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拒绝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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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众人开始起哄吹口哨，奏乐者也吹出了几声欢快的号子。
褐发男子难掩惊讶，长发的小子直接笑出了声，被另一个男子怼了一胳膊肘，勉为其难的憋住了笑。
海姨挑眉，似在问：怎么不牵？褐发男子恢复了淡然的模样，礼貌的回绝：“抱歉，我不会跳舞。”
白发男子闻言扶额低头，肩膀微颤。
海姨也不恼：“那太可惜了。”吹了声声调下滑的口哨对着众人耸耸肩，场下传出几声笑。她神情自然的踱步走回场内，双手拎着裙子一甩一甩地，那裙摆不知怎么设计的，随着甩动层层叠叠泛着波浪，极具风情。
她抬手啪啪击了两下掌，一个丰腴的女人提着裙摆转了两圈也进了场，嗓音温柔但说的话不怎么温柔：“怎么样海静娜，还得是我当你舞伴。”抬手击了两下掌。
海姨闻言笑出了声：“真是小气鬼。”
待她们站定，奏乐者拉起节奏非常快的曲子，两位女性开头脚步轻快踩着点跳起了“莉莉舞”。
人们欢呼着，踏着舞步进入场中。而场下的人拍桌子打节奏，扬着胳膊为各位舞者唱歌。
女人们的裙摆似夏夜开放的花朵，其中那红色的裙摆转动的尤为美丽，像她主人的脸庞，像那脸上吸睛的红唇绽放的笑容。
褐发男子看着那朵耀眼的红玫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脑子里是她刚才轻盈转着圈过来，有些粗糙但修长纤细的手伸向他，嘴角噙着笑，眼神闪着光。
一时间不知是仲夏夜的热气也冲进酒馆凑热闹，还是大伙儿的热情实在高涨，清凉的啤酒和晚风竟也在热闹的气氛中无足轻重。
“真像个食人花。”
一声没头没尾的感叹就把男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向发言者。
一旁的长发小子却接话：“什么食人花？”
寸头的按下他弟弟好奇的脑袋：“去年那个森林。”
他们那次是去新大陆执行任务，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现实中和地图上同样显眼的地标——美人树。
当时他们以为只是一株擅长吸收能量因而茁壮的花冠树，他们被满树竞相盛开的艳丽花朵吸引，正想研究一下它的根茎，结果树冠抖了抖，花蕊极速射出一条捕食带。
数百条捕食带接连进攻，如果不是常年特殊生活环境导致警惕性强，他们恐怕得挂彩。
长发小子了然，但他此刻已经不对谈话好奇：“启飞！不许动我头发！”
启飞不以为然，第三次挪开面前的两个酒杯：“阿云，谭边有棵大树，你再偷喝今晚就别睡床。”
启家家法——把犯错者用绳子捆了倒吊，制定者：启飞，为从小精力旺盛的启云量身定制，惩罚环境由启飞选。
最初的发言者看着兄弟俩闹腾，用他们节奏飞快的语言揶揄道：“巴特的精神被那老板吃了，我们的队长躲得过花冠树，却被热情的美人吃得死死的。”
他奇特的眼睛从来只看向别人鼻子以下，却从不耽误它的锐利。
巴特总是会被这位队友惊世骇俗的比喻“惊艳”到，他颇感无奈的拿起了酒杯。
他们那一大桶啤酒暴露在炎热的夏日已经有段时间了，但依旧保持了舒爽的冰镇口感。
众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而一直没有发言的另一位黑发男子“嘶了一下”，不满地说：“热了。”
白发男子无奈：“焰，是你温度太高了。”说罢，还是拿过他的杯子倒满酒，再递回去时杯沿结了薄薄的冰霜。
焰开心的接过杯子，嘟囔着：“我带着手套的。”还没喝上一口，玻璃杯受不了短时间明显的温差裂开了，冰酒哗啦倒在了焰身上。
这一场变故引得围坐的几人一个接两个笑出声，启云笑的狂拍桌子，启飞微微勾着唇，巴特一只手捂住脸给了面子没笑出声。
焰抖着已经快干了的衣服咬牙切齿：“阿！玄！”
白发男子，也就是玄水笑着摆摆手：“抱歉，焰，谁让你热情似火，酒也不愿意在杯子里呆着了。”
听了这句话，自持如启飞也“嗤”笑出声，更别提其余几个家伙。
场子内舞者们的踢踏声混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在这样的氛围待久了，小队成员的笑声也不自觉放肆起来，全然没有平时的克制。
酒馆的热闹乘着晚风飘啊飘，在半空碰见了千御阳飘远了的思绪，被她忧愁的情绪带着坠落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来透过窗看了看天空，月亮才到树上方，得再过去点儿，到……下边第二个树杈，下边那颗不太亮的星星被树干挡住才行。
她闭着一只眼用手比划着，拇指对标星星，食指对标月亮开始转动，仿佛这样可以拨动时间，快些把它们赶到对的位置。
对的位置？
千御阳又摇摇头否决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她见过另一种夜空。它们在更高处，镶嵌于辽阔的夜空。
哪像现在，一个本就黯淡的光彻底被树干挡住，一个被树枝拌住，被她用来计时。
那晚她在湖边另一颗树上醒来，看到夜幕上明暗相间的闪光，月亮的柔光在四周落下，融合在黑暗里，减淡了林中的黑暗和萧瑟感。
千御阳被迷住了，她顺着树干往上爬，越往上爬她看到的越清晰，她坐在一根不算粗了的树枝上，往下一看，看到大片大片的黑暗。
她抱紧了树干，目光掠过整片森林，直至边界模糊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她抬起头，专心看起月亮来。
那天她确实爬得太高，明明上去时前路分明，下来却找不到落脚点，急的她直冒汗，风一吹，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树哗啦作响，也不知道被她晃得还是被风吹的。
千御阳紧紧抱住树干，嘴里念了一串儿：“月亮保佑星星保佑阿妈保佑双子湖保佑，再也不贪玩儿了，唔……”
虽然只是回忆，千御阳还是捂住了脸，太丢人了。
最后她怎么下来的？硬是抱住树干熬了半宿，顺便赏了个日出，晒了会儿太阳才下来。
美其名曰：去去寒气。
回家后被着急的满村喊人的阿妈狠狠打了一顿。
阿妈……
“阿阳，时间不多了”
蓦地，那声属于中年女人疲惫无奈的叹息仿佛在虚空响起。
千御阳收回手背靠着墙，不再看窗外。
外面的风刮过树枝，细细索索的和音乐声一起吵得她心烦。
巴特提起两个喝空了的木桶走到吧台，人们开始跳最后的集体舞。
海姨在柜台内忙碌，洗完杯子一转身，她疲惫的眼神就正正对上一双深邃的褐眼，它们的主人此刻正双手搭在吧台，手臂上的肌肉匀称美观。
距离不远不近，可以很好观赏到与高大男人适配性很高的健壮身材。
海姨看到了两个大木桶，为难的说道：“帮忙的小家伙已经回去了，这位客人可以帮我把木桶搬进去吗？”她指指吧台旁边的小门。
巴特把一个木桶扛到肩上，又一手提起另一个：“乐意为女士效劳，请带路吧。”
海姨打开门先走了进去，巴特弯下腰才能让自己和大木桶塞进这个对他明显窄小的门。
他只是往里走了一步，宽肩后背就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亮，海姨转身迅速看了眼身后，男人很巧妙的用两个木桶把肩膀和腿边的空隙挡住了。
晦暗不明的空间里两人眼神异常明亮，灼热的情感不再被掩饰。
海静娜双手抚上巴特的脸，捏了捏他唯一软和的脸颊肉。
巴特借着步伐迈进，轻轻一吻落在海静娜额发上，怜惜地、充满爱意地。
“我的爱人。”如叹息一般，巴特在海静娜耳边呢喃。
二人配合默契，走了两步海姨自然转身往里走，巴特也像困难挤进了小门才站起身一般。
“你什么时候又不会跳舞了？”又是轻轻一句，这回是海静娜嗔怪地丢了一句。
然后她指了指架子上层的一个空位。
如果外面的人好奇看了一眼，就像海姨只是在给好心的客人指空着的酒架，请他帮忙把桶放上去而已。
“祭典结束的晚会，我邀请你跳舞赎罪。”巴特无奈的笑着，默不作声拉过一个酒桶，挡住了身边的空桶位。
海静娜看了一圈，前面似乎都满了。
她伸手做了个请，往后排的酒架走，不为所动的看了他一眼。
二人慢慢隐没在酒架的阴影中。
“为了维持巴特队长‘钢铁绅士’的形象，还是别了。”海静娜客客气气的指了个位置，“不过我不介意得到另外的补充。”
巴特根据指示放好酒桶，拿出兜里的手巾仔仔细细把手擦干净。
身着红裙的女人在黑暗中也不容人忽视，长发在尽情舞蹈中有些凌乱，他小心翼翼的把海静娜的碎发收拢在她身后，仔仔细细的给她重新编了辫子。
海静娜双手环过他的腰身，享受巴特队长的优质服务。
编到一半，巴特半蹲在地，轻轻揽过海静娜的腰身，让她坐在屈着的那条腿上。
月光从小窗泄入，海静娜摸着巴特的头发，问：“你们这次怎么这样就过来了？”
她指的是装束。
巴特已经编好头发，闻言皱皱眉，似乎他也有些疑惑：“之前被紧急配了任务，半路宫里却又传了命令，回来直接被派来看这次祭祀，宫里没能进去。”
像是被故意支开了。
海静娜刚要开口，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隐蔽的地方也有耳朵，再光亮的地方也有藏起来的眼睛。有些话只要小心些说了也没事，有些话这里不适合说起。
巴特用手臂托抱起海静娜，站了起来。
海静娜双手撑在巴特肩上，二人在月光下相望，眼中思绪万千。
“这次事出有因，我欠你一支舞。”
海静娜捏住巴特鼻尖：“一支舞可不算，还有补偿。”
巴特小心放下海静娜，把她垂在身后、刚完成还“冒着热气”的辫子捋到身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海静娜不上当，手拿起辫子一甩一甩的就走，还不忘给一个嚣张的眼神。
巴特笑出声，摇摇头跟上。
明天摘些鲜花吧。
他想。
月亮已经倾斜，千御阳等的人也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拒绝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