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我冷却》一千多

28、四月天

　　一大早的课，我打了个哈欠。
　　我牺牲了早餐的时间赖在床上睡觉，又牺牲了课下活动的时间趴在桌上睡觉。
　　昨晚彭磊打了一晚上呼噜，我翻来覆去没睡好。
　　就在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刻，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恍惚睁开了眼，侧过头看，原来是李明玉。
　　我还是没舍得直起身子，闷闷地问:“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林哲怎么了。行啊你，你怎么认识林哲的，听说他有点高冷？”
　　“林哲？”
　　我一下子直起身子。
　　我往窗外一看，倚着墙刷着手机的人分明是林哲。
　　他的出现已吸引了不少目光，我无意帮他分担火力。可是不出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我决定速战速决。
　　“嘿，林哲。”
　　“嘿，陈鹤。”
　　林哲对我微笑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加个微信吧，我好还你钱。”
　　我向他出示了二维码。
　　“不用加微信，直接扫收款码就可以了。”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收回手机，接到了收款的提示。
　　“嗯，钱收到了，那我先进去了啊？”
　　“嗯？嗯嗯。”
　　我收了手机，回到座位上倒头就睡。
　　一节课，我昏昏欲睡，但还好没有睡过去。上午的课结束了，我自然要回寝室补补觉。
　　“陈鹤，知道现在什么季节吗？”李明玉开口。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春天。”
　　“对!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这种季节怎么能用来睡觉呢？学校的花开得正好，你不去踏青赏春，居然去睡觉？”
　　我自顾自地收拾了书包。
　　“下午吧，我去踏青赏春。现在实在是太困了。”
　　我打了个哈欠，没顾身后不满的眼神，走了。
　　睡了一觉，我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走向阳台。
　　睁眼，是四月份了，我已经错过了三月。三月的草长莺飞，三月的柳芽初发，三月的一切我都已经错过。
　　低头，我俯视着学校里的小公园，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倒真有点“恰同学少年”的风华正茂。
　　假寐，最讨厌一场沉沉的午睡过后不知已是何时的时刻。惊醒，四周无人，似乎无所依靠，仿佛被世界抛弃。
　　还好，我醒时，太阳正像守财奴般藏起他最后的金子，但一切还来得及。
　　我想起上午李□□的话，决定听从她的建议。让四月的阳光晒晒我快要发霉的身子也是好的。
　　我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樱花走廊”。“樱花走廊”的名号已经是名不副实，何况花已开得不是那么恰好。
　　尽管如此，慕名而来赏景的人依旧很多。女孩摆弄着自拍合照，男孩百无聊赖地等着。其间少有一人来的，我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显得十分不合群。
　　不合群？怎么到哪都不合群？
　　不去想这些，我缓缓走着。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我走在路上，与无数与我素不相识的人擦肩而过，甚至与绝大多数人，这是今生唯一一次的擦肩，转瞬就再无交集。白云苍狗，烟消雾散，不过刹那。而此刻蔚蓝的天空，晴朗澄碧。
　　“黄昏吹着风的软。”
　　风儿静静地吹来，调皮地吹起姑娘们的长发，捉弄似的拂过我的脸颊。春日的风，不带半点寒意。
　　“星子无意中闪。”
　　我看见月亮已悄悄降临天幕，奇怪，夜还没来呢，月儿怎么如此迫不及待？
　　“细雨点洒在花前。”
　　啊，我摸了摸脑袋上的发梢，这是下雨了吗？朋友们，不必急着往回赶，春日的雨，是轻柔的。你们怎么都走了？留着我一人漫步么？雨点在花瓣上跳舞，晶莹剔透，仿佛落入凡尘的精灵。
　　“那轻，那娉婷你是。”
　　我的脚步越来越快，似乎要飞起来。
　　“鲜妍百花的冠冕你戴着。”
　　我路过一树花，又路过一树花。
　　“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我开始奔跑，漫无目的。夜色浸润花草，月光撒向人间，我却寻不到一株花，与你相配。
　　“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
　　当雪化去，露出来的那一点动人心魄的颜色。我爱着。
　　“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
　　如果一切尚在萌芽，便仍有机会制止。可我，愿意放纵。
　　“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白莲。”
　　雨大了，淋湿了我的外套。灯下，每一丝雨，都那么清晰可见。我恍惚地放慢步伐，期待着只在梦中出现的你的名字。
　　“陈鹤！”
　　我吃惊地转身，却只看到林哲远远地站在那里喊我。与我的狼狈不同，林哲打扮干净整洁，手里撑着伞。
　　我呼了口气，不去想自己的出神，强行将自己拉回现实。
　　“陈鹤！下雨了！你在干嘛呢！”
　　不多时，林哲已走到我身边，遮住了雨。
　　“没什么，小雨而已。”
　　“小雨也是雨啊！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看着林哲的脸，我想起早上李□□对他的“高冷”的评价，他从没给过我这种感觉。
　　我不识趣地对他说:“听说你有点高冷。”
　　“哈？”
　　林哲看起来有点惊讶，因为平常我不会说出这种话，但他很快恢复了自然。我诡异地笑了一下，但今天毕竟是今天。
　　“可能有些人会这么觉得吧，但我不觉得我高冷。”
　　“所以是误解？别人觉得你高冷。”
　　“也不能这么说……”
　　“你从小就很出类拔萃吧，会不会觉得不合群？”我打断了他的话。
　　“不合群？合什么群，同学群吗？我没觉得我不合群，或者说，我合我认为我应该合的群。”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合群的定义是什么？和他人一样吗？如果你不清楚你最后会成为哪一群，合什么群都是不合群。”
　　我低下头沉默。
　　林哲又主动开口:“早上见你太匆促了，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现在是春天，你真应该多出来走走。”
　　“嗯，现在还是四月天呢。”
　　林哲笑了，笑得很真诚。我们并肩走着，他认真地慢慢开口，一字一句道: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