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大人请停止你的妄想！》黑树莓

6、06

　　阿昭发现缇斯阁下的小宠物好像很喜欢自己。
　　从她拿书坐定开始，小家伙便不停地在自己的身边上下飞舞。
　　后来可能是怕影响到她，便不飞了。
　　小蜂鸟干脆缩成一个球卧到了阿昭的腿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黑发少女。
　　少女本想对小蜂鸟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止住了，她怕影响到对面的人。
　　今夜只有她和缇斯阁下两个人在这里借阅，所以场馆中异常的静，静得都可以听到男人呼吸的声音。
　　阿昭很想同眼前的男人说话，她想感谢男人前几日的出手相救，也想请教男人一些关于生命科学和炼金术的知识。
　　但最终，她还是把话放在了心里，因为她看到了男人低头认真看书的样子。
　　只见男人的眼睛快速扫着手中的书本，甚至都不给自己眨眼的时间，大概今天晚上的时间对他来说太过珍贵，毕竟他是到访的宾客，不会在学院里待的太久。
　　阿昭以为两人会一直沉默，直到自己离开藏书馆，未曾想光之女神还是为她创造了一个机会。
　　·
　　只听“碰！”一声，两人头顶上方的圆灯窜出两道火花。
　　整栋建筑即刻被黑暗所笼罩。
　　停电了。
　　藏书馆线路老旧，断电是经常的事情，特别是在夜晚。
　　可能是守门人过度用电的缘故，导致了藏书馆跳闸。
　　更糟糕的是……今夜的月色并不明亮，断电之后藏书馆内伸手不见五指，男人原本在纸上计算的笔停了下来，没有光源，伸出黑暗之中的男人什么都看不到。
　　“艾萨斯，发光。”
　　“艾萨斯。”
　　“艾萨……”
　　“缇斯阁下，如果您指得是这只小鸟的话，它好像已经睡着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男人顺着少女的手指方向看去，发现自己的小宠物俨然缩成一个球，在少女的大腿上沉沉的睡着。
　　男人紧盯自己手中未看完的文献，思考了几秒，站起身来，打算去找守门人。
　　藏书馆里面的文献都是几代院长和学者搜集来的瑰宝，况且手里这本文献还是孤本，哪怕有一根蜡烛也好，他想在天亮之前把孤本看完。
　　“那个……”
　　就在男人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轻柔带有些许怯懦的声音唤住了他。
　　“这里经常断电的，我……我这里有照明设备！如果缇斯阁下不嫌弃的话，请拿去用吧。”
　　黑发少女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散着微光，只有拇指大小的珠子。
　　男人知道，少女是想帮助自己，可惜这颗珠子散发的光芒太过微弱，在这种程度的光亮下根本无法看清书本上的字迹。
　　对面的少女从长相穿着上看应该是个在学院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缺乏常识也在情理之中。
　　“啊！对不起，缇斯阁下，这个要摇两下才可以使用。”
　　说着少女将手中的珠子晃动了两下，仅仅只是上下晃动两下而已，刹那间珠子发出的光芒如同白昼，将两人之间的桌面照亮。
　　看着少女手中这颗散发着白炽的发光珠，男人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仅仅通过晃动便可以产生出大量能量，「陨星之地」的匠人在上一季科研会上曾经提出过类似的设想，因为涉及的知识面比较复杂，所以匠人们不得已将研究项目停滞在设想阶段。
　　如果「陨星之地」的匠人们看到这个珠子，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原本只是夏日祭里小孩子们玩的玩具而已，我改造之后发现可以用来照明，所以随身放在身上……额……”
　　“谢谢。”
　　简短的答谢后，男人从少女手里接过发光珠，放在桌子上，再次坐了下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光亮之中继续翻动手中的文献。
　　藏书馆再次陷入只有翻书和呼吸声的宁静之中。
　　·
　　·
　　“噹——噹——噹——”
　　墙角的落地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座钟敲了十一下，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午夜了。
　　原本在男人对面安静看书的少女突然起身，神情焦急。
　　少女细眉微蹙，表现出一种惴惴不安的样子。
　　“打搅您一下，缇斯阁下。今天晚上宿舍会有宵禁，我必须回去了，今晚感谢您出面帮我。”
　　阿昭提起裙摆对灰发男人行了一个屈膝礼节。
　　“这颗发光珠我留在这里为您照明，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珠子。”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么，祝您晚安。”
　　时间不等人，少女必须赶快回到宿舍，比起宿管大妈她更怕她的室友。
　　如果十二点之前娜娜莉见不到自己的话，她会开启猎狗模式，地毯式搜寻自己的位置……
　　“明天我在学院大讲堂会有一次公开课，这个……”
　　“发光珠。”
　　“恩，这颗发光珠请先借我，明天公开课结束后麻烦您来与我碰面，我当面将珠子还给您。”
　　阿昭本想婉言谢绝，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小发明而已，况且当初为了卖钱她造了不少类似的珠子。
　　比起收回这颗珠子，卖给小铺的老板，阿昭更希望这颗珠子能在以后的黑夜里继续为缇斯阁下带去光明。
　　只是……她也不好回绝男人的请求，可能他天生不喜欢亏欠别人吧。
　　“那么缇斯阁下，我们后天再见，祝您晚安。”
　　少女不卑不亢，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附加很多客套的话。
　　其实阿昭心中有颇多不甘，她想同这位缇斯阁下探讨有关炼金术的话题，甚至想不经意间将自己准炼金师的身份告诉对方，告诉对方她很喜欢今天下午男人提出的设想和论证。
　　阿昭把小蜂鸟轻轻放在桌子上，此刻她的大脑里面不断重复着有关炼金术和生命科学的问题。
　　她不止一次鼓足勇气，怂恿自己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告诉对方。
　　只是一句“我想问缇斯阁下几个问题。”
　　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至少要让对方记住自己，最起码也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吧！
　　最终的最终少女还是将心中的汹涌压了下去。
　　少女有点羡慕今天下午那些在公开课结束后一拥而上的女学生了，虽然阿昭瞬间被人潮挤出了房间，但她还是羡慕那些可以与缇斯阁下交谈的人。
　　一分多钟的时间里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向这位西境的大学者介绍自己，传达着自己对炼金术和生命科学的想法，而自己呢？
　　从进入藏书馆到离开，长达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同缇斯阁下的对话没超过十句，而且对话内容还是有关停电和照明的……
　　如果让娜娜莉知道了，估计又要数落自己了。
　　可是对于缇斯阁下来说，今天晚上的时间应该非常珍贵吧。
　　毕竟兰泽学院藏书馆对外并不开放，可能对于缇斯阁下而言，他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获得了在藏书馆借阅的准许，他等这一刻应该等了很久……很久了。
　　看着男人埋头查阅古籍的样子，阿昭心中又泛起了不忍，她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轻轻踩着步子，退出了原本可以属于两个人的夜晚。
　　·
　　次日，当缇斯的公开课结束的时候，阿昭再次被一拥而上的女生们挤出了门口，不同的是这次来听课的女生要比上次多得多的多，所以阿昭一直被挤到了大堂。
　　更让她感到落寞的是，缇斯阁下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
　　所谓祸不单行，没等阿昭走出大堂门口，便被几个女生拉住，强行拖到了教学楼外的一个阴暗角落中。
　　“哎呀，这不是蝾螈菌吗？”
　　说话的人听声音也知道是夏尔嘉——前几日欺辱阿昭，被缇斯阁下指认后在学生会吃了不少苦头的贵族女生。
　　“你们想干嘛？”
　　阿昭厉声呵斥，既然对方已经摆明是不怀好意，她也没必要退让，此时退让只会让敌人觉得自己好欺负，仅此而已。
　　“干嘛？”
　　女生上前，给了阿昭两个耳光，不过第二下被黑发少女的手挡了下来。
　　“放开我！”夏尔嘉的手腕被阿昭捏得生疼，她哪知道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力气会如此之大。
　　于是奋力挣脱了阿昭的束缚，刚获得自由的夏尔嘉便命令旁边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夹住阿昭的手臂，自己则上前一把扯开黑发少女的外衣。
　　随着黑色外衣的破损，衣兜里几颗黑色的发光珠掉落了出来。
　　夏尔嘉定睛一看，在看清发光珠样貌的同时，气愤、嫉妒同时占领了她的理智。
　　“你们果然有一腿！”
　　粗俗的话语从贵族女孩的嘴里说出。
　　夏尔嘉所谓的你们指得是阿昭和缇斯。
　　今天的公开课她也去了，她清楚地记得缇斯阁下的讲台上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
　　这种珠子外形与小店里买的发光珠大不相同，她一直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这下好了。
　　夏尔嘉确信那颗珠子的主人就是阿昭！
　　她就知道，一定是阿昭早就和这个外国人串通好了，一起陷害她！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又扇了上去，只是当夏尔嘉欲抬手再打的时候，她的动作被一个人制止了。
　　“住手，夏尔嘉。”
　　那人声音充满磁性，金发少女听到后立刻变了一个人，由一只发狂的老虎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克莱夫~~~”
　　“夏尔嘉，你是好女孩，好女孩怎么能欺负别人呢？”
　　用手牵制住阿昭的两个女生在夏尔嘉施以眼色后放开了黑发少女。
　　阿昭这才看清，来的人原来是沃尔顿男爵。
　　“夏尔嘉是好女孩。”男爵摸着金发少女的头，宠溺地说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夏尔嘉点点头，冲那边两个强壮的女生招了招手。
　　“不许呆的太久哦~克莱夫~不许同这个贱人太亲近哦~克莱夫~”
　　夏尔嘉走到转角的时候特意探出身子，嘱咐了她的心上人。
　　待一帮女生消失后，沃尔顿男爵这才走到阿昭的面前，俯身瘫坐在地上的少女扶了起来。
　　看着美人被掌掴后发红的两颊，男爵心里暗骂着夏尔嘉。
　　他原本打算让夏尔嘉教训一下阿昭，自己英雄救美，可是这个贵族小姐不按剧本演出，把他的小美人打得这么惨，连衣服都撕破了。
　　阿昭似乎感知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胸部上的视线，赶快用破损的外衣将上身护住，感到不好意思的她脸颊染上了些许桃红色。
　　这样垂涎阿昭美色的男爵更把持不住了。
　　“昭小姐，你好像伤得不轻，不如我送你去医务室……”
　　男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一声大吼。
　　“死贱人！！放开阿昭！！！”
　　这么有底气的声音自然是阿昭的室友——火爆少女娜娜莉喊出来的。
　　“噹！”
　　娜娜莉当即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火爆少女飞鞋攻击。
　　这套必杀技被娜娜莉练得相当炉火纯青，从脱鞋到飞出再到击中全程不过一秒。
　　根本不给男爵反应的时间。
　　脸上顿时出现黑色大鞋印子的沃尔顿男爵，男爵气得心里把娜娜莉的祖宗都诅咒了一遍，但脸上还得露出“这位少女力大无比，敬你是条汉子”的赞许笑容。
　　“佩戈罗普小姐，太好了，您来了。”
　　男爵向娜娜莉示好，正要将阿昭交还到她手里，就被少女一把推开。
　　“滚！”
　　一屁股坐在洋灰地上的男爵，感觉自己的自尊正在遭受践踏，如果可以他现在就就想把眼前这个红发女生打得连她妈咪都不认识，但为了日后的大计，他必须保持脸上的微笑。
　　“佩戈罗普小姐，昭小姐似乎被其他女生欺负了，抱歉我赶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阿昭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叫克洛蒂小姐！”
　　娜娜莉可不像阿昭，对校园帮派什么的没有概念，她们家干得就是情报收集。家族眼线遍布全国，但凡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佩戈罗普家族，他们甚至给家族的眼线们起了一个统一爱称——狗仔队。
　　沃尔顿男爵的小团体娜娜莉自然心知肚明，刚刚她看到夏尔嘉把阿昭从教学楼里拖走的时候，她就预示到了危机。
　　没想到背后竟然是沃尔顿男爵这个死贱人在策划。
　　叫他死贱人一点都没错，简直就像一块吃剩的口香糖！
　　吃瘪的沃尔顿男爵自知今天不宜攻陷阿昭这块美玉，于是说了一些客套话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娜娜莉……其实沃尔顿男爵是来帮我的。”
　　黑发少女这一句为男爵的开脱反而遭到了室友嘴炮的狂轰滥炸。
　　“阿昭，你是不是被圣母之泉洗过脑子？为这种贱人洗地？和你说了很多次了，我的小百花，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远离夏尔嘉和沃尔顿！一个只想整残你，一个精虫上脑，只想上……”
　　娜娜莉没将“上你”两个字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阿昭袒露的胸脯以及红肿的脸颊。
　　事已至此她再训斥少女也无济于事。
　　“下次，如果有人再对你欺负你……听姐一句话。”
　　“往死里打！”
　　黑发少女点点头，不再作声。
　　娜娜莉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罩在室友身上，搂着她的肩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安慰她。
　　“没事儿……没事儿都过去了。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毕业远离他们就好了。”
　　“恩，没见到缇斯阁下么？”
　　“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娜娜莉就好了，我自有安排，会让你和阁下见上一面的~~~呵呵呵呵~~”
　　“我没想什么歪主意，我也没痴笑。”
　　“呵呵呵呵呵~~”
　　“我没有流口水！”
　　一个红发少女搀扶着一个黑发少女在大家投以的怪异眼神中，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