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殇》红雨七少

20、贵客到访

　　龙儿，唉……这么久了，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罗天牧站在珠帘后，手里拿着龙清心还给他的那朵已经残缺的翡翠牡丹，若有所思。“扑棱棱”，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悠闲地低下头，啄着窗上的石板。罗天牧回过神来，撕下信件打开来看。看后他抬起头来，看看厅外随风飞舞的大旗，冷冷哼了一声。
　　“师父，叫我来可有事？”金慕云问道。
　　“玉剑阁山庄李全父子已到山中，你去把他们带进来，但要……”“弟子明白。”金慕云退出去，向外走去。
　　李全带着一个年轻人在山中徘徊，金慕云手握纸伞，轻轻地从他们背后走出。李全忽的听到身后动静，猛地转过身来，看到金慕云吓了一跳，继而看到他身上背刀的刀鞘，转而笑了：“原来是罗门主的高徒啊。”
　　金慕云冷冷一笑，继而愣了愣。不知何时，他自己竟也和苏慕龙学会了冷漠。“李庄主既然来了，就请吧。不过，你们得……”他拿出了黑色眼罩，递了过去。
　　“你们这也是待客之道？！”李全身后的年轻人怒道。“瑜儿，不可无礼！”李全喝道，然后对全无表情的金慕云道，“这是犬子信瑜，初出茅庐，不懂规矩，莫见怪。”说罢，便将眼罩戴上，李信瑜也忍气吞声的戴上。
　　经过迂回的道路，他们停了下来。金慕云挑开了他们的眼罩道：“到了。”李全睁眼看去，罗天牧站在厅堂之外，便拱手笑道：“罗门主，好久不见啊。”
　　罗天牧笑道：“李庄主客气了。这是……”李全忙拉过儿子，道：“这是小儿李信瑜，信瑜，快见过罗门主。”
　　“免了免了，我们之间还需客套吗？请！”罗天牧转身走进去，金慕云跟在李全父子也进了厅堂。
　　二人在正堂罗天牧房内坐定，罗天牧问道：“李庄主来此所为何事？”李全笑道：“想来我在信中提的不过清晰。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大买卖的。当然了，这次不是为我，这个主儿，是京城里的掌管军机大事的李末李大人，我不过是给你们做个中间人而已。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罗天牧笑笑，道：“你似乎忘了，我不喜欢和官场中人打交道，而且这似乎没有诚意。”“罗兄，李大人这次是真的有求于你，他出手绝不会含糊的。如果你愿意，他愿亲自来与你商讨。何况，这么一来，有他在官府与我们办事，我们的势力就会更大了。”李全道。
　　罗天牧沉默了半天，道：“好，只要他来见我，我可以考虑。”
　　“好！他现就在山下小城里，我让犬子去请他来。”李全道。
　　李末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看着扶广会的一石一草，不由得到吸一口凉气，扶广会果然名不虚传。“李大人，请进吧。”李信瑜揭开眼罩后，走上前来。李末深吸一口气，为了儿子，他什么都豁出去了。
　　“李大人，这位就是扶广会的门主。”罗天牧坐在台上，一动不动。“李大人，久仰大名。不过，现在我们是主顾关系，何况，按照我会中规矩，雇主是不可能进到我们这里并见到我的。如今，我是看了李庄主的关系，呵呵，恕在下不方便行礼了。”
　　“门主严重了。我不是江湖人，门主愿意帮我，我已经十分感激了，又怎么会有其他想法？想必门主您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只要门主帮我出这口恶气，多少钱我都愿意……”李末有些激动的说。
　　“李大人，”罗天牧打断了他的话，“你似乎曲解了我扶广会存在的意义。我们可不是替人出恶气的，而是为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而建立的。”
　　“是在下语无伦次了，门主莫见怪，我只是念子心切，所以……”
　　“李大人失子之心，我自然明白，我会主持公道的。”罗天牧向台下众杀手中道，“杨琳、尹伊诺，你们就去替李大人了了他的心愿吧。”“是。”
　　李末流露出喜色，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这便是害死我儿的人的长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罗天牧看了眼画中人，道：“就这么一个人，杀死了你手下那么多人，看来确实不简单。听说，他会用左手拿剑，还一剑刺穿了令郎的心？”“正是。”李末道，回想起儿子的死相，李末心中悲痛交加，几乎欲晕过去。
　　“云儿，你也跟去看看。必要时，会会他。”“是，师父。”
　　“阿苏，今天老夫人要去庙里上香，我们一起去吧。来京城这么久了，你还没好好逛过呢。”一大早，凌丹凤便来找苏慕龙。“好啊。”苏慕龙笑道。
　　“咦，阿苏，你们去哪儿啊？”高朗见二人走出便问。
　　“我们去逛庙会啊。对了，小高，你不用去衙门做事吗？怎么还在这里呀。”凌丹凤道。
　　“谁说的，我本来就要去的。可是，见你们出来就问候一下了。”高朗扭头向苏慕龙道，“阿苏！不是我说你，你受了惊吓就该好好休息，别跟着丹凤瞎闹。我跟你说啊，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是我去找的淼哥救你的，本来我要去救你的，可淼哥他不让我去，还把我打晕了。所以……”
　　“喂喂喂，你除了吹，还会什么？”凌丹凤无奈的摇摇头道。
　　苏慕龙笑笑道：“是吗？那就谢谢你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好了，总是呆在屋里闷得慌，谢谢你的关心，小高。”听到这一番话，高朗立刻感到激动不已，就当他自己回味苏慕龙的话时，凌丹凤拉着苏慕龙离开了。
　　庙会上热闹非凡。苏慕龙，跟着林老夫人和凌丹凤，走进庙内。林老夫人虔诚的跪在佛像前，专心祷告，凌丹凤也跪了下来，苏慕龙看看那尊透着祥和之气的金佛不语。如果你能让我如愿以偿，我愿意相信你。苏慕龙紧紧的咬咬下唇，在与佛像的对视中，慢慢跪下，闭上眼。
　　“阿苏，”身旁的凌丹凤轻轻唤她，“我们走了。”苏慕龙睁开眼，看到林老夫人满意的笑容，便起身跟着走出。
　　“丹凤啊，你陪着阿苏到处逛逛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林老夫人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苏慕龙。“是，老夫人您路上小心。冯叔，你照顾好了。”凌丹凤目视着林老夫人的轿子离开。苏慕龙问道：“我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夫人总是对我笑？”
　　“怎么会呢？”凌丹凤笑道，“因为老夫人信佛，阿苏你对佛祖有这么虔诚，所以老夫人开心啊。”
　　苏慕龙笑笑，凌丹凤道：“别说这些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走，我带你到处看看。”
　　庙会上人来人往，耍猴的，卖艺的，打把势的，捏糖人儿的，到处都围满了人。凌丹凤在前，指这指那的招呼苏慕龙看，两个人兴高采烈的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凌丹凤走到一个首饰摊前，拿起一支珠钗插到自己云鬓中，晃晃脑袋问：“阿苏，看。这个这么样？”
　　苏慕龙带着倦意的微笑，看向凌丹凤头上的钗。刹那间，苏慕龙的笑容消失于嘴角。她猛地转身到了旁边的字画摊后，拉过一副挂着的画卷挡在了面前。
　　“阿苏你看这个，咦，阿苏？”当凌丹凤再次抬起头转向苏慕龙时，却找不到苏慕龙的影子。她放下首饰，左右张望，看到了画卷后苏慕龙的裙摆。
　　“阿苏，你在这儿干什么？”凌丹凤走过去问道。苏慕龙一把拉过她，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紧紧抿着嘴，眯着眼睛看走过来的人。凌丹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两个白衣貌美的年轻女子，握着剑轻轻地从人群中走过，而苏慕龙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二个女子的身上。
　　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凌丹凤看着眼含愤怒的苏慕龙不说话。“她们，是扶广会的杀手。”苏慕龙低声道，“也是那次害我的人。”
　　凌丹凤十分理解的、柔和的说：“我们回去吧。”她拍了拍苏慕龙的手臂，转身往林府方向走去。
　　苏慕龙深深呼气，转身跟上凌丹凤，然后回过头来望望看不见的人影，暗暗想：她们怎么回来？难道……不会，如果是因我，他早就让金慕云早就找来了。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苏你们回来了？”高朗见到苏慕龙，便殷勤的迎上来。
　　苏慕龙勉强笑了笑，径自往里走。“阿苏，你们在庙会上都看什么了，跟我说说吧，我也想知道呢。”高朗跟在后面向里走，苏慕龙忽然停下回过头，高朗忙刹住脚步。苏慕龙略微笑笑，道：“小高，我今天有些累了。你要想听，就找丹凤姐姐问吧，我想休息一下。”
　　“啊？你那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找医生来看一下啊？”
　　“不用了，我只想回房休息一下。”苏慕龙道。“哦，那你休息吧。”
　　看着苏慕龙离开，高朗边叫着“丹凤”边回身跑。“干什么啊！”凌丹凤很不耐烦的说。
　　“嘘——你小声点，被老夫人听到了，又得教你女经了。”高朗讨好的说，“阿苏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管你什么事啊？你好好坐你的衙门吧。”凌丹凤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转身回房。
　　“一定是阿苏不舒服，却不愿告诉我怕我担心，嗯，我得请个大夫来看看。”高朗自个儿嘀咕着，一回身，看到陆见淼手里拿着张纸，十分困惑的走来。
　　“淼哥，你拿的什么啊？”“小高，太好了，我正想找你呢。这上面写的什么，你快给我念念。”陆见淼把手中的纸递给高朗。高朗看了看，问道：“谁写给你的啊？”“我也不知道，我回来时就在桌上放着。”“‘今日戌时，城北密林相见，如若爽约，后果自负。’哎呀，淼哥，这是、这会不会是李末的阴谋？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高朗抬头看看太阳，道：“申时快过了，淼哥，你还是别去了。”
　　“不行，”陆见淼道，“如果我不去，说不定他还会出别的花样儿来为难你们。我不希望你们被牵扯进来，好好照顾大家，还有，别告诉老夫人。”陆见淼拍了拍高朗，对他微微一笑，走出了林府。
　　“如果戌时过半你不回来，我就去救你！”高朗大声喊道。陆见淼听到回头对他笑笑，做了个可以的姿势。
　　天慢慢黑下来了，凌丹凤走出房间。阿苏都在房里这么久了，去看看她吧。这么想着，她慢慢走进花园，却看到了高朗好似没头苍蝇一般，急躁的走来走去。
　　凌丹凤走上前：“小高，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哦——是不是想对阿苏……”高朗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那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吗？”“当然了！你还不相信我吗？这么晚了，丹凤你快回去休息吧。”
　　“哼，既然你不说，那我～”凌丹凤忽然大声喊，“有～贼——”高朗连忙捂住她的嘴，道：“别喊别喊！”
　　“那你还不说？”“这个……”高朗偷偷的瞟了凌丹凤一眼，“好吧。不过你别告诉别人啊。……”
　　“这么说，见淼他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凌丹凤着急的问。“是啊，我正在琢磨我要不要去救他呢。”高朗道。
　　凌丹凤想也没想就向着苏慕龙房间方向跑去，“哎，你去哪儿啊？”高朗在后面问。“你别管了，也别跟来啊！”凌丹凤边跑边说。
　　“噹噹噹！”外面是急促的敲门声，苏慕龙打开门，看到了一脸慌乱的凌丹凤，“出了什么事，丹凤姐姐你……”
　　“见淼他、李末约他戌时去城北密林见面，这都亥时了他现在还没回来。阿苏，你、你说怎么办？”
　　“……！”苏慕龙惊愕，继而又道，“我去看看，你不要让人知道我不在！还有，这里可有剑？”
　　“有！在偏堂里有一把。”凌丹凤不住的点着头。苏慕龙进入卧房：“姐姐可有男装？”
　　“见淼房里有，我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