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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流快活一时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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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发烧了,病中淋雨,加上一路地心情低落,回来没换衣服,体温一路升到了39.5℃都没有发觉。当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生了病时,已经脱光了衣服、头发湿漉漉地缩在被窝里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应该去吃药,喝口热汤,但是吵完架的心情实在是糟糕。赌着气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躺了一会儿,还是害怕自己会睡过去,让高烧落下什么后遗症,于是挣扎着起身。
浑身都是酸软疼痛的,而且额头仿佛冒着热气一样难受着。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便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看到门口正在收伞的男人,我缩了缩肩膀,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眼镜在争吵扭打中掉在了地上,一直没有找到,所以他在我的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影子。尽管如此,这已经足够令我感到害怕了。
他换上家居棉拖鞋从门槛那里走过来,窗户上蒙着一层水雾,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在周遭的雨声中衬得尤为明显。我还是没有勇气的怂包,吵完架都跑不远,还要急匆匆地跑回家,等着人家追回来。这房子买的时候我俩是三七付款,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付的钱,我想这也是我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是男人,而且在这段关系中扮演着女性的角色,传出去恐怕要被我家里的亲戚骂死。
他走过来摸了摸坐在床上的我的脚,然后皱了皱眉。“怎么脚这么凉,还不穿袜子在地上走”。按照以前的逻辑,我早就应该服软了,因为他好难得关心我一次。面对着这个我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喜欢的人,哪怕他犯了再大的错,只要他低头,肯哄哄我,就足以让我的内心软得一塌糊涂。可这次不同。
我生气地拂开他的手,什么话都没有说。倒不是因为没话说,实际上我一肚子恼火无处发泄,但是今天和他吵的那一架,直到现在我的头都还在疼。因为高烧,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喘着气把脸偏向一边。他却笑了,好好脾气地托着我的下巴引我看向他,“还没消气?”“好玩吗” 我问他。“什么”,他似乎是没有听清楚。“我说,每天操着我还摸着另一个女人是不是很好玩”。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这么多年来,我除了在和他亲近时,还没有在其他时候说出这样粗鄙的话来。
他正准备说什么,但我几声咳嗽打断了他。窗户没关,我刚从被窝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上衣服,牙齿冻得打起颤来,肩膀也在颤抖。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得我一哆嗦。“发烧了。快穿衣服,我们去医院”。“谢谢你的关心,咳咳,你去找那个女人吧。人家在大风天衣服穿少了肯定冷得不得了,等着你披衣服给她”。“你生病了,我不想跟你计较。衣服,穿上吧。”可能是看到我落寞的眼神,他的后半句明显软和了很多。我不想和他说话,他高高一人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想去拿药。于是又躺了下来面朝墙缩进被窝。
他不再劝我,我却能感觉到他的身影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他去洗澡,浴室里水汽朦胧,我在哗哗流水声中酣然入睡。也怪,好像真的就放下了所有的担忧和病痛,只是因为他在身边。可惜体温并没有随着心情一并放松,反而是越来越高。等到他从浴室里只围了条浴巾出来时,我已经半昏半醒了。他后来告诉我,当时我的脸上带着笑,红扑扑的脸蛋,好像十五年前他初见我从操场长跑结束回来一样;而他,以为自己几乎要失去我了。后来的我笑而不语,心想,确实是这样啊。如果不是睡梦中还有人不休不眠,一直拉扯着困倦的我,黑甜的梦境应早就让我沉沦其中了。
感觉到有温热的手轻轻拍打自己的脸蛋,我眷恋他手心的温度,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毫无防备的温暖笑脸,“哥哥”,一如十五年前。身上的人恍了恍神,又反应过来似的,对我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宇昕,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我只觉得自己在一个甜美的梦中,有人不断地想把我拉出来,想要分离我和林诚本就没有抓牢的手,因此努力挣扎。想要打开那个扰人美梦的东西。可是梦境的边缘还是一点点破裂开,暗黄色的光透进来,我看见那张曾经让我心旌荡漾许多年、也让我心碎痛哭无数次的脸,终于无法忍耐,拱起身子,用被子蒙住露出的半张脸,像一个熟透的虾米,狼狈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