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瑞宝

36、余冉番外 从我懂事起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我不是独生女，我还有一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不过姐姐不是我妈妈生的，她有自己的妈妈。十岁之前我只有在放假和过年的时候能和姐姐见面玩几天，她妈妈会和我妈妈一样不停的让我们学习各种特长班。私底下姐姐悄悄告诉我长大要当个画家可是她妈妈说当画家没前途，姐姐因为不能继续画画伤心了好一阵子呢。我妈妈虽然把我抓的很紧可她自己很忙，尽管如此我还是没能逃脱各种特长班的循环中，幸亏我是个学什么都快的孩子，妈妈只要我按时上课并不苛责我。爸爸一直都很爱我和姐姐，只是工作太忙管我的时候也不多。说起来我和外婆最亲，其次是姐姐。我十岁那年外婆回自己家去了我很伤心哭了整个下午。后来我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
　　我刚上初一那年姐姐考上大学，按照姐姐妈妈的意愿报考的是临床医学。初一还没结束妈妈就被派到去外地进修两年，爸爸调到外婆家哪里去任职，我非常乐意跟着爸爸一起去外婆家上学。顺顺利利的我转了学，爸爸和妈妈一致要求我的名字只能用余冉，冉苒这个名字只能出现在档案里，为的是不给爸爸添麻烦。只要能和外婆在一起怎样都可以。
　　初入学的时候妈妈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给我各种的问，渐渐发现我和同学相处的不错才放下心来。我住在外婆家，爸爸在单位。几乎没有人知道冉明辉是我爸爸，这当然也是我乐意的结果。第一次见苏言就觉得他是个不爱说话但班里男生都听他话的不良少年，平时除了上课极少有交集更没有说过话。自从几次小考过后我明显感觉到来自这个男生的些许恶意：和班主任前后进教室因为礼貌让莫名班主任兜头浇了一桶凉水，偶尔和同桌换了座位结果同桌裤子上黏了一片胶水，诸如此类还有还有几次，运气好的我居然没中招。真正开始说话也是因为他比赛受伤那次，班主任强烈要求我去帮苏言同学补课又讲了他家的事情，出于任务王柯同学带着我来到他家。尽管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惊呆了——用家徒四壁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看见我苏言的羞愤显而易见，又不能赶我走只能任由我开始补课。补完课王柯送我回家路上遇见苏言最小的弟弟正在和一群孩子打弹珠，看见王柯立马跑过来。小脸脏的都快看不出模样，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王柯。王柯摸摸他的头从口袋掏出几块糖，小家伙眼睛一亮飞快的抓在手里大声说：谢谢哥哥。王柯朝我笑笑没有言语。
　　从给苏言补课才渐渐开始了解这个大男孩，有点不幸又很坚强。虽然即自尊又敏感但总体来说是阳光的。通过系统的补习苏言的成绩稳定下来，我觉得可以交差了。秋季运动会是我最受伤的经历，不但摔的片体鳞伤还把校长惊动了继而带出来冉先生。最最糟糕的是余女士也赶了回来，从我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就严格限制了我所有的权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害怕落疤害怕色素沉着……终于等到余女士亲自把我送回学校。我一受伤把外婆也吓得不轻，对我的饮食起居更是仔细再仔细。谁知道我一回来全班的气氛都变了，大家对我有点小心翼翼，尤其是班长。苏言在我受伤时的及时救助真的让我很感激，当时都蒙了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直到送进医院才感觉浑身都疼。一落座我对他说谢谢他却黑着脸，然后就像是大姨妈来临前的别扭。那天低烧头重的像坠了一个铅球只能用手撑着头，结果苏言像吃了枪药对着我就是一顿。后来他自己把自己气跑了，我一个人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看见他回来了，眼皮掀不起来。感觉到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我身边看来我好久，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我才意识到苏言喜欢我。我不想让这份单纯的情谊变质就调回了原来的同桌那里。
　　高一快结束之前爸爸要调回家了，我也必须回去。说实话不舍有的，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期许与兴奋。考完试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了！班长在我即将出校门时追上我，告别的拥抱也浸润了三年的同窗情，她附在我耳边说：苏言也来送你了。我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大道边的男生，我用力朝他挥挥手，那一刻我觉得有一颗种子在发芽。我对班长说：替我转告他“再见是为了再见”。
　　一别十年，我辗转在求学路上。遇到的人和事形形色色，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个挺拔的身影，我知道没有谁会在原地一直等着谁吧。恰好结束了一个学术项目回国给外婆过七十大寿。那天我远远的看见了抱着孩子的苏言，只一眼就能认出的那个人转眼就不见了。我心里没有难过只有唏嘘，我的昨天早已留在过去。临走前我联系了班长希望见一下大家。很多同学如约而至变化都很大，少了少年时的纯净多了成年人的机智与圆滑。我在人群中没有看见苏言，王柯帮他告了假。一场青春的告别仪式并没因一个人的缺席改变什么。一周后我飞往瑞士那里有人在等我。
　　多年以后一直联系的班长建了微信群，每次看着群里的同学在耍宝，在相互传递喜悦与悲伤，我都极少说话。一天看到苏言在群里说女儿考上了少年科技大，我对他说了恭喜，他回了谢谢。而我身后传来儿子和爱人欢快的声音，他们运动回来了，于是我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