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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神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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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一同回到晓星尘的房间里时,薛洋手上就多了个小东西,正置于掌中在上下来回地抛着玩,仔细一看,那东西竟是一颗小金锞子。
晓星尘坐了下来,有些担忧问道 :“阿洋,你看我们该如何逼那藏在画中的邪祟现身?”
薛洋手上抛金锞子的动作不停,靠在门板上懒懒地回答 :“依我看嘛,等明天我们去问问那老头画是怎么来的,他房间里挂的画,他不可能不清楚,如果再没什么头绪,大不了就进那画里去探一探,只要心志够坚定,那画中的幻象它就奈何不了你。”
晓星尘微皱眉头 :“可是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出不来了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被困在那画里吗?”
薛洋撇了撇嘴,无所谓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晓星尘点头 :“那我们明日就先去问问画是怎么来的,再做打算。”
话锋一转,又开口问道 :“阿洋,你手上的金锭子是怎么来的?”
薛洋抛金锞子的动作一顿,摸了摸鼻子,面色讪讪。
“这是我回来的路上在地上捡的,那一整条青石路全都是拿金子铺成的,每日风吹雨淋,人人踩踏的,这不是就有一小颗不小心掉出来了吗?”
晓星尘没问薛洋那金锭是怎么“不小心”掉出来的,一听薛洋这有些心虚的语气不用想也知道,这金锭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掉出来”的。
晓星尘知薛洋虽然生性顽皮但做事有度,也不对他多加斥责,只是谆谆告诫道 :“阿洋,你找个时间把它放回去吧,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是强求不来的,当人开始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就有了欲,我们修仙,不就是要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吗?”
薛洋突然把手里正抛着玩的金锞子一把抓在了手里,合拢上掌心,闭上眸子意味不明说道 :“我有欲,我有所求,我偏要勉强。”
晓星尘一怔,以为薛洋在说的是那金锭子,他没想到薛洋对那个金锭子那么执着,甚至都在心里考虑要不要明日他开口向王长春讨了那金锭子给阿洋?
就在晓星尘思虑间,薛洋已经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注视晓星尘,眼眸里翻涌着深深的执迷,如同那无底的黑暗深渊,只要稍一陷入便会万劫不复。
偏执而又疯狂。
他所求的,想要奢望拥有的,从始至终不过只有那一人罢了。
薛洋想完,走过去就拉起晓星尘走到床边,开始脱他的外衣。
晓星尘一坐到床边,腿就发软,想起下午的噩梦,脸色有些煞白。
一看到晓星尘小脸发白,薛洋眼底盛着醉人的温柔,牵起晓星尘的手,柔声对他说 :“你放心,今晚我不动你,就想抱着你睡,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该休息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晓星尘听到薛洋说不会动他,脸上才又恢复血色,变得红润润的,乖乖地任由薛洋褪去他的衣服,然后躺下,盖被,熄灯。
刚熄灯躺下没多久,晓星尘就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紧接着手上一热,原来竟是被另一个人温暖的手掌给握住了。
“身上可还疼?”耳边传来薛洋低沉温柔的声音。
晓星尘微微转头,有些恍惚地将头转向声源处,白净的脸上泛着丝丝迷人的红晕,满是羞涩地赧然道 :“……已经不,不怎么疼了。”
薛洋摩挲着晓星尘柔嫩的手,有些心疼地微微叹了一口气,靠近晓星尘耳边轻轻道 :“往后我定会温柔些,让你不再这般难受。”
黑暗中,晓星尘的脸比刚才愈发地红了,脸颊发烫,燃烧着滚烫的热意,像是要直直烫进人的心底。
薛洋替晓星尘掖了掖被角,随后将手放在晓星尘腰间紧搂着晓星尘,温柔低语道 :“睡吧。”
晓星尘就在薛洋柔声轻哄的低沉嗓音下,阵阵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
天一刚亮,晓星尘就按照他每日固定的作息时间自然醒来了,坐起身时,顺手摸了一下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还带着冰冷的凉意。
心头突然涌上几分失落,但失落没多久就很快地下床穿衣,他心里还记挂着询问那美人图的事情,时间刻不容缓,多拖延一刻说不定又会有人因此而丧命。
一打开房门,已站在晓星尘门外等候多时的薛洋欢快地朝晓星尘问好,“道长,早上好啊,我们是吃过早膳再去问还是现在就去问?”
晓星尘点头,言简意赅回答道 :“现在。”
说完后就率先走在前面,向王长春书房的方向径直而去,最近王长春不知道在忙什么,忙得几乎不见人影,但他大半时间都会呆在书房里,只要一去书房基本就能找到他。
晓星尘走到书房门前叩了叩门,果然,没过多久就从房里传出来一声有些不耐烦的熟悉低吼声。
“不是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吗,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非要我把你们全都给发卖了府里才清净是不是?”
晓星尘顿了顿,才出声道 :“是我。”
下一瞬,晓星尘面前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现出王长春那张有些疲惫的脸,眼圈青黑,嘴唇苍白,脸上还隐隐有些许烦躁,只不过在晓星尘面前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仙师,你怎么来了?”
晓星尘径直越过王长春走进屋里,同时嘴里回道 :“我们进去说。”
薛洋跟在晓星尘身后也走进了书房里,此刻这书房里一团乱,桌子上,地上都散乱着许多纸张和被打翻的砚台墨汁之类的杂物,看起来一片狼藉。
晓星尘目不斜视地从满地狼藉中飘然走过,鞋子没有触碰到地上的任何一张纸张,衣服下摆也并未沾上丝毫墨汁,完美地避开了地上的所有东西后,寻了个干净的凳子就坐了下来。
而薛洋本想直接一路踩过去的,结果看到地上还沾染上一大片一大片墨汁的痕迹,顿时满脸嫌弃地找了个距离那书桌最远的一个凳子坐下,翘起脚横放到另一条腿上,脚尖吊儿郎当地摇啊摇。
反正他即使坐在最远处也能听得到晓星尘他们的谈话,那他就没必要穿过那满地狼藉走过去了,他嫌脏。再说他又不关心那邪祟和其他人的性命,他人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次出远门就当是他和晓星尘之间的二人独处了……
还没想完,屋内就响起了晓星尘淡淡的声音,没有过多铺垫地直接单刀切入,直问要点。
“王员外,你房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美人图是怎么来的?还望如实告知。”
王长春原本见自己书房满地脏乱,还有些不好意思,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向晓星尘,结果晓星尘这么一问就让他突然愣住了。
“仙师怎么会知道我房里有幅美人图?昨天晚上我回房时房门大开,锁头还掉在地上,我以为是有贼人闯进了府中偷窃,可房内东西又分毫不差,我还曾下令彻查来着,难道,难道这是仙师干的?”
晓星尘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昨晚我们是为了追踪那邪祟才无意中闯入你房间的,实属抱歉,但我们也已经找出来了那邪祟藏身的地方。”
王长春不在意被人闯进房间的事,反正他也没丢什么东西,此时听到晓星尘说找出了邪祟,再一联想到晓星尘先前问他美人图的事情,脑袋灵机一动就有了猜测,问道 :“难道那邪祟是藏身在那幅美人图中的?”
晓星尘点了点头,表示王长春的猜测是正确的。
王长春想了一会儿就想起来晓星尘说他房中的那幅美人图是哪幅美人图了,因为他房间里就只有一幅美人图,其他的字画都是书法或花鸟虫鱼山水风景啥的。
脸上出现了回忆的神色,好半晌王长春才缓缓开口。
“那幅美人图,是别人送我的,五年前的一天,我刚要出门去巡视名下的铺子,谁知脚刚迈出大门就被一个人给扑了上来抱住我的大腿,还一边抱住我的大腿不撒手,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喊求我施舍给他银子,可我又不是大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给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银子?
“我当时看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的就跟个乞丐一样,加上又被他缠得心情烦躁,就不停地抬脚踹他想把他踹走,可他就是死死抱着我的大腿不肯松开,我无法挣脱之下就吩咐身旁的仆从把他拉扯开来,那乞丐力气大的很,七八个仆从用尽全力才堪堪把他给拉开。
“我的衣服也被那乞丐给弄得满是脏污,心生烦躁之下,我就叫我的那七八个仆从把他给狠狠打了一顿,将他拖着丢到了大街上。
“那乞丐被打时还不停地嚷嚷说他是修士,不是什么乞丐。我当时还满是鄙夷地想道,修士?你见哪个修士不是清风道骨,仙气渺然的?怎会是他这样的一副落魄乞丐样子?指不定是什么江湖骗子,专门冒充修士来骗取人钱财的。
“没想到把他打了一顿之后,他拖着一身伤痕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幅卷轴就说要送给我,我拿过那卷轴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幅美人图,我见那美人图材质珍贵,丹青上佳,再加上那美人图中的美人有倾城之姿,容貌艳丽,登时就对那幅美人图爱不释手了起来。
“在吩咐仆从把那被打的乞丐给丢到大街上去之后,我就不再去理会了,本来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的。这次要不是仙师提起,我都还想不起来有这回事呢。”
晓星尘听完沉默不语。
倒是坐在不远处的薛洋嘲讽地笑了一声,嗤笑道 :“我说你这老头,还真是不怕死啊,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收,你收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这么久,竟然还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哪有人被打了以后还眼巴巴地上赶着给你送东西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照我说,你要死了的话那也是你活该。”
王长春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脸色苍白,身体更是抖得如同筛糠,满是惧怕和恐慌地连忙跪下,向晓星尘哭丧着个脸求救。
“仙师,仙师我错了,你救救我,只要仙师能救我仙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钱,我的宅子,我的产业,我的所有一切都给你……”
晓星尘把跪着的王长春扶了起来,神色淡淡道 :“你无需如此,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此次来就是为了那邪祟,它既有害人之心,那这事我就不能置之不理。只是你可还记得给你美人图的那神秘人长什么样子?”
王长春被晓星尘从地上扶了起来,但身体还是抖个不停,战战兢兢地颤声道 :“……那,那乞丐蓬头垢面的,脸上都,都是脏污,黑得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本来的样子,况且,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年,现在就算是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了……”
晓星尘再接着问道 :“那你那日打人的几个仆从呢?”
王长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脸色灰白,精神一下子萎靡下去,颓丧地说道 :“全都死了。”
薛洋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而晓星尘继续问道 :“怎么死的?”
王长春闭着眼睛,喃喃道 :“有不小心落水被淹死的,有意外被马车轧死的,有上吊死的,每个人死法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全都死了。”
晓星尘刚才一直都没皱过的眉头此时却紧紧皱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曲起,指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在桌上敲打着。
房间里瞬间安静地只剩下“哒哒哒”的敲打声,在耳边一声声响起,越来越清晰,在这静谧的屋里如同凌迟一般,等待死神缓缓踏声而来,继而开始无情地收割。
压抑,死一般的压抑。
王长春受不了这样压抑又沉重的寂静,如潮水一般朝他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接近窒息,他想出声说点什么,随便一点什么都好,只要能不再这么安静压抑,这股压抑都快要把他给逼疯了,当即就开口打破了这寂静。
“仙师,那美人图可是有什么问题?”
晓星尘敲打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思考途中被人给贸然打断也不恼,依旧耐心地解答道 :“自古以来,凡是人偶,画像,人像之类有人形态的东西是最容易沾染上邪气的,而你那张美人图上的人像如此逼真有神,栩栩如生,怕是早就沾染上邪气了。
“若再让它继续害人,吸取人的精血,怨气大增,只怕到那时就不再仅被局限于画中,已经可以透画而出,四处作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