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越]念•字诀》暂回眸

2、【新•念别】

　　什么是别离呢？
　　你走了，又回来。我在原地，等着。
　　等或不等，爱或不爱，或许不是信念。只是一种理所当然。

　　不二周助随意摆弄着遥控，看着电视荧幕忽闪忽闪地不停变化着画面。
　　倦了。累了。
　　轻轻把遥控扔回了茶几上，擦出一声闷响。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它的回荡。仿佛叫嚣地电视识相地闭上了嘴，成了哑巴。
　　不二睁开了不常示人的蓝眸。涣散。
　　情人总分分和和，我们究竟还是不是当年怀着执念的主角？
　　不服气、不认输，偏要和全世界作对，非要活出惊天动地的人生。
　　这终究是不是稚气的愚蠢？
　　懵懂的误念。
　　坚信只要执起对方的手，哪怕地狱，也能潇洒共赴。
　　是自己变了吧？
　　他是不曾变过的。
　　认定的事，便会用一生去达成。就像当初的网球。就像当初的自己。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不是那个懵懂不自知，为了所谓爱情不惜一切的不二周助了。纵然如今除了他，早已一无所有。
　　看着荧幕上，相携相守多年的那个人握着球拍，一脸严肃。
　　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他问过那个人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人究竟是为什么而活？
　　当年，他没有表情地从身边走过，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不二周助依旧坐在沙发前，摆弄着遥控。
　　他几乎能够想象出，柔和的橙色灯光把熟悉的身影镌刻在雕花的磨砂玻璃门上的轮廓。
　　他偏好什么牌子的浴盐，他喜欢什么派系的食物，他钟爱什么类型的书籍。
　　所有的东西对不二周助来说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理所当然地快要忘记。
　　不二背对着浴室门。门“咔”一声开了。
　　手冢会穿着白色浴袍，脖间环着白色毛巾。跨出浴室门的那刻，他会习惯性用左手理一下湿漉漉的碎发。然后踏着轻不可闻地步子来到自己身后。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肩头，他会说，周助，我回来了。很想你。
　　不二周助默念着。倒数。
　　三……
　　二……
　　一。
　　肩头被宽大的手掌覆盖，耳边，语调温柔：周助，我回来了。很想你。
　　他说，我等了好久。
　　手冢说，世界排名第一，他果然做到了。
　　他说，比赛很精彩。
　　手冢说，周助，你看上去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我来做饭。
　　他说，没关系，只是昨天没睡好，有点累。
　　手冢说，做饭我来。再去睡会。
　　他说，……我们分手吧。

　　手冢没有说话。攀在他肩头的手僵硬地收回。
　　良久，手冢说的话，也许是这辈子最多的一次。
　　……我不懂。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之间……
　　……经过了那么多年，做出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到如今，一切都上了正轨，你却要放弃？
　　……对你，我从来没有动摇过。不论是被旁人指指点点，还是不被家人理解。我都没有放弃你。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坚定。我以为，你站在我身后，对我微笑，就是对我的信任，就会跟着我去往天涯海角，不论何时何地……
　　……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束缚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
　　手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温柔清和。只是带着复杂地淡笑。让人分不清是落寞还是歉疚。
　　他起身，茶色的发挡住了视线。他的额头轻轻靠在手冢宽阔的肩头。
　　他呢喃。
　　不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只是，我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太久太久。包括没有不舍的离别和没有雀跃的重逢……再下去，我就要找不到，不二周助这个人，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