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长》高墙之外

3、它依然完整，却了无生气。 2018年

　　2018年3月10日；多云

　　他们的世界真热闹。

　　或许源于春天的悄然而至，又或许是到了周六的缘故，人们不再藏形匿影，这条街多了神情放松的行人。大部分的人都笑着，季节的变换似乎也能影响着普通人的情绪。

　　我不一样，我依然在我的小花店里。

　　我没有躲起来，这里很好。我可以和你说说话，也会看看你收藏的书，有时候翻一翻你的手稿，我也常常续想着你没完结的那个故事后半部分的情节发展。

　　现在我得暂时停一停笔，有客人进来了。

　　程远，刚刚的客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大概30岁左右，也许更年轻一些。我要向她道歉，店里光线向来不好，我辨认不出她的年龄。她常常在周末光顾我的小店，买走一支玫瑰和一支向日葵――其实她的眼里从来没有玫瑰。

　　因为向日葵是不支持单支出售的，所以我会直接送给她。年轻的女士不好意思白拿，才随意挑走一支玫瑰然后向我付钱。

　　我既赞美女士的善良，也同情没有得到青睐的玫瑰。

　　程远，她和我聊了一小会儿，我没有拒绝。我告诉她，如果我的爱人还在，一定也同样欣赏她的生活态度。

　　你猜到了吧？那位女士每次买走的花，都送给了辛苦工作一周的自己。程远，她是一个不婚主义者，她不和男人婚恋，也不会爱上同性，但是她应该是幸福的。

　　许是为了回赠我的夸赞，她说我不像一个不起眼的花店小老板，更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诗人。

　　因为想到了你，所以我应该也是笑了的。

　　我告诉她，我不是诗人，我的爱人才是诗人。不过我确实有一个世界，我的世界叫“程远”。

　　她又说，为什么不把落地窗前的储物柜搬开呢？

　　现在她离开了。

　　今晚我没有回每天睡觉的房子。我看着被遮挡在储物柜的落地窗，拾起不知什么时候被撞落在地上的一朵绣球花。

　　它依然完整，却了无生气。

　　程远，我很懦弱。我不喜黑暗，也惧怕温暖。我在苟且中怀念你，却忘记了你爱过朝阳、松林、露水和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