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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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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当然知道如果这样就能洗白的话,那也太简单了些,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尽管刻意了些,却是不得不做的铺垫。
随着好的坏的流言四起,皇上病重,久日不需要上朝的大臣们纷纷蠢蠢欲动,好些只看到表面假象的大臣开始重新为自己的仕途考虑,这个时候便掀起了一阵京官串门热潮,他们昼伏夜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与自己的心腹之交商讨选主大计。
这天已是深夜,兵部尚书刘府早已熄灯落栓,西厢房却还隐隐燃着豆光。
两名身着素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灯下饮酒交谈,神色隐晦。
兵部尚书刘子青神色沉重,酒杯被捏得紧紧的,半晌才浓眉紧锁,恨铁不成钢:“贤弟,我俩同是建安十一年的贡生,这些年为兄待你如同亲弟一般,早已提醒过你,在京中为官最忌讳的就是结党营私,为何……为何你偏偏要背着为兄跟了那长公主!”
坐在西侧的吏部侍郎王安却不以为然:“子青兄,我知晓你素来与姬大人交好,又手握实权,将来不管是哪位新帝登基,你都可以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可是愚弟却与子青兄不一样,如今皇上龙体日渐愈下,虽早已立了太子之位,却久久不愿将太子立为储君,更不愿立遗诏,这让愚弟很是惶恐!”
刘子青浓眉紧锁:“皇上既未立诏,便一切皆有可能,再者说,你如何就认为皇上一定会立公主?!”
“咳!现下皇上病重,国事全然落在姬大人一人肩上,太子整日只知晓风花雪夜,无心过问庙堂,皇上刚清醒一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赐婚,这不是明摆着支持长公主吗?”王安将酒杯一放,深觉他这位刚正严肃的义兄实在不会看形式过了头。
刘子青咬牙切齿,痛恨道:“糊涂!真真是糊涂!贤弟真以为圣意这般好猜测?皇上那是在为江山社稷考虑,他虽对公主恩宠无限,但却是公私分明的明君!皇上赐婚完全是为了牵制住公主!贤弟怎的这点都看不明白?”
“这……”王安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子青继续道:“不然你以为赐婚当日,公主当即晕倒,那是高兴的?”
“不、不是吗?”
“那是气晕的!姬家世代高位从来不是因为阿谀奉承,靠结党营私立起来的,姬家正统家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以为太子从来两袖清风为的是什么?那是太子比公主懂得投其所好!但是公主素来便是夜郎自大又残暴至极,你认为姬大人会助这样的储君等位?公主自己都能想清其中关键,为何你却想不通?”
“那……那还有京卫指挥使李大人呢,他原先便是太子麾下,如今都……”王安想为自己找借口,奈何自己越说声音越小了去。
刘子青痛心地闭上双眼,深叹一声:“按理说,那李元手握整个京都的守卫禁军的兵权,他需得为自己前程担忧吗?他不过是因为有把柄落在了太子手里,不得不主动请缨,做太子的鱼饵而已!”
刘子青见王安还一副想辩解的样子,继续道:“皇上龙体每况愈下,太子虽然面上风轻云淡,潇洒不羁,但是他手里的太子、党却比他着急,这是在逼公主先出手呢!”
“那子青兄的意思是……愚弟应该选太子?”王安似乎明白了,靠近刘子青,低声道。
刘子青听得青筋显露,气得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压低声音,隐忍道:“我是让你心系百姓,静心本职!你既然还是执迷不悟,你我二人今后便不必来往了!”
王安一听,立即起身弯腰赔罪:“子青兄,愚弟这就听你的,这就听你的!”
……
第二日,原本打算倒戈的太子、党又乖乖回到了太子阵营,已经投奔公主党的大臣也在盘算着何时倒回去,不仅如此,就连原本的公主党,大多也在家里琢磨给太子投自荐信。
晴空匆匆赶往知乐轩时,金陵正倚在回廊中让秋容帮忙洗去原主指甲上的鲜艳丹蔻。
秋容见晴空神色不似往日闲散,便快速将金陵手指上最后一点红色抹去后,带着众婢女端着洗具自发退下。
下人都退下后,晴空才坐到金陵身侧不远处,低声道:“公主,近日之事你可听说了?”
金陵懒懒斜躺着,精致的下巴搁在小臂上,望着晴空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笑道:“不知晴公子说的是何事?”
晴空左右望了一圈才与金陵更靠近些,干脆地将折扇打开,举在两人之间,悄悄道:“近日好些大人已起了异心,公主可知晓?”
金陵抬眼看了眼晴空将二人脸遮住的折扇,摇头笑道:“晴公子定是没听说过‘掩耳盗铃’这个词罢? ”
晴空这才愣了下,抿了唇将扇子合上,却并未挪开与金陵的距离。
晴空和原主之间原先就是这般隐晦热络的,可自从金陵穿过来那一日故意与他疏远距离,他倒没那么亲近了好些日子,今日又突然这般亲近,金陵倒是有些意外,只得佯装舒展身子,不动声色往后移了些。
金陵的小动作如何能逃出晴空的眼睛,他虽心中越发疑惑,但也不揭穿她,顺着她的话道:“掩耳盗铃晴空自是听说过的,晴空就是一时心急糊涂了些,让公主见笑了。”
金陵这才轻笑一声,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近日朝中风云诡谲本宫当然知晓,无妨,拉帮结派之事本就有风险,墙头草本性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晴空认为,现下是时候将李元收入囊中了。”晴空看着金陵,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公主只有将李元收入麾下,才能稳固根基。”
金陵回看着晴空,她如何不知道这是稳固军心的最佳时期,不说她本就无心争位,巴不得李元这块烫手山芋不要过来,就说李元就是太子手下的一只饵,她也断不能开口收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