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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婴儿刚开始,只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发音,启夏说过“呀”、说过“啊”、哭过“哇”。

      近似于“哥”的发音,这是第一次。

      “再说一遍,启夏~再说一遍~”睁大眼睛,谢纨绔期待满满的轻声引导。

      捧场的婴儿,无意义的应和两声。终于又发出了“ge”的声音。不标准,很模糊,但谢纨绔满足了。

      “对的启夏,小夏。我是哥哥,我是你的坏蛋哥哥。”和婴儿脸碰着脸,温柔的蹭了蹭,怀抱婴儿的手,不自觉的搂的更紧了些。

      太紧了,不舒服,把孩子惹哭了。慌不迭的道歉,一时错乱的哄着。

      身旁的西泽尔,又开始询问“长歌少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啊?啊,好。”

      话音刚落,西泽尔把谢启夏抱了过去,但是抱过去后,却没有低头看哭泣的孩子,而是脸对着谢长歌,盯着谢长歌看。

      对视中,看着西泽尔的脸,明明不是人类肉,体的金属脸,硬硬的没有表情,却仿佛在说你这样不对,不好,满脸写着不认同。

      这情形有点诡异,有些违和。但谢纨绔先升起的情绪,是掩盖心虚的恼火。眼中闪过的情绪是悲怆,是执拗,是仓惶,甚至带着点哀求。

      他的情绪刚组织成一句,轮得到你个人都不算的傻缺教训我吗?同时他的头脑,电光火石间,被西泽尔点醒。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的行为,他刚刚的情感,他在故意混淆,在自欺欺人。可这对启夏不公平。

      挥挥手,示意西泽尔走,抱着启夏先离开他。

      “长歌少爷,请问是否需要我先抱启夏小姐回卧室。”

      烦死人的骨头架子“是是是!呼~”不行,启夏还在,控制一下情绪。“是的,确认,你先抱启夏回卧室,好好照顾她,我一会儿先出去找吃的,不用管我。”

      “您确认日照时间不再需要我的帮助吗?温馨提醒,您尚未食用早餐,建议您用餐后外出。”西泽尔已经抱着启夏离开了舱门的风口,只留他一个人,低垂着头,双手捂脸坐在门边。

      继续深呼吸“确认,早餐无需你的帮助。你今天的职责只有照顾谢启夏。”

      “好的,长歌少爷。”西泽尔离开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些滞涩。这一刻却又分不出是不是错觉了。

      这一刻,谢长歌开始讨厌自身的精神力。时有时无,要用的时候,想给启夏引导精神力,总是找不到摸不着,却又在莫名关键的时候突然出现,给他一个暴击。

      刚刚,他和西泽尔的精神力交流在了一起,这种感觉很微妙,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彼此能察觉对方的思想,感受彼此的情绪情感。

      他是混淆了,把对小夏的情感寄托在启夏身上了,自欺欺人的,把小夏当启夏了。可他有错吗?他不是什么无私善良的好人,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纨绔。

      为什么要点醒他,连一秒钟的梦都不许他做。啊啊啊啊啊!!好想嚎叫,却又怕骨架子听见。

      就像他不想学习,不想上进,一身恶习的那些时候,总要防备着大堂哥来给他提神醒脑,爱的教育。

      道理他懂,可他不想。一点都不。

      可道理他真的懂吗?是不是并非很懂,只是拒绝想,在逃避面对。如果大堂哥在这,会怎样处理他?那冰冷扑克脸的变,态,只会慢条斯理的优雅坐着,一一列数他拒绝去想的,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思。

      大堂哥会在训诫他的时候,骂人不带脏字的损他,从精神上折磨他,道理、情理、义理都无话反驳,无力反驳,只能乖乖照做,不乖乖做,就会被强制镇压。

      现在,没有大堂哥了,有西泽尔,这个妖精变得自身受制,仗着能沟通他谢纨绔的精神力,连开口训教都没有,就直接不认同,直接拍醒他,梦刚做了一秒钟,一瞬间。

      刚刚,启夏叫“ge”的时候,他很幸福。可西泽尔叫醒他之后,他心里很难过。现在没有人管他了,他这个状态不好。厌恶、恼恨、难过等情绪充斥着他。即是对西泽尔,也是对他自己,更是对现在面对的这个世界。

      他需要静一静,自我开导一下,起码,暂时远离启夏和西泽尔。他们不应该承受他的这种情绪。

      这一天,外出收获很多,他给一窝花鼠分了一些。自己靠着花鼠窝上面的树,坐在树下,双手环抱自己,呆呆木木的坐了很久。这能让他得到暂时的安宁,虽然一种烦感焦躁的情绪始终逼在他心口,但他拒绝去捋清,不想思考那是为什么。

      这一窝花鼠,或许与他太熟了,甚至有一只小的,钻到了他衣襟下取暖,不得不说这一行为取悦了他。

      也开启了他的思考。

      为什么一只小花鼠的行为取悦了他呢?因为这是弱小者在向他索取庇护,也是弱小者在自然中善于利用周边资源,在努力生存,也有生存能力的证明。

      这是他作为所谓“强者”的善良大度吗?或者这个身体携带的是利他主义倾向高的基因?

      远古时期人类的生存条件,单枪匹马不如共生合作,同时食物不好保存的时候,把多余的分给其他人,在自己缺少的时候,他人也会分给自己,达到合作互补共赢的局面。这种行为经过漫长的衍化,就成了身体里的利他基因。这种基因会让人类在帮助他人时得到满足感。

      不止人类有,好像大象、蚂蚁等群体动物也有。他这份保护“弱者”的愉悦,是基因影响下的虚假情感吗?

      记得这类基因,和积极的情绪反应有关,还会影响什么脑神经元,多巴胺?实在记不清了。当时是为了追妹子,才听妹子给他讲她们的科研项目。

      以他的水平,他能听懂到这个程度,都是超常发挥了。

      能记到现在,是因为打击太深刻。他原本以为追求美女学霸很顺利,自以为魅力无边,没多久就发现苗头不对,妹子对他的兴趣,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和兴趣,反倒有点像他那无良的疯狂科学家父母,最终发现还真是他父母带过的学生。

      找个爹妈那种类型当老婆??算了算了。心梗的赶紧跑人,落得个花心薄幸的名头,只敢托人给钱给礼物给资源,不敢再见。

      从那之后,各种探险活动上,他就玩的更疯了。有了阴影,再加上也没给自己留时间,哪怕身边俊男美女无数,都没想过再找恋人。

      这么胡思乱想的跑偏,想到伤心事,心情反而畅通了一些。心里也终于能够平心静气的冷静思考、面对。

      他是22世纪初的华夏青年谢长歌。他在28岁那年,为了逃避相亲,这会儿还整理思绪,还想什么相亲,收!

      咳,他在28岁那年,因为个人失误,没有做好出行的安全检查。和妹妹谢启夏,遭遇疑似人为因素导致的船难,未等到救援,以他最后的记忆推算,应该是他和妹妹双双葬身大海这种结果。

      而现在是星际时代,在一颗未被探知的星球上,他在一个遭遇事故的少年身体中醒来。醒来后,他发现他和少年同名,且少年也有一个妹妹叫谢启夏。

      他继承了少年的一切,也发现少年留下的,写在日记和便签上的文字,只是这些特意用华夏文写下的文字,似乎都过于针对性,似乎就是留给他看的,并且似乎在提醒并强调,少年的妹妹谢启夏,也是他的妹妹谢启夏。

      这样的事情,从他在少年身体里醒来开始就非常匪夷所思,有各种可能甚至可怕的延伸。

      而其中两个妹妹是否是同一个妹妹,以他作为一个青年思想的正常逻辑。他没法相信。

      但是他在继承少年的一切外物的同时,也继承了少年身体内的情感残留。正因为真切感受到了属于少年的情感,他才更有共鸣和体会,认为情感是真的,不会造假。

      在情感上倾向于相信这一切。思考逻辑的选择上,也不敢赌不相信的话,会造成的可能后果。

      可是,即便倾向于相信,这一切之中混杂的疑问,现在都没有确切答案。

      而他在这段时间,哪怕给自己做过各种心里建设,也有过各种思考和决定,但在相依为命的生活中,对少年刚出生的妹妹,产生了感情,也出现了移情作用,还把他对妹妹谢启夏的愧疚、喜爱、弥补、心疼、怜惜......等复杂情绪,不自觉的通通寄托在了这个和妹妹同名的,少年的妹妹身上。

      可这是不应该的。这样即对不起他妹妹,也对不起少年的妹妹。虽然现在,这两个妹妹其实都是他的妹妹了。

      如果这一切没有太多阴谋,都是真实的。

      那要么是他和妹妹都穿越了,而且一起穿越到同名同姓的俩兄妹身上。只是他是换号读档,他还带着过去那个号的经验记忆,而他妹妹是删号重来,上个号注销了,直接新生重建。

      也或许,只有他谢纨绔一个人换号读档,只是恰好,换号的这个号,和他同名同姓,还附带了个和他上个号最亏欠的妹妹,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妹妹。呵,跨区伴生宠物蛋?

      但是这个可能中,在妹妹的立场,他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占据了她哥哥的身体和身份。未来会怎样呢?

      其他,这里是不是什么虚拟实验,模拟实验,虚假世界,他是不是在被玩弄,被观测,暂时只有胡乱的瞎想,没有任何证据线索指向这种可怕情况。

      而且,这恶劣的生存环境,什么虚拟模拟的,能真实到这样。排除排除,这类可能统统排除。

      他现在在这个世界进化出,嗯,领悟出?额,好像也不贴切,精神力这玩意儿要怎么算啊。总之,他在这世界有精神力这种东西了,能开第六感那种感觉,虽然掌握的不太好,但一旦不小心开启,就能获得对其他事物,甚至是环境的感知。

      哎呦,这小耗子磕我衣服!!!什么破精神力啊,这都感知不到。

      忿忿的抬起屁股,看着那罪魁祸首的小花鼠,急蹿回窝。无奈闷闷的把已经咬破一个口的皮毛大衣,割下破掉的那一角,塞到鼠窝门口。转身离去。

      他现在无论想多少,怎么去权衡判断,依然没法完全分的清,因为,他即是青年(或者按小夏那小魔头的说法叫中年)谢长歌,也是现在的少年谢长歌。

      而少年谢长歌的妹妹谢启夏,也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还是他曾经的妹妹。他不想,不敢,不愿,放弃这个可能。

      可现在,他不应该混淆,他应该有个全新的心态去认知,而不是把二者混成一体,即对不起当事人,也会让自己的情感混乱分裂。

      不去想那些可能,他现在,也是一个全新的身份,但本质,依然是一个要养妹妹的哥哥,会爱妹妹的哥哥。

      而谢启夏,无论是哪个谢启夏,无论是不是一个谢启夏,都是一个新的生命了,一张白纸,重新开始。

      他再想赎罪,再想弥补,再愧疚,再怜惜,再怎样也好,他都不能在没有确定答案之前,把自己的负罪感,遗憾怀念,混淆到现在的谢启夏身上。

      或许,他的纠结,矛盾,分裂,等自我厌恶的情绪正是因为无法获得确切答案,也或者,是因为无论哪种答案,等待宣判,都很折磨,而最终宣判,对他们四个人还是三个人,也都没法圆满。

      天好冷,是不是快黑了,外面好冷,他想喝热汤了,现在启夏喝稠的,他喝稀的。不知道西泽尔做好饭了没有,他之前糊涂,那傻缺有没有还在生他的气。

      茫茫旷野,他无处可去,他只有那两只了,他们或许也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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