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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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距离禹璟哲跟许鸣曦表白的那年七夕，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禹璟哲一个人呆在日本，即使是逢年过节，也都是父母抽时间飞来看他，他自己从未回过湖安一次。
张锐彼时还是一个标准的二世祖，把飞机当的士打，闲来无事就飞过来找禹璟哲玩几天，吃几顿正宗日料，再飞回去。
禹璟哲这三年在日本认识了不少人，什么国籍的都有，大家偶尔闲暇的时候会约着一起出去玩，也有些有心人士刻意地想要约禹璟哲，但他一直都表现得礼貌而冷淡，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达成了某种共识——只要出了学校的门，就没有人可以再找到禹璟哲。
但这其实也不怪禹璟哲，他本就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如果可以，他情愿自己呆在窗前发一个小时的呆，也不愿意出去跟不怎么相熟的人吃顿饭。
这几年更甚。
人群前热闹地说笑，但一背过身来，禹璟哲却越来越喜欢自己呆着。除了陪伴已久知根知底的朋友，他好像越来越没有兴趣，更没有精力再去认识什么新的人。
即使那些人里有一些真的很不错，也看起来很喜欢他。
可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所谓的喜欢又有多喜欢呢。
禹璟哲那几年里总爱去东京的各个景观台看夜景。
二百多米的东京铁塔特别展望台上，整个东京的夜色一览无余。风大到足以吹乱头发，也吹散了禹璟哲眼中的星光。
禹璟哲常常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明明这世上所有璀璨的灯火都倒映在他的眼中，但他的眼眸却又始终暗淡无光。那副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脸庞，此刻也笑意尽褪，在寒风中只显得无尽悲凉。
自那天以后，禹璟哲就单方面地屏蔽了所有许鸣曦能找到他的方式——人人删除了好友，微博移除了关注，微信更是直接拉入了黑名单。
许鸣曦发给禹璟哲的每一条微信前，都有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无声而醒目地提醒着他。
可是在禹璟哲心里，那个人却从未真正离去。
他总是想起他，在夜深人静的街头，在孤枕难眠的夜，在缀满星光的展望台，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时刻。
一开始一天要想起很多遍，想到难过、悔恨亦或是不甘，但后来渐渐麻木，已经不会经常想起了，也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坦然接受，随便他今天爱上谁。
可是当他那天晚上偷偷把许鸣曦从黑名单拉出来，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到他跟女朋友的那张照片时，心脏还是抽了一下。
原来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所谓的遗忘不过是因为太久没看到那个人的脸而已。
当天晚上，一直在直播时露脸不开口的禹璟哲意外地关闭了摄像头，转而打开了麦克风。
弹幕上缓缓飘过的一行：“绘画主播今晚关了摄像头却开了麦，是要转行当唱见了吗？”
禹璟哲扬了下嘴角，开口道：“经常看到有弹幕问为什么主播从来不开口说话，甚至还有人猜测我是不是身障人士。不是的。”
轻轻摇了摇头，禹璟哲继续低声道：“其实我一直以来真的挺感谢大家的。每天晚上都准时来看我这个无声主播画画，而且吧……也不是画得特别好，并不能真的帮到大家什么，也是十分惭愧。虽然这么说很突然，但是今天之后，我应该就不会再开这个直播了。”
禹璟哲停下来看了眼屏幕，果然大家都在疯狂地问为什么。
“别走啊！！！你就算不画画，只是开着直播睡觉，我也能看下去的！！！！”
“你走了我去哪儿看大美人啊！！！！！！”
禹璟哲的嘴角勉强勾了勾，“因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一开始开这个直播却是是想着，如果有心的话，某个人会不会顺着网线找到我呢。”
轻轻停顿了一下，然后禹璟哲凑到麦克风跟前，压低了声音说：“可我刚才看了他的朋友圈才终于明白，他早就不会来了。”
“嗯，他不会来了。”
随后禹璟哲直接关闭了弹幕助手，久违地拿起了纸笔，一边画画，一边慢慢说着，也不管屏幕的那头到底有没有人在听。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应该是上高三的时候喜欢上他的吧。他那个时候呢，没现在这么好看，更别提什么身材了，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我就是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对我好，也许是因为他离我最近，也可能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能做最真实的我自己。”禹璟哲语气柔和，娓娓道来，像是在讲一个美好的睡前小故事。
“他呢，对我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好到能去微博给恋爱博主投稿。不是经常有人说什么一个人爱不爱你，其实你自己都知道吗。所以我一直觉得他是爱我的，他怎么可能不爱我呢？他明明眼睛里就只看得到我……”
抿了抿唇，禹璟哲又想起了那张照片上许鸣曦明亮的笑脸，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了心口那股酸涩的胀意。
“一切都非常好，跟他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直到我忍不住跟他告白那天，他说他……并不，爱我。”禹璟哲轻声地自嘲一笑，喃喃自语般地接着说道：“多可笑啊，那天还是七夕。我满心欢喜，觉得甜甜的恋爱终于要轮到我了，结果他和我说他其实并不喜欢我。”
“可是，我爱他啊……我太爱他了，爱到即便他已经明确说了不爱我，我也以为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以为他只是一时无法正视自己的情感，所以满脑子还想着要给他几天时间，然后回去见他一面，好好跟他说说。直到，我在电影院门口看见了他跟他的女朋友。”
之后是一断长久的沉默。
禹璟哲甚至关闭了麦克风，直播间里一下子静可闻针。
足足一分钟之后，禹璟哲的声音才再次传了出来。
“所以后来我就走了，飞快地逃走了，逃离了有他的城市，甚至是有他的国家。”禹璟哲故作轻松道：“一晃眼已经三年了，坦白地说我现在已经很少会想起他了，偶尔想起来也非常得平静。可是总有那么一瞬间，会让我想起他来，想他难道就真的没有爱过我吗？他难道就真的不会再找我吗？这三年的时间，又究竟够不够让他意识到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你看，即使发生了那么多，即使到了现在，我心里还在可笑地以为他不是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的。”
“有些念头一旦萌芽便会疯狂滋长，我几乎不能设想这种可能的出现，所以我那天晚上才鬼使神差的开了这个直播，就连直播间的名字都特意设定成了只有他知道的名字。虽然嘴上说只是直播画画而已，但心里却一直隐秘的期待着，期待着有那么一刻会在弹幕里看到那个最熟悉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禹璟哲喑哑道：“直到今天我忍不住把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点进了他的朋友圈——他的身边还站着三年前的那个女孩，他们一起去爬山了，山花烂漫，他们也笑得很开心。”
“……衬得屏幕前的我，像一个可笑的小丑。”
“真的，我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回想起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我真的觉得自己就个自作多情的傻逼，脸上火辣辣得疼。我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啊，给自己加了那么多戏。”
嗤笑一声，禹璟哲继续语气嘲讽地自我吐槽着，“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可悲，又可笑又可悲。明明别人从一开始就说的是真话，他说的不爱就是真的不爱，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是在骗我？”
“呵，太可笑了。”
凌晨一点，许鸣曦躺在床上，塞着耳机强迫自己听完了这段直播。
直播是他在破站上找到的，虽然几天前就求了许慕曦，甚至后悔当时没留下郑枫的联系方式好直接问问他禹璟哲当时到底是在哪里直播的，但是最后他还是自己找到了这段直播录像——就挂在禹璟哲的破站个人作品里，而禹璟哲当时的直播间名称甚至就是简单的“小禹”而已。
小禹——他每次惹禹璟哲生气后，或者故意想闹禹璟哲的时候，都会叫他这个名字。
可三年前，在禹璟哲最生气，最需要他哄的时候，他却无知无觉。
许鸣曦的心抽着疼，甚至不得不讲右手握成拳，抵在了胸口。
几秒钟后，许鸣曦快速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扔掉手机，快速起身，箭步走进禹璟哲的房间，直接躺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熟睡中的禹璟哲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僵，又在瞬间放松下来，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微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埋怨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许鸣曦把头埋进禹璟哲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强硬地搂着人转了个身，把人正面拥进怀里抱牢，声音克制而隐忍，“没事，乖，你继续睡……我就是想抱抱你。”
禹璟哲连着赶了两天的稿，好不容易今天睡得早了一些，这会儿实在是困得嘴都张不开了，想说大半夜的你犯什么病啊，但最后真正说出来的却只有咕哝不清的呓语。
许鸣曦的手在禹璟哲的背后轻轻拍着，嘴唇长久地停留在禹璟哲柔软的发顶。他心里的酸涩太过满溢，甚至连眼角都被熏得染上了一股热意。
他的怀中正拥着他最珍贵的宝贝，但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一切的动作都处于本能，而这本能便是对禹璟哲这么多年来的爱与歉疚。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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