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之欢》罗宋汤面

5、chapter 5 5

　　晚上，两家人回到老宅。
　　除了家具沾染了些灰尘，家里干净整洁，看得出老人就算一个人在家也过得很充实。
　　沈素跟舅妈利索地把卫生弄好，再去别院收拾了几张干净的床，就招呼着孩子们去洗漱。
　　老宅里有个大木桶，江鱼沈从仓库里拿出来，用洗衣粉来回洗了好几遍，打算美美地泡个澡。
　　沈素装修房子的时候嫌浴缸费水难清洁，所以放弃了。
　　江仰止看她忙前忙后，一边打游戏一边嘲讽：“哟，贵妃娘娘泡澡呢。”
　　江鱼沈挽起袖子拿着水管冲木桶，头也不抬：“那你是忘了你可就是在这个木桶里洗到四五岁的。”
　　江鱼沈拿到一个空房里。老宅是没有专门的浴室的，厕所还是在大门左侧的小屋里，也仅仅是厕所。
　　沈素给她抬来两桶热水：“别泡太久了，等会水凉了就喊人，不然得感冒。”
　　“嗯。”
　　江鱼沈还特地从花坛里抓了一把花，管它什么花，丢到水里好看就行了。
　　全身进入到水里，江鱼沈闭眼满意地喟叹，所有的烦恼跟疲惫立刻就融化在这水中了。
　　试着学电视剧里看到的贵妃撩水，结果逗得自己直笑。
　　一旁的手机响了，江鱼沈拿起来。
　　是傅紫町的视频通话。
　　本来想挂断的，结果热水溅起，带着跟人体差不多的温度，落在屏幕上，接通了。
　　“……”
　　江鱼沈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挂断了，没给视频对面窥探到任何东西的时间。
　　傅紫町发来消息：你怎么挂了？
　　江鱼沈：我在洗澡。
　　傅紫町：……
　　江鱼沈：有什么事吗？
　　傅紫町：过两天我生日，李哲研说在夜色请客，你来吗？
　　江鱼沈：我还在我外婆家。
　　傅紫町：你可一定要来啊，李哲研还请了他们班女生，我打算带你镇场子呢。
　　江鱼沈笑了，回道：“我尽量赶过去。”
　　晚上，江鱼沈跟表姐睡一张床，两人促膝长谈。
　　直到村子里最后一盏灯灭了，江鱼沈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江鱼沈就被沈素摇醒了，说要去山上的寺庙祈福。
　　太阳刚出山头，整个天地都是朦胧的，一半光一半影，分明利落。
　　路边的草叶还挂着清晨的露珠，就等着沾湿了路人的裤脚。
　　沈素给她梳了两条小辫，落在胸前，搭配着青色的长裙，倒真有种民国时期的味儿。
　　一大家人徒步前往半山腰的寺庙，说说笑笑的，驱散了不少糟心跟担忧。
　　寺庙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那颗整木雕琢而成的佛像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
　　起得早，诚意足，自以为更能感动上苍。
　　江鱼沈去寺庙后面环顾了一周，终于懂得了什么叫“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和“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
　　穿着粗衣布鞋的僧人来来往往，脸上庄严肃穆却不显沉重，这是看开了尘世。
　　她听着深沉而悠远的钟声，觉得佛祖也挺累的。
　　每一个前往的人都带着急切又冲动的恳求和愿望，求暴富，求健康，求姻缘。
　　佛祖要感受每一个人的善恶，然后再给予相应的因果，这么一想，难怪超凡脱俗。
　　终于轮到沈素了，她拉着江鱼沈和江仰止一起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希望母亲健康平安。
　　希望儿子金榜题名。
　　希望女儿快快长高。
　　无病无灾一生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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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许太多愿了，太贪心了。”江鱼沈笑着说。
　　沈素嗔怪：“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啊。”
　　“那妈妈你的愿望分我一点，这样佛祖就不会怪你太贪心了不给你实现了。”
　　“你瞎说些什么呢……”江流摸摸她的头，笑得温和慈祥。
　　敲着木鱼的小和尚都笑了。
　　四人一齐三叩大拜，往一旁的木罐子里放下香火钱，拿起香烛往外走。
　　一旁白胡须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伸手递给了江鱼沈两个护身符，是两个小的三角形。
　　老和尚笑着说了句阿弥陀佛，“很久没看到这么通透，耳清目明的小孩子了。”
　　她小心接过，但有点计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15岁啦。”

　　一行人出了寺庙，已经是十一点了。
　　舅舅舅妈带着打瞌睡的表弟回老宅，沈素带着孩子丈夫去看老人家。
　　江鱼沈拿出护身符，轻手轻脚地套在熟睡的外婆的脖子上。
　　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外婆哦。
　　江鱼沈看着手里另外一个苦恼，这是给爸爸还是给妈妈呢，江仰止这个臭小子是不配拥有的。
　　沈素给老人家掖掖被角，看着纠结的女儿笑道：“你就自己留着吧。”
　　她只好自己收着，心想，等以后遇到需要的人，就送给他吧。
　　江流因为工作问题，一家人夜里急急忙忙回到了自己的小家中。
　　傅紫町知道她回来以后，微信一顿轰炸，嚷着要她陪自己逛街。
　　“那些妖艳贱货要是敢在我的生日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我一拳十个嘤嘤怪。”傅紫町想起男朋友就更加生气了，“特别是李哲研那个二百五居然还邀请了他的前女友刘琪琪，这朵盛世白莲花我不揉碎了喂狗我跟我爸姓。”
　　刘琪琪是她的一块心病，两人为了这个一天到晚净作妖的前女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男生看女生也就看一外在，真要鉴婊，还得女生亲自出马。
　　江鱼沈：“你不本来也跟你爸姓吗？”
　　傅紫町：“我爸凤凰男，我跟我妈姓的。”
　　“……”
　　她勉强答应。

　　两人约定在一个繁华的商业城见面。
　　昨晚江鱼沈还累得不行，现在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跟傅紫町从一楼逛到五楼，再从五楼逛到一楼。
　　被丢弃在某巴克的李哲研已经喝完五杯咖啡打完十把王者荣耀跑了七趟厕所了，但是女友跟她小闺蜜却丝毫不见疲态，甚至有越战越勇的迹象。
　　女生真是一种神奇的物种。
　　李哲研感叹。
　　而女生那边——
　　傅紫町穿着短款紧身上衣配牛仔热裤马丁靴，江鱼沈鼓掌：“细腰长腿，英姿飒爽，热辣又充满活力，姐姐仿佛自带撒哈拉大沙漠和越野车的背景啊。”
　　傅紫町穿着金属色亮片的吊带短裙搭水晶小高跟，江鱼沈赞叹：“俏皮不失性感，清新中带着妩媚，大概姐姐就是为了T台而生的吧。”
　　傅紫町穿着一字肩的天蓝色丝绸连衣裙踩着小凉鞋，江鱼沈狂欢：“优雅大气，艳压群芳，姐姐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我心上，荡起的不是裙摆，是我悸动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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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说有这种无私奉献激情捧哏的姐妹，能不感动吗？
　　在江鱼沈疯狂彩虹屁的输出下，傅紫町开启了买买买模式，喜欢的一律拿下。
　　“你穿得了这么多吗？”李哲研惊呼。
　　“千金难买姐高兴。”江鱼沈谆谆教导。
　　别问女孩子为什么买那么多衣服，就算穿不了，放在那里，她就是高兴的。
　　“这不是浪费钱吗？”李哲研扶额。
　　“你错了，钱它没有离开你，只是换了种方式陪伴你。”傅紫町拍拍男友的脸。
　　“……”

　　第二天晚上，江鱼沈跟沈素说自己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
　　“哪个同学啊？”沈素问。
　　“我的同桌，傅紫町。”
　　“那让你爸爸送你去吧。”
　　江鱼沈已经把鞋子穿好了，说：“不用了，现在才七点钟，我自己可以去的。”
　　沈素也觉得对这个女儿保护得有点过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回来的时候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啊，别太晚了。”
　　“好的。”
　　傅紫町穿着那身亮片吊带裙，站在门口等她，一见到她就迎上去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江鱼沈拿出给她的礼物。
　　是一对耳环，宝蓝色的星球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啊，呜呜呜，我的鱼我真是太爱你了。”
　　傅紫町摘下自己的珍珠耳环，带上，转了一圈，问她：“好看吗？”
　　江鱼沈点头，傅紫町拉着她往里走。
　　“今天来了很多人，有些是李哲研的朋友，我也不认识，你反正跟着我就好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别吃，有事就大声喊我。”
　　一推开ktv的门，里面鬼哭狼嚎的歌声更加清晰了。
　　几个男生站在桌子上拿着话筒吼得声嘶力竭，把“死了都要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里面还有好几对男女跟麻花一样亲得难解难分，好像有了今天没明天一样。
　　其他人习以为常，甚至还打赌这几对谁坚持得比较久。
　　傅紫町一脚踩在桌子上，趾高气扬：“你们都给我注意点，没看到我带我家小宝贝来了吗？”
　　群魔乱舞间有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长裙，长相清秀，头颅抬得高高的，背挺直着 ，像一朵绽开在淤泥之中的盛世白莲。
　　一看就是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江鱼沈环顾四周，附在她耳边：“那个就是刘琪琪？”
　　傅紫町翻白眼：“姐妹好眼力。”
　　两个男生对唱了一曲甜蜜蜜把众人恶心坏了，还要加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
　　有人高声问道：“李哲研怎么还不来啊，他老婆过生日呢。”
　　“就是，等会可得让他多喝两杯。”
　　“喝酒多没劲啊，和大姐大面对面俯卧撑啊，那多劲爆啊。”
　　男生群里爆发出哄笑。
　　江鱼沈好奇地问：“什么叫面对面俯卧撑啊？”
　　傅紫町捂住她的双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
　　她好像懂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哲哥来了。”
　　傅紫町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上去，娇嗔：“你怎么才来……”
　　下一秒暴怒，“卧槽，谁允许你带陈柚为来的啊!！!”
　　陈柚为倚在门上，嘴角噙着笑，懒懒散散的模样。
　　李哲研安抚着一副“你选我还是选他”的模样的女友，让好友先进去。
　　陈柚为路过傅紫町的时候，眼神里的戏谑跟挑衅藏都藏不住。
　　像个登堂入室的小三。
　　“陈柚为，老娘跟你拼了!！!”傅紫町怒火中烧。
　　李哲研干脆拦腰抱起无理取闹的女朋友，对着里面的人说了句“玩得开心”，就消失了。
　　江鱼沈缩在沙发的小角落里，这是傅紫町特地给她挑的地方，这样不会有人挤着她。
　　她低着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眼前突然多出一双球鞋，头顶上传来男生的声音：“哥们儿，你让让。”
　　江鱼沈抬头。
　　陈柚为踢了踢她旁边的男生，男生立马毕恭毕敬地站起来，夸张地拍拍自己坐过的地方：“为哥，你坐，你坐……”
　　陈柚为毫不客气地坐下，江鱼沈身体一僵，同时肩膀一沉，陌生男生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息间。
　　她下意识转头，两人鼻尖堪堪擦过，撞上他的眼睛。
　　他笑得众生颠倒，说：“哟，妹妹，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