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以神明起誓》灯月

14、其拾肆·试验品

　　于是这个夜晚，织翎没有睡觉。
　　因为以前她一直很安分，从来不独自外出，所以蝶屋的人对她都特别放心，夜里睡觉的时候门、窗都不会锁。所以织翎比她预料的更容易溜出去。

　　她特地穿上了遇见蝴蝶忍之前的那套繁丽的巫女服，然后披上千草，悄悄地出去了。
　　在下山之前，织翎看了一眼蝶屋。
　　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了，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一定得离开。

　　“愿神明保佑。”她咕哝了一句，也不知寓意。说完后便将千草拉紧，然后匆匆下山了。
　　童磨说的那个地方她知道，是她第一次看见童磨的那里：新月村。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重现当时的场景，可织翎现在没有了退路，她必须得在黑暗中摸索道路，然后找到自己最想要知道的真相。
　　因为她想要自由。

　　但是明天和意外，织翎当然不知道哪个来的更快。就在她刚出门没几分钟，天上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直接就淋湿了织翎的衣服。她身子骨又弱，在雨里自然撑不了多久。

　　起先她还能咬着牙撑住自己艰难的迈步，但是后来眼皮子就越来越重，甚至到了无法睁开的地步，浑身都使不上力气，体温也被冰冷的雨水夺走，让她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啊，要死在这里了吗？她迷迷糊糊的想。
　　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了男生迟疑地试探：“喂，喂！你还活着吗？”
　　他缓缓走过来，在看清女孩儿的面容后瞳孔放大：“光透？！”

　　织翎看见是一个银发的男生，自己并没有印象，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陷入了黑暗中。

　　一片寂静。
　　织翎看不清自己身处哪里，她磕绊着往前走去，追逐着远方残破的一缕曦光。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暖流包围，躁动的血液变得平缓，让她能够清醒。

　　仿佛有什么记忆被抹去，又仿佛又新的记忆融入进来，那些过于真实、甚至现在回想起来还存留感觉的事情，神奇地在她面前消失了。织翎只记得一些痛苦又恐惧的情绪，却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头很痛。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刚睁开眼的时候，她便看见刺眼的灯光，以及一个温柔的女子。

　　“……珠世小姐？”在看见她的同时，织翎不由得惊叫出声，片刻后又愣愣地捂上自己的脑袋：“对、对不起，虽然下意识地就这么喊您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果然啊，愈史郎没有说错呢。”闻言，珠世突然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略带慈爱地抚上织翎的脸。

　　织翎愣住：“诶？”她指指自己，又指指珠世，语气迟疑：“我们，认识吗？”

　　“你在雨里淋了太久，所以就发了高烧，是愈史郎把织翎带回来的。这里不会有鬼发现，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吧。”珠世眼神温柔，却没有回答织翎的问题，她把织翎头上的毛巾换掉，然后端着盆子起身。

　　离开前，她说：“这些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吧。”话毕，珠世就准备关门。
　　织翎立马就爬了起来，她光着脚上前拉住珠世，语气急迫：“珠世小姐，你先告诉我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珠世措不及防地被扯了一下，盆子应声落地，水洒在两人的脚边，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珠世小姐！”这时，一个男生慌慌张张地飞奔过来，一下子就握住了珠世的手，紧张兮兮道：“您没事吧？有哪里受伤了吗？”话毕，他恶狠狠地剐了一眼织翎。

　　织翎愣住了，她伸出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然后乖乖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珠世默默地看着织翎，她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巫女，启齿道：“愈史郎，别这么对织翎。”

　　被称为愈史郎的男孩子不情不愿地应声。
　　“你还记得我吗？”珠世拉着她在木席上坐着，温和的问她。

　　织翎摇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
　　愈史郎低低地“嘁”了一声，抢在珠世前面没好气地道：“你九岁的时候，在珠世小姐这里医治过。”

　　——

　　织翎九岁的时候上山拜神，结果自己走丢了。
　　珠世就是在那个时候捡到这个小女孩儿的，她敏锐地发现了女孩儿身上沾染的鬼的气息，一时觉得不太对劲，就把她带回了宅邸。

　　那时候织翎身上还有挺严重的划伤，珠世仅仅给她上了一天的药，然后就惊奇的发现伤口愈合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愈史郎一眼就看出了哪里不对劲：“珠世小姐，她的血液好像很奇怪。”

　　珠世一脸凝重：“她好像是为无惨做实验的那个巫女。”
　　闻言，愈史郎瞪大眼睛：“您是说……？！”
　　珠世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估计也就只有无惨和上弦的鬼们知道。所以珠世会知道还是凭借着愈史郎特殊的能力。
　　织翎是为了让无惨克服阳光的试验品。

　　简单来说，就是把织翎培育成一个不怕阳光的鬼。因为她的信仰虔诚，所以血液也无比纯洁，能够良好融合鬼的血液，不至于那样排斥和痛苦。

　　一下子变为鬼是不行的，那样肯定会排斥阳光。所以无惨想让织翎一点一点变为鬼，在这个过程中适应阳光。但是实验异常艰难，纯净血液的人又很难找，所以鬼们一直将唯一成功的织翎保护的好好的。

　　愈史郎只能调查到这里，所以珠世也不知道织翎到底有没有克服阳光。眼下因为她和鬼的血液已经融合无法剥离，随着时间流逝，织翎肯定会变为鬼的。

　　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承受不住一点点变为鬼的痛苦。珠世面色一凝，缓缓道：“愈史郎，去把我之前做的那管药剂拿来。”“珠世小姐？！”听完，愈史郎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是您唯一有所成效的转为人类的药剂，用掉了再一次制作会很困难的，为了她您不必——”“愈史郎！”珠世呵斥他。

　　“如果她变成了鬼，无惨第一时间就会将她吃掉。到时候无惨就会不惧怕阳光，便会更加无敌。”珠世目光深沉，眼神中带着愤恨：“我绝对不会让他成功的，为此，这个小姑娘我们必须要救。”

　　只要成功，无惨就肯定会知道织翎在哪。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只有缓解血液融合，破坏躁动的分子。

　　“我觉得他们为了防止这个小姑娘的信仰变质，应该是时时刻刻都在让她接受神祗，简单来说就是洗脑。”愈史郎看着珠世小心地将药剂打入织翎的身体，蹲下身来覆盖她的额头：“珠世小姐，为了防止她透露我们的地址，还是消除了她的记忆吧？”

　　“……”珠世紧紧地抿着唇，最终缓缓地叹气，沉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找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让鬼杀队注意到这个女孩儿，懂了吗？”“好。”愈史郎应声，与珠世一同看着面色苍白的织翎，沉默了。

　　——

　　“然后我让愈史郎找了个机会，将你放在之前发现你的那个神社，让它们把你带回去了。”珠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微不可闻地遗憾：“但是之后我们便追踪不到你的气息了。”

　　织翎傻站在原地，哑然半晌。
　　真相对她的冲击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织翎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变得滚烫一般。

　　是吗，试验品啊。织翎沉默着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她现在明白了童磨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宽容。原来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
　　“能够阻止吗？”织翎抬头，轻声问。

　　但是她只看见珠世面带不忍地摇头。
　　织翎有想过这个情况，但是真的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却被汹涌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时透一定会杀了我的吧，如果变成了鬼。

　　“因为你的血液融合是无惨的，所以只要他或者你死了，这个计划就会被打破，它们再想成功就会很困难。”愈史郎一向心直口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此时的他语气不善，却一语道破：“在你彻底变为鬼之前，他不会发现你。但是融合很快就要完成了，到时候连珠世小姐也救不了你。”

　　珠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喟叹一声，将织翎揽进怀里：“这很残忍吧，我知道的。我一定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办法的，织翎。”为了织翎，也为了她自己。

　　织翎呆了半天，才紧紧地抱着珠世，落下了眼泪，那是恐惧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