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楼女VS晋王(一) ...
-
“秦姑娘,秦姑娘,刘公子来了。”女子嗓音娇脆,如稚嫩黄莺。
楚燃眼皮沉沉,脑子里轰轰火车飞过,压得人喘不过气。
“姑娘,你可醒醒吧。刘公子,来了。”莺莺见自家姑娘迷迷蒙蒙睁不开眼急的直跺脚,一声声的唤。“一定是崔妈妈故意让他这个时候来的。”怪不得昨个儿给姑娘灌这么多酒。
楚燃掀开眼睫,一张娇俏的脸蛋堵在她眼前。
“姑娘,你可醒了!”莺莺上前搀着她的手。
金漆木雕熠熠流光,飞来喜鹊立在梢头,轻纱幔帐袅娜摇曳,铜镜妆奁置放齐整。
莺莺穿着嫩黄色对襟上襦,下着纯白褶裙,眉是柳叶眉,眼是杏仁眼,轻施粉黛,审美很是古代。楚燃眨巴眨巴眼睛,似回不了神。这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穿越?!!!或者她喝高了误入片场?
“陈导呢?”楚燃揉揉太阳穴,脑袋好涨。
嗯?莺莺愣了。
“陈镜破呢?”楚燃有些不耐烦,这厮是不是昨个儿随手把她扔片场了?
还没腹诽完就被莺莺给狠狠捂住了嘴,“姑娘,你可别孟浪!”神情颇是惶恐。
“呜~”楚燃牙龈撞得生疼,偏生喊又喊不了,一时之间,倒竖柳眉,面目扭曲。
“姑娘,我知您的心。可王爷哪是咱们能肖想的人啊?”莺莺心里着急又心疼,她从八岁就跟在秦圆圆身边,哪能看她一股劲往南墙撞?“眼下刘公子就到门口了,谁不知他是冲着您来的?自从上次您拂了他的意,他便日日在楼里喝花酒,却又不点别的姑娘。我听说他暗地里可没少给崔妈妈好处。这次可不是存心灌醉您好让他如意?姑娘,您行行好,咱别再死心塌地了成不成?”
王爷?陈镜破?
楚燃知道陈镜破是个自恋鬼,将剧里与自己同名的王爷写得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才貌冠满京城,风光无二。
她停止挣扎,与莺莺对视,点了点她的手腕,示意她先松开。
莺莺见自家姑娘冷静下来,怯怯放开手。
楚燃深呼一口新鲜空气,“你说的王爷是,陈镜破?”她迟疑道。
莺莺见状眉心又蹙起,手指竖在嘴边。“姑娘,你可别犯了王爷名讳!”放眼普天之下,有几个人敢对王爷直呼其名?
见她神色不像作态,到底是一场恶作剧还是?若是一个玩笑,此屋装饰内置,雕花器件未免也太细节化了。若真是穿剧了……她看着房间,越发熟悉,与陈镜破那电影里的场景极为相似,叫什么?醉梦楼!醉生梦死,不问归期。
“姑娘,你也别呆着呢,刘公子带着人进楼了,我听楼下喊堂的说今个儿翻了你的花牌,您还是先避一避吧。”莺莺言辞恳切,唯恐姑娘脾气冲,又跟那纨绔子弟杠上。
这儿是醉梦楼?胸前肌肤滚烫,低头一看,那颗红球似有光芒闪过。楚燃摸了摸它,难道是你带我来的?
刘公子,刘锦,兵部尚书家三公子,无笔墨之才,缺金戈之能,如今在兵部挂了个从四品的闲职。有钱有闲,日日在京城里寻花问柳,遇上了中意的,软语温言,砸金送银,哄得姑娘开心,入了他的房,成了他的人,可惜过不了七日,就得横着出来。故而整个城的青楼都将他当阎王爷,供着哄着,只求别在自家楼里闹事。
刘锦那日喝高了,凭栏而望,阁楼间有个女儿,跪于花团锦簇之间,手中抚一古琴,螓首蛾眉,浅斟低唱。翌日,酒醒,便循着残存的记忆找到了醉梦楼。一打听,便是楼里的姑娘——秦圆圆。这儿可不比寻常青楼,看上了扔点银子就带走。这儿可是醉梦楼,全京城最高规格的青楼,同时也是圣上唯二的子嗣之一——晋王的地界。饶是刘锦色胆包天,也不敢在醉梦楼里造次。别无他法,只得日日在美人眼前盘旋,望美人能了其夙愿,一夜春宵。
听闻了原委楚燃心里已是明了。
刘锦这人倒真是原作里的人物,他老子官商勾结买卖官位最后被晋王处以死刑。刘锦则因贪污受贿,强抢民女等数罪并罚流放至边疆不毛之地。
可秦圆圆,故事里没这号人呐!
穿到这个世界她需要做什么?脑海刚浮现这个问题,耳旁似有邈远笛声,轻至不可闻。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改变晋王的命运,让他顺利登上皇位。还有,成为他的皇后。让所有回到正轨。”
什么?让陈镜破登上皇位!她了解这剧剧情,也许能提供有用的信息。可是成为皇后……陈镜破还是个小明星的时候就看上她,别说成为九五之尊以后了,后宫佳丽三千,她楚燃又算哪根葱?
问题是现在她连陈镜破人都见不到啊!
“哒”地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短衣少年绕过屏风,步履匆忙且沉稳。
“圆圆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少年穿着利落朴素,眼神关切。“秦莺莺,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快点带圆圆姐先走吗?崔妈妈收了姓刘的钱,就带着人上楼了。”
莺莺被他一瞪,急红了眼。“你以为我没让姑娘走?姑娘这不还念着人吗?再说了,邹智,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好好地凭啥说我?”
两人暂时看来没有坏心。
“阿智,”不知如何,楚燃顺嘴就是这个称呼,似乎身体很是熟悉。“别怪莺莺。你让她带我去哪儿?”
邹智也知是自己语气不佳,没多说。
“圆圆姐,那姓刘的就要上楼了。现在走是来不及了,你先跟我来。”邹智焦急道。他打小在这楼里长大,论熟悉度,没几个人比得过他。
邹智带着人,穿过走廊,进入后院,顺着花园中小径一路向北,拐过厨房,立于后头假山门前。虽是假山,高约数十仞,巍峨险耸,毒蛇出没。看上去,这是一条死路。
布置过戏景的楚燃当然知道这儿才是入口。至于邹智一个跑堂的,居然了解晋王私密谈事之地,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只见他双脚飞快踩击地面特定部位,辅之以木枝轻轻钻进假山底部二三寸的小洞,敲三停一。
石头摩擦声沉缓厚重,看似毫无裂缝的山体徐徐裂开,一道光,直接照入她眼里。
“圆圆姐,你进去吧。这里面没人知道,很安全的。我先去前厅。离开太久会招人生疑的。那姓刘的走了我再来找你。”
楚燃点点头。“去吧,多顾着自己,小心点儿。”
少年踏着同来时一样的匆忙脚步离开。
楚燃走进假山,里面的陈设一如她印象。
冬暖夏凉的玉榻,青竹高枕,四方八仙桌,庄严太师椅。电影拍摄期间,楚燃等工作人员没少吐槽陈镜破对道具的执著。就说这玉榻,花费了上千万寻来和田玉料 ,巨资请当代最著名的玉器雕刻师铸成着龙凤呈祥玉榻。室内熏香,更是他自己寻来檀木、茉莉、灰琥珀等材料,配方前后换了上百次,才调出这沁人心脾的味道。
楚燃也问过,观众又闻不到,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血在熏香上?
他当时盯了她几分钟,看的楚燃怪不自然的。“你闻得到啊。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个味道,确信那个人是真的我”
嗯?楚燃不明所以。
现在好像看透了些许他眼里的深邃。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有这一遭。
这时候楚燃还不知道,不只是一遭,命中注定有很多遭。
好吧。陈镜破,我就在这儿等你。
古代没手机没WIFI,只有沙漏在无趣地记录着逝去的时间。楚燃脑子里仔细回想了“陈镜破”的一生。这剧里的陈镜破可没现实生活中的大明星好命。
生在皇家,没有后盾。生母是个辛者库的浣衣女,眉眼艳丽,身姿袅娜,天生丽质难自弃。被圣上一眼瞧中,便伴君侧。无奈本是罪臣之女,再得宠爱也无法得到位分。生下了陈镜破便被过继给德妃娘娘名下,自己生产时折损了身子,加上日日忧思,没几年,便香消玉殒。圣上子嗣单薄,虽是生母无名,但陈镜破幼年时倒也深受圣上喜爱。
直到五岁那年,德妃娘娘生下了太子陈桀。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就生在罗马,陈桀便是如此。在陈桀面前,陈镜破就是个不值一提的赝品。他从一个香饽饽变成一个棘手人物。
原文写到: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了陈桀之后娘娘再也不抱他了;为什么嬷嬷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为什么明明他功课上比陈桀更刻苦,太傅却总在父皇面前夸陈桀天资聪颖,来日可期。他性格温和被说成懦弱不堪,陈桀骄纵无理是年少轻狂,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不想与谁争。待到弱冠以后,离开皇宫,当个闲散王爷也罢。
直到郑国公主已秋出现,一直以来的微妙平衡被狠狠打破。
已秋是郑国国公的幺女,也是秦国质子。秦国国风开放,男女可同室而坐,也可同堂共学。已秋便是陈镜破的同窗。她容貌端庄秀丽,知书达理,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虽是学堂里一株摇曳的茉莉,却只朝着一人独吐芬芳。此人便是圣上长子,陈镜破。
最初陈镜破一心学习,无动于衷。直至那日在课堂上,太傅请各位学子写出自己最喜爱的一句诗。
回答中既有孔孟之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也有少年意气“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更有“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潇洒,直到一个女声淡淡响起:“白茶清欢无别事,闲庭清酒独酌饮。”
自此,别目以待。
渐渐,他发现喜欢的曲子刚好她全会;他谈到的书她总有独到见解;他爱吃酸梅糕,她做的味道与母亲极其相似;他想看梅,她发髻上刚好别了一支;傲雪凌霜。那么的契合,真像是天生一对。
十五岁的少年,一撩就动心。
少年少女,情愫暗生。他说:待到你成年后,带你走遍世间繁华。
谁知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爱情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