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42、要见你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我醒得也很早，但是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
　　我下楼洗漱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她边从冰箱中拿出猪肉边说:“鹤鹤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伸了个懒腰，回答:“不睡了。”
　　从洗手间出来时，母亲用搪瓷碗装了一碗白开水递给我，我站在厨房慢慢地喝着。
　　“高压锅里还有白粥，帮你装点吧？”
　　我放下碗，摇摇头，说:“不了，大热天的没什么胃口。”
　　“那你要上楼吗？”
　　“嗯。”我看向母亲，她端了一杯水，让我上楼拿给父亲。
　　“你爸昨天又很晚回来，你上去的时候小点声，让他多睡会儿。”
　　“嗯。”我接过水。
　　母亲取下围裙，拍了拍衣服，就要出门上班了。我小口地喝着水，说:“纺织厂里……累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说:“不累，一点都不累。”收拾了厨房，然后匆匆出门搭公交了。
　　我在厨房愣了一会儿，听到敲门声。母亲忘带钥匙了么？我打开门。
　　差点又被贺成的虎牙闪瞎。
　　我撇嘴，将心底的喜悦按下:“怎么今天来这么早？”
　　“因为今天起的早啊，一醒来我就来找你了。”贺成满脸笑意，丝毫不觉得不妥。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来，“吃早饭了吗？”
　　贺成边摇头边说:“没。”
　　“锅里有饭，要吃吗？”
　　“可以吃吗？”他看向我。
　　可以吃吗？什么叫“可以吃吗”？好像我虐待他不让他吃一样。
　　“当然可以。”
　　为了表示我说的是真话，我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出来。等我要将粥端上桌时，我发现贺成已经十分自觉地搬了椅子坐在桌子旁，还准备好了筷子和勺子——甚至有我的份。
　　“你很熟练嘛。”
　　“嘿嘿，因为我经常来这吃饭呀。诶，陈鹤你怎么只端一碗？我们两个人吃一碗吗？”贺成有点不好意思。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无情地戳破了他的胡思乱想:“你一个人的，我不吃。”
　　“为什么呀？”贺成皱起眉头。
　　“没胃口。”我没什么表情，“你要吃榨菜还是肉松？我去拿点。”
　　贺成思考了一会儿，却无法抉择。
　　“我不知道，我觉得榨菜和肉松都很好吃……可以都要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我在心里说:不可以，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同时得到，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可是望着贺成婴儿般的脸颊，我不可能残忍地在上面划过一道伤痕 。
　　所以我只是回答:“我去拿。”
　　因为无事可做，所以在贺成进餐的整个过程，我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贺成小口小口地吃着，脸蛋越来越红，红得直到耳根。最后完全将头埋进碗里。
　　我笑了，漫不经心地问:“你暑假作业还没做完啊？”
　　按理说贺成每日像上了发条般勤勤恳恳地来我这做着作业，雷打不动，初一课业也不紧张，暑假作业应该已经完成了。
　　贺成愣了一下，立刻说:“没！太多了！一直写都写不完！你说，老师太过分了是吧？”
　　接着，他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作业是如何如何之多，将老师说的简直罪大恶极，唯一的乐趣就是疯狂布置作业。
　　我打断了他:“那你快点吃，吃完上去写作业。”
　　“哦……你怎么像我妈一样……”贺成郁闷地停止了嘟囔。
　　“行了，我拿杯水，你先上去。”
　　“好！”
　　和贺成讲话可以很直白，不用瞻前顾后，我喜欢这种说话无所顾忌的感觉。若每次谈天都像是一来一回的一招一式，我迟早会累死。
　　母亲中午回来时发现贺成已经来了，她连忙多煮了两道菜。
　　我问:“爸不下来吃吗？”
　　“让他多睡会儿吧，夏天都是开夜班……也不知道保重身体。”母亲心疼地责怪着。
　　贺成咬着筷子，眼神在我和母亲之间游移。
　　母亲夹了点肉放在贺成碗里，说: “成成多吃点啊，你正在长高呢。”
　　贺成喜笑颜开:“我也觉得我在长高呢！我想长高点儿！阿姨你也多吃点！”
　　“可是阿姨长不高了啊。阿姨不能吃肉了。”母亲故意开贺成玩笑。
　　“不是！”贺成急忙反驳，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用手肘碰了碰我，眼神请求似的示意我帮他讲话。
　　“妈……”我于心不忍贺成受欺负——虽然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欺负。
　　母亲笑了起来，说:“你们俩啊……鹤鹤你还会帮别人说话了哦！”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贺成坦然地傻笑着。
　　母亲收拾完碗筷后很快走了，家里又只剩下我们几个。
　　“贺成难道你平常不打游戏吗？”
　　“打啊！而且我打得很好。不过我只在无聊的时候才打。”
　　“你同学呢？不去找他们玩吗？”
　　“我才不去！有空再去！反正他们又不会走。”
　　我暗想，你现在就是无聊又有空啊。贺成自顾自开了电视，抱怨道:“我都做了一上午作业了，很累了！下午我们看电视吧？”
　　我接受了他的提议。
　　“你想看什么随便看吧。”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贺成来来回回地按着遥控器。
　　我伸手握住了遥控器，看着他，开口:“就这台吧。”
　　贺成点点头。
　　于是我们看了一个下午的《父母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