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影帝不如撩你》夏不厌

14、第 14 章

　　制片人姓张，同方泰河合作多年，最了解他的脾气。

　　方泰河拍电影追求完美，在花钱上从不计较，所以每次拍片子几乎都会大大超出预算。所以，当耿海北约他见面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他猜到对方有所求，不过，对于即便现在不是，未来可能会是的金主爸爸，碰个面，联络一下感情怎么也不是坏事。

　　双方都是守时的人，耿海北和纪衍宁刚到，张制片推门进来。

　　纪衍宁原本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好和张制片对了个脸。从对方的眼神里，他清楚地读到了诧异。

　　纪衍宁放下手机，冲着张制片微微一笑。

　　三个人客套地寒暄几句，又分别落座。

　　张制片看着纪衍宁，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出口：“冒昧地问一句，这位纪先生跟纪家是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没有和纪家合作过，但他是在商人堆里打滚的，不可能不认识纪晏宁。

　　纪衍宁和耿海北对视一眼，耿海北给了他一个“随你”的眼神。

　　纪衍宁沉吟片刻，说：“是有一点，不过是提不起来的远亲。”

　　张制片是个老江湖，他虽然不相信纪衍宁真是纪家远亲，但也不至于在初次见面就非要对别人的家事刨根问底。他心照不宣地笑着点头：“难怪，我刚一进来，还以为见到了年轻时候的纪家大公子。”

　　提起纪晏宁，他立刻又换上了感伤的表情：“纪家大公子英年早逝，真是可惜。”

　　耿海北不太走心地附和了几句，张罗着让服务员上菜，又把杯中斟满酒，三个人举杯相碰，道了“幸会”，正题才刚刚开始。

　　“衍宁是我们公司刚刚签下的艺人，以后还请张制片多给机会，多关照。”耿海北看似无意地开启话题。

　　耿海北有意涉足影视圈的事，张制片有所耳闻。中间人牵线说耿海北想见他，谈谈投资，他就知道，八成是要往方泰河的剧组里塞人。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投资也是如此。

　　“那是自然，纪先生的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张某一定推荐。”

　　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一回事，但怎么周旋又是另外一回事。耿海北没有主动提起《悟道》的事，张制片当然也不会冒然踩下去。

　　“我倒觉得张制片现在手里的戏就挺适合的。”纪衍宁冲他举了举杯，露出个勾魂摄魄的笑。

　　张制片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美色，他在圈里这么多年，各色美人见得多了，纪衍宁当然算是顶尖的，但也算不上绝无仅有。也不完全是因为对方直接，在这个圈子里，名利当先，为了上位使出什么样手段的都有，别说是说话直接，就是直接爬床的，他也经历过不少。让他稍微有些惊讶的，是纪衍宁说话的这个气度。

　　按说，纪衍宁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正式出道的小演员，而他则是跟名导合作无间的制片人。大部分演员甚至明星有求于他的时候都会放低姿态，可纪衍宁却丝毫没有求人的自觉，淡定得仿佛他的要求是理所应当的。

　　“小纪，怎么说话呢。适合不适合，张制片还能不知道？”耿海北佯装板起脸，说了纪衍宁几句，转头对张制片说：“我家小艺人心气高，就想在方导的电影里出道。我跟他说了，方导的戏不是一般人能上的，但他任性得很，我劝不动，还得张制片压压他的锐气。”

　　他这话说得暧昧，张制片也不由在心里掂量起纪衍宁和耿海北之间的关系。之前倒没听说过耿海北跟男明星的绯闻，但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转了胃口呢？

　　“我这不是有追求吗？”纪衍宁嗔怪地白了耿海北一眼。

　　“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好事。”张制片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在盘算。

　　如果纪衍宁跟耿海北不过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耿海北肯出的价钱有限，如果是情人，那就不一样了。

　　方泰河虽然是名导，但是他的电影格调高，往往是口碑高于票房，加上他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控制成本这么一说，所以每次电影拍到一半，资金都会缺个大窟窿。张制片虽然习惯了，但总是要临时去拉资金也还是令人头疼。何况方泰河在某些方面又过于坚持原则，以至于得罪了不少金主。当然，他也理解方泰河对于品质的追求，如果他连这一点都无法坚持，那就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耿海北主动找上门来，张制片举双手表示欢迎，但要安排人进到剧组，他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张制片的意思就是我有机会？”纪衍宁可不管张制片心里在盘算什么，自行做了“阅读理解”。

　　“机会……也不是没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怎么也得谈谈条件，这和做生意是一样的，等价交换。

　　张制片的话说得含糊，但耿海北心领神会。

　　“《悟道》这部戏，不论将来资金缺口有多大，全算我的。”

　　纪衍宁给了耿海北一个赞赏的眼神。

　　虽然表面上面不改色，但张制片其实很满意。这就意味着，他整部剧都不用再为资金发愁，要知道，有时候方泰河的戏，追加的投资甚至会超出预算的两倍。

　　满意归满意，但鉴于方泰河的脾气，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

　　“耿先生的诚意我收到了，不过小纪恐怕还是得走一下试镜的流程。方导的脾气你们都知道，艺术家，他要是看不上眼，我也没办法，只要他看上了，别的都不是问题。”

　　张制片换了个亲切的称呼，以示友好。

　　耿海北笑了：“看您说的，要是试镜有把握让方导看上，我们还用得着砸钱吗？”

　　“当然，我也会从中尽力斡旋。”张制片也知道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想了想，问：“不知道小纪属意哪个角色？”

　　纪衍宁已经看过艾琳给的剧本，心中也的确有了意向。“阿易。”

　　这个角色严格来说连男四都算不上。

　　耿海北开出来的条件足够高，张制片原以为他会选择男二，最起码也是男三，没想到纪衍宁却说了这么个角色。

　　当然，这不失为一个聪明的选择。毕竟在方泰河的剧组，选择一个相对戏份不那么吃重的角色，通融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阿易是男主角的弟弟，戏份不多，但却起到了推动男主角性格转变的重要作用。演得好的话，确实能吸粉。

　　“聪明。”张制片不由对纪衍宁另眼相看。

　　如果纪衍宁要别的角色，张制片还未必有把握，但这个角色嘛，倒有了八分的成算。

　　“怎样？”耿海北问。

　　“小纪做好试镜的准备，怎么说流程上也要过得去，方导那边交给我。”

　　“我会准备好合同，等张制片的好消息。”耿海北跟张制片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张制片也跟着干了一杯。

　　“不会最后成片出来，没我们小纪几个镜头吧。”耿海北眯着眼睛，半是调侃半是敲打。

　　“这个自然。”

　　张制片笑得有点尴尬。

　　对于这一点，纪衍宁倒是不太担心，他之所以选中阿易这个角色，就是看中了他承上启下，戏份不多，但一旦剔除掉这个人物，主角的成长就会脱节。

　　“当然了，我们小纪也不会让张制片难做。”耿海北深谙一张一弛的道理：“不管是张制片还是方导，在演戏方面尽管严格。”说完，他看了纪衍宁一眼。

　　纪衍宁会意，乖巧地说：“请张制片多指教。”

　　双方都说了合作愉快之类的话，又互相敬了几杯酒，饭局便到了尾声。

　　张制片临走嘱咐纪衍宁好好准备角色。

　　纪衍宁一口应承，突然又问：“试镜那天，齐萧会在么？”

　　张制片微微一怔：“应该在吧。”

　　“那就好。”纪衍宁灿然一笑，笑容里又似乎有着不太明显的羞涩和期待。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纪衍宁还是冲着齐萧去的？张制片迷惑地看了眼耿海北。

　　耿海北看上去不动声色，只淡淡说了句：“小纪是齐萧的粉丝。”

　　“原来如此。”张制片觉得也是自己想多了。

　　张制片走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喜欢齐萧？”耿海北神情古怪地问。

　　“是啊。”纪衍宁回答得坦坦荡荡。

　　“非要进《悟道》是为了他？”

　　“一半一半吧。”

　　耿海北气结。

　　按说纪衍宁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拿着公司的资源去接近齐萧，也未免太不把他耿海北放在眼里。

　　“我送你进剧组可不是让你去泡男人的。”

　　“嗯？”纪衍宁疑惑地望向耿海北，突然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点什么。

　　不过，他没打算解释，反而故意勾起一个妖妖俏俏的笑：“贴着影帝炒绯闻不好吗？”

　　耿海北皱起眉：“齐萧背后的男人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怕他？”纪衍宁的口吻很浮夸。

　　“不怕，但没必要。”

　　纪衍宁笑着用酒杯碰了碰耿海北放在桌上的酒杯：“放心，一定不让你难做。”

　　他也没说明这不让耿海北难做是不会去勾搭齐萧，还是会尽量勾搭得低调一点。

　　他更不会说，关于齐萧和他男人的事，他知道得恐怕比耿海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