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舒委

3、3 喝醉 晚上10点

　　晚上10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虽然我还没睡，虽然我的铃声是沙拉布莱曼的曼妙嗓音唱的动人的 Scarborough Fair,可这半夜响起却也还是瘆人。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看不清楚上面的名字，只好先按了接听键。
　　“毛毛姐，在干吗？”
　　“子皓啊，有事吗？这大晚上的，你们学校不是都要没收手机的吗？”
　　“这个你也管？我是想问问你，”子皓好像有点支支吾吾的，“你还好吗？”
　　“你是不是惹事了？”我汗毛都立起来了，“你快说话，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抢人女朋友了？跟老师吵架了？”他不敢给洋洋打电话，估计是怕洋洋告诉他父母，我看这事可能小不了，别看这孩子话不多，也是个不省心的。
　　“别乱说，我才不会惹是生非，我就是今天看你情绪不太对劲，怕你出事，才关机偷留了手机，现在给你打电话，宿舍的哥们帮我放着哨呢——不说了，老师来了。”
　　“我——”
　　我愣愣地看了看突然挂断的手机，莫名其妙，然后又跑回了餐桌旁，除了中午多做了留起来的菜，下午我还加了一个油炸花生米，权当下酒菜了。我开了一瓶助眠又可口的味美思，刚喝完一瓶，嚼着一颗花生米，认真地思考，要不要再开一瓶呢？
　　电话又响了，我一看，还是子皓，这小孩咋的了？
　　“怎么了？你又咋了，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明天还上不上课？”
　　“毛毛姐，你是不是喝酒了，醉了？”
　　“没有啊，怎么会？”开玩笑，我千杯不醉，得要多大的运气才有机会看到我酒醉啊！刘波同学都从来没见过我喝醉，呵呵，刘波。
　　“是因为波哥吗？你们到底怎么了？”
　　“波哥？嗯，他得回去结婚了，呵呵，他要再不回去，他妈妈就要自杀呢。”我有点头疼，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不然会有误会，“你波哥说他会抵死不从，守身如玉的，嗯，是的……”一个以死相挟，一个抵死不从，死，就这么好玩？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背后是一个极其狗血的故事，对于一个青春逆反期的孩子来说，却是相当的无聊。
　　“没事，你说说看，万一我不觉得无聊呢？”虽然感觉对面的小孩应该皱着眉在说这句话，哈哈，他都不怕听，我还会怕说？
　　“我妈和我爸因为我是个女孩就一直吵闹不休，在我刚满周岁的时候终于因为洋洋的妈妈离婚了，果然她就生了个大胖儿子，就是当时已经提前装进肚子里的洋洋。法院把我判给我爸，但我却始终和我妈生活在一起。直到高考结束，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的第一场谈话就是我妈说她要再婚了，他们相爱了很多年，就因为不想影响各自的孩子学习，所以一直隐瞒到现在，而那个和我同时完成高考的孩子和他一直以为自己非常幸福妈妈也始终蒙在鼓里——哈哈，划重点了，那个不幸的孩子就是刘波！是不是很狗血？”可是我们从高一就开始恋爱了，我们也一直隐瞒得很好！这两拨人哪怕稍微有一点疏忽也好呀，起码不会把事情弄得这样绝望！突然一阵反胃，我还很镇定地对子皓说，
　　“我先去吐一会，不聊了，你早点睡哈。”
　　“你也早点休息，别再喝了哈。”这小鬼，还挺啰嗦。
　　第二天一早，我被洋洋叫醒，问我能不能起来上班，我头痛欲裂，头晕目眩，上班？上个鬼的班。我打电话到公司请了假。我让洋洋去上班，拒绝了他的关切，不需要他带我去医院，告诉他我睡一觉就好了。我拿过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有洋洋打的，有刘波打的，还有子皓打的，都是凌晨以后——子皓，他为什么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别是在学校真出什么事了吧。我赶紧找到洋洋留给我的学校老师的电话，结果人家老师说他没什么事呀。子皓随后给我来电话，对我问他为什么深夜给我打电话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问我今天身体怎么样，我觉得好奇怪，我身体很好呀，当然我酒醉之后偶尔会断片，第二天状态不是特别好，但是这个不用跟你说吧。真是个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