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大人请停止你的妄想！》黑树莓

8、08

　　不得不说，沃尔顿男爵今天不太幸运。
　　他可能觉得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如果他将阿昭带到花园，兴许可以免去一难，可惜这里堆积着装修后的剩余材料，废板、瓷砖随处可见。阿昭这7年里一直没有忘却当年留下的阴影，当沃尔顿对她的颈部下手，解开她颈环的同时还想要制造一些浪漫的气氛。
　　这一切的一切刺激了少女的神经。
　　男爵见她不反抗了，便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之后的一秒，阿昭抄起身边的木板，驾轻就熟的砸向沃尔顿男爵。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男爵觉得突然有种昏厥感，只觉得有液体从自己的额角涌出，伸手一摸果然湿乎乎的，借着月光一看，竟是鲜血，他的血。
　　男爵差点架不住要瘫倒在地上，并不是他怕血，而是他害怕眼前这个女人。阿昭高举木板，决定继续给他第二下，好像如果今天晚上没人制止，她会把他活活打死在这里。
　　在阿昭将木板打下的一瞬间，一只有力手将她钳住，并且对她细弱的手腕施力。一声吃痛地呻吟，阿昭手中木板掉了，沃尔顿男爵这才获救。
　　“可以了。”男人说，见阿昭无意再进行下一步，便松开了他的手。
　　“先生，你正好可以为我作证，这个女人诱惑我不成竟然想害我。”先下手为强，父亲教他必要的时候一定要为自己说话，那怕编造事实。
　　“克洛蒂小姐只是正当防卫，倒是您，男爵阁下。□□这种事情说出去想必您的家族都会蒙羞。”
　　男人从阴暗中走了出来，在精晶的光辉中冷峻的脸上尽是敌意。
　　沃尔顿看清了来者的面目，那人正是法尔肯·缇斯。
　　预感到男人不可能为自己说话，男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摸着自己的脑后，对阿昭厉声恐吓道。
　　“你之前想要引诱我，现在又打伤我。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出身，我能看上你是你的幸运！”见阿昭举手又要向他打去，男爵发出一阵小女孩般战栗的尖叫，一溜烟逃走了。
　　阿昭知道她创下了大祸，她将目光移到缇斯阁下的身上，他似乎没有劝说或安慰她的意思。
　　“让您……看到这个……很……抱歉……”
　　阿昭尽可能裹起胸前的布料，未等男人说话，便低着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法尔肯·缇斯在阿昭走后，拾起地上掉落的发光珠。
　　男人在心中暗下决定，把手里的珠子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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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昭突然觉得刚刚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她知道她一怒之下打了男爵，也知道她将面临什么。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必须打他，她必须自保，如果不是她出手伤人，恐怕她早已经被男爵强占了。一切都没有偶然，全部都是必然。而她今天的下场也是一个必然，她无父无母，又失去扎克的庇护，她不遭人欺凌，谁遭人欺凌？
　　她的胸口满是吻痕，她也没有多余的衣料可以遮掩。就这样走在回寝室的归途中，路上她引来很多人的目光，不免有人抱以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有人在她还没走远时就开始小声讨论。
　　她回到寝室后褪去长裙，裙摆有些脏，还好男爵没有将她的衣服扯坏，她打算和娜娜莉解释清楚后，将衣服洗干净再还给她。
　　她解下束腰，从柜子中拿出一件高领的长裙，她对着镜子将衣领上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扣好，直到把那些吻痕全部遮住。
　　随后阿昭简单的用一条发带束起头发。这时，从窗外传来波尔克小夜曲的悠扬乐声，这是一支舞曲，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回到宿舍，尽兴而归，看来男爵的事情还没传到他们的耳中。阿昭走到窗前，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之后把窗子关上。
　　她点燃汽灯，拿出信纸和钢笔，她做出一个决定。她再也忍受不住了，长久积压在心中的感情此刻像火山一样爆发。她很想告诉他，她有多爱慕他，从他将自己带出火场的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为她生命之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这种出身，能被看上就是她的幸运？不知道为何，最后男爵的一句话总是在她耳畔回响。
　　写到半页纸的长度，突然她写不下去了，眼泪顺着面颊一颗一颗的砸在信纸上，晕染了刚刚写下的那个‘爱’字。
　　深吸一口气，她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眼前这封信哪里是少女充满爱意的情书，字里行间玩全都是诀别之意，这样的信要是寄了出去，扎克估计会急死，以为她要同他永别。
　　阿昭这可不像你，少女摇摇头对自己说。刚满17岁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成年了，要独立起来。刚过今天，她竟然又开始依赖上扎克。精神上的也好，物质上的也罢，她都要对这种依恋做个了断。她希望下一次见到扎克的时候是一个独立的女人，以成人的身份来面对他，不再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能和他站在一起，永久的，在一起。
　　阿昭收起了笔和纸，写好的信被她夹在一本书里。她无法扔了那张纸，如果被人捡起她恐怕还会招惹上麻烦，如今她麻烦已经够多了。
　　她又拿出了报纸，找寻是否有乡下或者远郊的工作适合她，她会制造晶石，不管是务农还是畜牧都可以用得上，也许那些农夫们不会像城里一样计较身份和证书。她只希望，这些地方能在男爵的势力范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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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昭！！”娜娜莉上了楼，舞鞋踏着楼梯‘哒哒’直响，她非常担心阿昭想不开。
　　舞会中途突然骚动起来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传递着同一件事情，等到娜娜莉耳中的时候，她吃惊的摔掉了手中的酒杯。
　　他们说阿昭引诱沃尔顿男爵，要求男爵包养，男爵不同意她就将他打伤，此刻男爵正在校医院包扎伤口。听闻男爵伤得不轻，而阿昭的行为已经对男爵的身体构成了威胁，依沃尔顿的性格，估计明天男爵就会找人过来。
　　娜娜莉就把男爵威胁校方不要着手调查此事，这样阿昭铁定会落到男爵的手中，任他宰割的。但男爵的势力的确很大，娜娜莉父亲那边估计是不能收容阿昭了，娜娜莉盘算着她乡下还有个姑母，也许能让阿昭过去避上一阵儿。
　　都怪她硬拖着阿昭去舞会，期间又贪恋同那些男人们交谈、共舞，一不留神让沃尔顿钻了空子，她才不相信男爵口中所谓的‘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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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娜娜莉？”阿昭拭去眼角的泪水，打开屋门让娜娜莉进来，想必娜娜莉已经知道她和男爵的事情，阿昭也不想隐瞒，娜娜莉是她的好友，没必要瞒她。
　　“你打了沃尔顿？”娜娜莉此时正是气盛，她可不想在沃尔顿的名字后面加上男爵的尊称，他不配！
　　“是的。”阿昭点头，“对不起，我把你的裙子弄脏了。”
　　“先别管这些。”什么裙子不裙子，比起裙子，确定阿昭是否被轻薄了才是主要的，“你被他占到便宜了？”
　　看着阿昭颈部有些红色的痕迹漏了出来，娜娜莉上手就要揭开阿昭的领子，却被少女拦了下来。
　　“没有。”阿昭扣好被娜娜莉揭开的一刻扣子，说，“只不过被他咬了几下。”
　　娜娜莉长舒一口气，没有被这个衣冠禽兽得手真是太好了。
　　“这家伙估计要有些动作。阿昭你有没有自己的打算？”阿昭摇摇头，她无依无靠的，但她还是把自己去乡下的想法告诉了娜娜莉。也许这个方法能让她避过此时的危机。
　　“你听我说，我有个姑姑就在乡下。我明天去联系一下那边，你先避一阵儿，虽然我们家没什么势力，但藏匿你一阵总没问题！”见阿昭突然沉默了，娜娜莉心疼的将阿昭抱在怀里。
　　“算了，我这就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最好让阿昭今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娜娜莉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男爵一会儿带人过来，光娜娜莉和阿昭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子铁定抵不过男爵势力，索性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问题是阿昭可以自保躲在乡下，可娜娜莉一家呢？不会被男爵兴师问罪吗？
　　“疼疼疼……”一个暴栗弹在阿昭的脑门上。
　　“我不怕他，大不了他把我送入法庭！”
　　“别傻了，他能把你交给法庭？他只能把你带回家，锁到地下室……”
　　剩下的话，娜娜莉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就算她不说，看阿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想必她也猜到了。
　　娜娜莉打开一个大行李箱，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衣橱，把衣服一件件扔到箱子里。
　　“放别的地方，你把他打死都不冤。”娜娜莉说。
　　“可这里，没人能管得了他。”
　　阿昭的衣物不多，三下五除二就整理好了，娜娜莉又把阿昭的相关证件都装到小包里，拉着黑发少女的手转身离开了宿舍。
　　“总之，先找辆车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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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要这么做么？”
　　舞会大厅外的花园中，两个身着华服的人站在精晶石柱前，手中都拿着一柄不知名的法器。
　　“没法法，机关的命令总要做的。”
　　“直接杀了23号多好。”其中的女人有些不解，用不耐烦的语气问着身边的长官。
　　男人的手轻轻拂过自己手中的法器，下一秒法器中游离出黑色的细沙，渐渐往精晶的方向汇聚。
　　“机关还让我们测试一下克西亚多恶犬的威力，以恶犬的能力足以消灭23号。”
　　“可是……这样其实不是半个兰泽学院都会被吞没了~~”
　　身为长官的男人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他只是望着天说了听上去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身为教廷的附属地，就应该有为教廷献身的觉悟。”
　　男人闭上眼，将精晶点燃，在两人瞬移的一刹那，火海吞没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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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的味道……”
　　阿昭在离大门处还有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很明显她对这种味道格外熟悉，木头和矿石燃烧后迸发出来的焦味到死她都不可能忘记。
　　“哪里有？”
　　娜娜莉四处张望并未看到火光。
　　“那边。”阿昭手指着花园的方向，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平线上那微小的亮光，但亮光的大小已经可以用肉眼分辨了。
　　“味道像是某种材料。”阿昭很熟悉的材料，它的名字就挂在嘴边了。
　　“走啦走啦，快到门口了。”
　　娜娜莉拖着阿昭正要走，就听火光处一声爆炸，好似被施了魔法，火球一个接一个在天空中炸裂。
　　空气中火硝的味道越来越重，看来当初研究小组融合了大量的火硝才提高了精晶的燃点。
　　但是火硝和精晶加在一起就成为了比炸弹还危险的物质！
　　“娜娜莉，我先过去看看。”阿昭放下行李转身就要往爆炸地点跑。
　　“你要去哪儿？”
　　必须要去！脑海中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
　　那种危险的东西燃烧速度非常之快，花园里精晶石柱足以毁灭半座兰泽学院。
　　“咱们趁乱快点走啦，如果再晚点有可能会被抓的！”
　　可是我做不到啊，娜娜莉。阿昭心里想。
　　虽然现在的确是个逃走的好机会。
　　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人命关天的大事！
　　忽然在她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被大火烧塌的建筑，哭喊的孩子们以及那个被烧焦的尸体。
　　“梅斯。”
　　她喃喃地唤了他的名字，那个本已沉睡在她梦中的男孩。
　　不能逃，如果逃了，学院里的人可能都会变成“梅斯”。
　　“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不顾娜娜莉的阻挠，阿昭提起裙摆就往花园方向跑去。
　　……
　　经过一次爆炸，舞会会场的玻璃已经被震碎。
　　光明之神面前众生平等。
　　前一刻院长还在讲话中提及的圣典警句，这一刻在众人身上得到应验。
　　不管是学生、导师或是平民、贵族都免不了被碎石和玻璃所击伤。
　　但他们受到的伤害仅仅局限于皮外伤。
　　就在爆破的前一秒，「西之贤者」法尔肯将自己的蜂鸟召唤出来，虽然这只小精灵等级较低，但足以抵挡住一波火焰的冲击。
　　在火势还没蔓延到主厅的时候，众人已经在院长和学生会的带领下通过安全通道撤离了事发现场。
　　“发生了什么！”
　　“好可怕！”
　　“院长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这个”院长一时间也蒙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百年庆典期间玩爆破啊！
　　“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很快就会查清原因的。”
　　“什么叫稍安勿躁？！”
　　似乎在场的贵宾们被这个词惹恼了，堂堂一个最高学府连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难道继续让他们在未知的恐怖中等待死神的降临吗？
　　“我会即刻派人去解决的。”
　　气氛越发凝重。
　　院长搪塞着,步子却因为心虚不断后退。
　　“还是我去吧。”在一旁的贤者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尘土。
　　“法尔……贤者阁下。”院长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花园此刻已经被大火所吞噬，爆破声中火硝的味道越来越重，这预示着精晶的壁垒正在瓦解。
　　“只不过。”
　　贤者转身对老人说。
　　“院长先生，请务必将学院的人疏散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这火中有不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