
“拉脱维亚北部与爱沙尼亚接壤,南部是立陶宛。”看着他略微放大的瞳孔,我不禁笑了起来,“我和你不一样。我地理挺好的。”
是啊,我和你的确不一样,我只能知道一个国家的大略位置,你却能亲身体验那个国家的风土人情——这是我从来不敢想的。
“那里怎么样?”我假装自然地问。
“那里的啤酒挺好喝的,阿尔伯特街也很有意思……不是,我是想说你今年国庆真的不去哪里玩吗?”
我摇摇头说:“不去。”
“为什么?”
“离国庆还早着呢,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
“国庆的机票很难订的,要提早。”
我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最终没有说出“我没坐过飞机”。
他不满地看了看我,语气有点冲:“你不想去就别去。”
我时常搞不懂周文礼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我本来就不想去,也没打算去,他问我,我回答了他,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火啊?他火什么啊?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好,好,你最好别去!”
周文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心里还憋着一团火呢,我找谁发?我真是受够了他莫名其妙生气。
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的下课的时候,我恰好遇到了林哲。我们一起走了一段。
“陈鹤,你国庆留校吗?”
“嗯。”我想周文礼肯定已经向林哲抱怨了。
林哲看了看我的神情,温柔地说:“文礼说话很直,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和朋友一起去玩,被你拒绝,生气也是难免。”
我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周文礼想和我一起去旅游?他疯了吧?我压根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旅行的地步了。他有那么多和他一样的朋友,干嘛叫上我?莫名其妙!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我的心里却有很大的震动。
国庆对于我来说是红色的,街道上飘扬着小彩旗,各处都挂上标语,一派热闹气氛。宿舍里只剩了我一个人,我也自得其乐。
要说是无聊,也确实是有些无聊。不上课,没有人,要做什么?
我坐公交去了一家博物馆,那里的展品最近可是出了一趟风头。博物馆很安静,很适合一个人来,我可以在里面很慢很慢地走,耗上一天。虽然市中心有很多繁华的商场,我却一点儿都不想去。一个人,什么东西也不买,口袋里一点钱也没有。怎么看怎么孤单。
那家博物馆为了贴合国庆的主题,举办了一个近代文物的展览,详细地介绍了文物的由来,历史。那些泛黄的书卷,生锈的烟筒,凝聚着那代人的生命足迹。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周围也很渺小,在我看来十分重大的我的每个决定,在我眼里十分重要的每一个人,他们在历史的云烟里,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我们的名字,都不会被记住。
那么谁会被记住呢?
是那些家缠万贯的人吗?是那些自命清高的人吗?不,都不是。
是那些为人类的幸福而工作的人。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人只是为了自己而劳动,他也许能成为有名的学者、绝顶的聪明人、出色的诗人,但他决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完人和伟人。”
这是谁说的?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马克思。
马克思?好久没听见的名字了。其实我很喜欢哲学——尽管听起来虚无缥缈。
那我为什么学了化学呢?我的思绪飘到更远的地方。
没有异域的美景,没有特别的享受,我很平淡地度过了整个国庆。但我并不觉得这个展览很无趣,相反,它带给了我很深的震撼。
我知道很多时候我并不能做我想做的事儿,但是如果这能让我爱的人幸福。我只能说一句:有何不可?
晚上躺在床上,我照例刷起朋友圈。国庆节的朋友圈也是热闹非凡,大家争先恐后地晒着美食美景。
第一条又是周文礼的,他和几个我不认识的同龄人坐在一家极有格调的日式居酒屋。配文是:酒。我倒是不知道他酒量好不好,爱不爱喝酒,但我知道他桌上的那瓶酒肯定特别贵。想到这,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龌龊。
周文礼更是像要屠了我的朋友圈似的,霸占了好大一块屏幕,我一数,他一天居然发了十一条!
他的朋友圈风格很鲜明,一两句话加上一张或两张的配图。不过我们没有什么共同好友,我看不见别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我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刘明成。他几乎在每条朋友圈下都留了言。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奇怪。
放假期间的食堂空了不少,我遇上了一个我差点要忘记的女孩。不过当我看见她,我立刻想起来了。
杨子怡,中文系。
看来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我们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