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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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枯燥而重复，有的只有无穷尽的试卷。有的时候许鸣曦只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就已经出现了堆成小山的试卷。许鸣曦那个时候跟禹璟哲的成绩不相上下，两个人都属于稳定发挥就能上一本线，搏一搏可以冲击一下重点一本的水平，只是两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没有搏一搏的想法。
那个时候网络不够发达，智能手机也还没有普及，加上住校没有电视，高三时期所有的NBA比赛，许鸣曦都是用手机看的文字直播。看到兴起会忍不住在宿舍里大呼小叫的，禹璟哲见怪不怪。虽然他不怎么看篮球，却也被耳濡目染的知道了什么湖人火箭灰熊凯尔特人。
禹璟哲有时候会画画，许鸣曦一个门外汉自然看不出门道，只是单纯地觉得画得好看。问禹璟哲是不是准备走艺术类，报考美院，禹璟哲却笑着摇头说只是个人喜好，不出意外大学应该会报考金融类。
禹璟哲反问他大学想学什么专业，许鸣曦挠了半天头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要上什么大学。在许鸣曦的概念里，上什么样的大学报什么样的专业，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他的父母都会替他抉择，而他只要说好或者不好就可以了。他对于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只是知道自己会上大学，会找工作，然后会组建家庭。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所以那个时候的许鸣曦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禹璟哲动了心，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对禹璟哲的感情早已不是所谓的友情。
回想起来，大概是那一天。
许鸣曦上完厕所回来，正一边走一边甩着手上未干的水渍，结果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窃窃私语的外班女生。许鸣曦贼头贼脑地凑过去，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我的妈呀，禹璟哲也太帅了吧！他怎么连写卷子都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趁着上厕所回班的机会刚好可以看看吧，你刚还不乐意来。”
“我错了我错了，这是什么神颜啊！他将来是不是要考戏剧学院啊？”
许鸣曦顺着她们的视线眼皮往上一挑，片刻后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很帅，虽然这个写卷子的侧颜他几乎每晚都能在宿舍看到。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视线太过灼热，正在专心写卷子的禹璟哲突然抬起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原本挡在许鸣曦前面的女生们逃得飞快，瞬间就只剩下许鸣曦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禹璟哲的脸上还有几分残余的沉醉。
禹璟哲冲着许鸣曦奇怪地挑了挑眉，许鸣曦倏地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想跟着一起逃跑又觉得哪里不对，片刻之后只好重新看向禹璟哲，露出了礼貌且尴尬的笑容。
教室里的禹璟哲被逗笑了，那笑脸逆着光，却晃了许鸣曦的眼，他的大脑里无端地冒出了一句许慕曦追星时常说的话——可是哥哥他会发光啊！
那之后，许鸣曦便常常在人群里寻找禹璟哲的身影。
不管是周一开晨会的时候，还是他从外面回教室的时候，许鸣曦的一双眼睛总是在人群中似有若无地寻找着禹璟哲的身影，找到了便安心了。两个人在班上的座位并不相近，中间隔了两组，许鸣曦有时候看着是在跟旁边的徐清然说话，但目光早就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禹璟哲那边。他那个时候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偷看得过于频繁以至于被禹璟哲发现了，不然怎么有好几次他目光一飘过去的时候，就能直接飘进禹璟哲那双好看的眼眸里。
4月21日是禹璟哲的生日，许鸣曦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之前有一次班里让填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禹璟哲的身份证号。
那天是周三，下了班级的晚自习是七点半，然后学校会组织住宿生再额外上自习到九点。许鸣曦跟禹璟哲说他要回家一趟，禹璟哲便也没多问。等他上完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门还锁着。叹了口气，禹璟哲边开门边想着一会儿要不要给许鸣曦发条信息，让他晚上别赶回来了，太晚了门卫也不一定让他进。
结果他一推门，就被一个礼花嘣懵了。
“生日快乐！”许鸣曦拿着礼花筒，喊得无比大声。
禹璟哲讶异了片刻，笑了。随手关上门，却没急着开灯，“你小点儿声，一会儿再把别人喊来了。”
“哦哦。”黑暗里，许鸣曦忙不迭地点头，甚至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要多低有多低，“快来点蜡烛许愿了。”
禹璟哲没说话，看着许鸣曦一根根地点亮了蜡烛，然后隔着烛光，满脸兴奋地跟他说：“快来许愿了。”
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过生日的是他。
“你翘晚自习就是为了去买这个？”禹璟哲没急着许愿，反而借着烛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小蛋糕。
许鸣曦嗯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赶忙补充道，“没买大的不是因为不舍得给你买啊，就是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甜品。我没买那种欧式的也不是因为贵啊，就是觉得草莓水果的这种应该不会太腻，你应该还能吃上几口。毕竟过生日嘛，还是要吃蛋糕的。”
禹璟哲看着慌忙解释的许鸣曦，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柔，说出来的话却仍像是审问，“那门呢？找谁锁的？”
“就随便找了一个同学。”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许鸣曦说：“我本来想找李戍南或者成思逸，但是害怕那俩货要留下来吃蛋糕，就没跟他们说。”
“你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禹璟哲在桌子前坐下，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许鸣曦，“你把自己锁在里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哪能出什么出事啊？”许鸣曦嬉皮笑脸的不以为然。
“火灾？地震？凡事需要逃命的事，你都跑不掉。”
禹璟哲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许鸣曦在这样的注视下也收起了玩笑，双手合十，“下次不会了。”
禹璟哲满意一笑，这才开始许愿，“我希望……”
刚说了三个字就被许鸣曦打断了，“不能说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禹璟哲想笑他幼稚，但睁开眼睛看到对方脸上又担忧又认真的神态又说不出口了，最后答应着，“好好好，不说了。”
等到禹璟哲吹灭了蜡烛，许鸣曦想走过去开灯，刚站起身就被觉察到他意图的禹璟哲制止了，“等会儿再开吧。”
“嗯？”许鸣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禹璟哲说了他便满足，“好。”
“蛋糕也别切了，就这么挖着吃吧。”禹璟哲把叉子递进许鸣曦手里，两个人一勺又一勺地挖着蛋糕。许是因为饿了，许鸣曦吃得比禹璟哲这个寿星多得多。
黑暗里，禹璟哲两脚踩在凳子边缘，双手抱膝，缓缓开了口，“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成年了，但是我爸妈都忘记了。没有一个人给我打电话，连条短信都没有。”
许鸣曦吃蛋糕的手微微一顿，突然觉得这蛋糕没那么甜了。
“不过还好，毕竟我自己都忘了。”禹璟哲微微一笑，敛起失落的神色，继续低头挖蛋糕。
许鸣曦想安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先站起身来，嘴里噙着叉子，慢慢地把凳子搬到了禹璟哲旁边。想了想，许鸣曦看着禹璟哲的侧脸，说得真诚，“你忘了也没有关系啊，我记着呢。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记得。”
“每一年都记得？”禹璟哲似乎不相信，眼波带笑地反问。
“对，每一年都记得。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过生日。”许鸣曦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害怕这点儿还不够禹璟哲开心的，持续发力，“我终于知道我爸妈为什么非要让我高三来住校了。”
禹璟哲相当配合，“为什么？”
“为了遇见你，然后陪你过生日啊。”
禹璟哲终于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许鸣曦笑嘻嘻的脸。禹璟哲觉得他比蛋糕甜，甜得让他喜欢。
半晌后，禹璟哲重新抬起头看着许鸣曦，他问：“许鸣曦，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呢？”
许鸣曦含着沾满了奶油的叉子，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同学？舍友？亦或者是朋友？”看着许鸣曦懵懂的样子，禹璟哲歪着头提供了一些解题思路给他。
许鸣曦张了张嘴，眼看着就要吐出什么答案了，禹璟哲却又继续自顾自地说：“告诉你两个秘密吧。”
把心里仍不明确的答案咽回肚子里，许鸣曦放下手中的叉子，把身体转向禹璟哲，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好呀。”
“我刚才许愿说既然我已经抓不住早恋的尾巴了，那我想要在十八岁的第一天得到一个吻。”
窗外的月光混着路灯的光芒透过纱窗洒在禹璟哲好看的脸上。他不再说话，看着许鸣曦的眼睛亮亮的，笑意沁满了眼角和眉梢，仿佛带着一股子蛊惑人的力量。虽然没有人喝酒，但许鸣曦却觉得自己醉醉的。
这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许鸣曦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移，瞥见禹璟哲红润的嘴唇上沾染了一点奶油的白。不受控制地做了一个吞咽，许鸣曦盯着那一点白挪不开眼来。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吻上了禹璟哲的唇——少年的吻青涩而纯情，许是因为第一次，又带着些许的珍重。那一点奶油终于被蹭开，融化在了少年温热的唇上，许鸣曦却觉得自己尝到的味道比奶油更甜。
两个人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禹璟哲的鼻尖抵着许鸣曦的，他垂下眼睛低声说：“第二个秘密——我是gay。”
许鸣曦愣住了，除了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下之外，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他的大脑甚至还在自动地回味着那股甜，然后禹璟哲就给他扔出了一个王炸，他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呆愣的表情，禹璟哲缓缓拉开与他的距离，重新靠到椅背上，笑容依旧温柔，但说出口的话却有几分残忍，“怎么了？后悔了？还是觉得恶心？”
许鸣曦沉默了半晌，脑子里不断地闪回着刚才的那一吻，奶油草莓味的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问了一个让人发笑的问题。
他问禹璟哲，“你是怎么发现你是gay的？”
这回换到禹璟哲愣住了，他看着许鸣曦呆愣的神情，又好笑又无语，“怎么发现的？当我发现我喜欢的是男孩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啊。”
许鸣曦了然地点了点头，好似听懂了的样子，然后又倏地抬起头看了禹璟哲一眼——他刚说什么？喜欢的是男孩子？什么时候？哪个男孩子？他倒要看看哪个狗男人如此好运。
禹璟哲被他突然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奇怪地挑眉问他怎么了，许鸣曦却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摇摇头说没事。
“所以……？”禹璟哲试探性地问他。
“所以？”许鸣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看起来比禹璟哲更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反问人家，片刻之后才明白禹璟哲在所以什么。
“所以你找对象一定要慎重！有些男生也是很贪色的！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临了仿佛还觉得不过瘾，又加了一句，“你就照着我这样的找。单纯，没有什么恋爱经验，脑子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这样你不会吃亏，知道吧。”
禹璟哲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又好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看着看着眼神中多出了一分怜悯，不知道是在可怜他，还是在可怜自己。
苦涩一笑，禹璟哲点了点头，说：“好。”
等到熄灯之后，许鸣曦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想了片刻，突然一翻身问禹璟哲，“你说的那个……就是那个喜欢的男生，是、是谁呀？”
禹璟哲平躺在床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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