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萧》涉水无痕

2、碧玉无尘

　　岳阳坐落洞庭湖畔自也沾染了些洞庭湖水的妖娆，城中绿柳红花和着酒厮飘香间或夹杂些少女百灵出谷的笑声熏的来人无不醉意盎然。
　　萧红玉秉退了景楼安排的随从，独自一人漫步在这一片生香活色中。真是少有的闲暇，他思量道。照说天下大好河山他已游玩过半，这岳阳也不是头遭来，心情却格外的好。竟也对这市井俗事生出几分好感来，玩味颇浓的观察着身边来去的众人。却不知他太显眼，早在初入市集便引来大片目光。
　　他一身素白如浮云飘逸，偏是领口广袖滚了一道上好的绿绸边。真正个标致风流人物，就是行走也生出的千态万姿。发如焦墨重染颜如胭脂沁水，一双似笑不笑单凤眼又如无底深潭烟行媚视间早已迷倒众生。先不说那些七魂出了六魄的男子，就是那些花般甜美的少女们偶然一个不经意看见了，一惊后也大多羞红了脸半遮半掩却忍不住多看几眼。
　　萧红玉却丝毫也不在意身边视线的缠绕只一心缓步向前，朝着青莲子告诉他的方向执意走去，那里有一个人，只有他才是萧红玉的牵念。
　　那年他落魄而逃刚十五岁，满脸的稚气与青嫩。不知道三年后的今天他会是什么模样？踏在青石上，萧红玉忍不住去想这个会让他浑身发热的问题。那一年握在他手中的长剑只刚比他矮几分，虽是寒光乍现却也滑稽可笑。但他偏是个傲气少年，见笑便怒气冲冠杀将上去。几次险败他手的青莲子又是摇头又是感慨，是那个不长眼的老杂毛收了这么个火药桶似的徒弟。而萧红玉当然知道他的师父是江湖德高望重的虚灵子，自负剑气双绝琴棋书画无人能敌。
　　若是往常他听到这么个人物的存在大多一笑了事，并不在意。偏那次老者听说江湖出了个天下一等一的高人，外表武功皆在万人之上，最让老人气不过的是这个名满江湖的人刚过束冠之年还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教掌门。大抵如此他就带着自己唯一的徒弟杀来了，却丢了生生性命死在萧红玉剑下。就算多年后的今天，想起当日之事萧红玉也不免一声叹息。他本不想取老人性命，却被逼着连出狠招终一个收不住刺入虚灵子体内。他由记事起便杀过数人，没有一次心神动摇的，唯那次老人死前略起笑意的脸让他久久无法忘怀，当然那一天让他一样无法忘怀的还有老人的徒弟，那个眼中清澈的找不到一点灰尘的少年，却有着一个以尘为字的名。碧尘，萧红玉终于可以念出这个名字了。
　　庭院小而精致，五尺见方的小院此刻已是绿肥红瘦。以着白墙是一排翠竹偶有风来就沙沙做响。竹下有他亲手植的几丛叫不出名的花儿，那是他记事起便见惯了的。师父喜欢，他也就跟着喜欢。可惜那些花已过了时节多是惨败，原有几株好的也因昨夜一场无情风雨打的七倒八歪失了生机。眼见生命竟如此脆弱，他呆望着凋落的残红心生悲凉。虽他无父无母却有师父疼爱也算过了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终日跟着师父习武练琴对弈也不觉时光如水。终到失去的那一天才猛醒，只恨自己年幼无知不懂珍惜更恨自己学艺不精连为师父报仇也做不到。那日逃走，身未残心已死。后来又潜心研究武学两年还是参不透其中奥妙，已无心再寻仇去便躲了起来。其中原由他也说不清，但一定要找就是那人的眼神，如烈火燎过他心。虽读不透个中意味，却明显的感觉到恐惧。
　　有许凉风自背后吹来，他开始并不觉怪异只闻到风中有缕缕荷香，酿的人有些醉。洞庭的荷花竟开得如此的盛，千里之外都可以闻见花香了。他在心中感慨一番后起身才警觉身后有人，忙转身看去顿时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地。
　　“你的武功丝毫不见长，难怪不来找我。”萧红玉察觉到眼前人早已没有习武之人的气息，更胜着连他一个陌生人的靠近都察觉不出来。难怪他找不到他，原以为他为了报仇定去深山老林里苦练了，却不想他隐身市井丢了一身的风华。再眼见他粗布麻衣，活脱脱一个俗人模样那里还有三年前的傲骨。虽是长高了不少，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了，出落的健硕高颐却木头似的。面目也硬朗了些，再寻不到稚嫩之气却也落得凡胎肉相毫无特色可言。唯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干净灵透。
　　“你``````”碧尘呆了半晌才辩出眼前人并非幻觉，一时无言。
　　“你大概不想报仇了，还是怕我杀了你？”三两眼扫过庭院，并未发觉有任何习武的物件。萧红玉笑了，笑他的变化，笑自己三年日日夜夜的想念。
　　“我```````````”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但见他如花笑厣碧尘忙低下头。
　　“你``````````”斜眼瞟见他的异常，萧红玉笑着步到他面前道：“三年前杀了你也好过看你现在猪狗不如，你这样丢尽了你师父的脸，亏他那日舍命护你。”
　　听着这话碧尘顿时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一步上前灭了这个人。双拳握在身边已是阵阵发疼，片刻便感觉湿热，指甲入肉鲜血直流。
　　萧红玉看他这样笑的越发开心起来，他未看人走眼过这次也不会。只是三言两语他就逼出了那个三年前的少年和他对视，而他最爱的就是那双无暇眼眸被仇恨渲染的鲜红的样子。突然碧尘身影一闪，只见一只铁拳就朝萧红玉脸上直扫而去。而当碧尘受神一看时他已不在眼前，慌忙寻找间一抹白在他眼前一晃，掌心直击了他的胸口，瞬时血气上涌他一口喷洒出来满嘴铁腥。碧尘摇晃着后退数步方才站稳脚步，狠狠的瞪向萧红玉他再次举拳挥将过去，却扑了个空。紧接着他又只觉得香风身边过，背后又是一掌火辣辣的痛彻心骨。
　　“你连三年前都不如了。”萧红玉收了手，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碧尘。
　　“不要你管！”碧尘怒吼，却动了真气又是一口血喷出。
　　“你躲我需要躲成这般吗？你到底怕我什么？”终想明白他为何这般不堪，萧红玉却更加的不解了。看着碧尘他突然有些为难，躯体对他的渴望已经难以控制，而内心却隐隐的鄙视眼前懦弱的人。

　　“哼！我凭什么要躲你，我只是`````````”还是说不出口，碧尘一时难堪。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已经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清晰的记得，那日他虽放了他却给他留下了烙印，永生难忘。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我？以为这样就可以逃开你当日的诺言？”萧红玉又一次笑了，如破云而出的阳光般却灿烂，让碧尘浑身冷的发抖，“你许诺我若再输给我就终生伴我左右，永不失言。”
　　“是！我是答应你，但不是以那种方式。”被萧红玉揭开的伤疤让碧尘抖的更为厉害，而天生的倔强却又让他瞪着萧红玉不甘示弱。
　　“那种方式？”他原来记得，萧红玉更加高兴起来，之前对他的种种不满又一扫而空了。
　　碧尘一听就咬着嘴唇低头不语，他知道萧红玉只在取笑他。怎么可能忘记，那天败于他手已是奇耻大辱，没想到他答应放他一条生路却只为更加的羞辱他。那天他许诺后，萧红玉竟当着身边数人吻了他。他毫无抵抗之力被他圈于怀中接受那不容置疑的唇舌交缠，那时他虽年少也知其中意味。没想到绝色如萧红玉竟对自己有那种想法，碧尘吓的不轻。离开他以后依然时刻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往后几年竟茶饭不知其味，很久碧尘都以为萧红玉不单单吻了他，更吸走他一半的魂魄。
　　看他沉默不语萧红玉伸手轻抚上那光洁的脸盘，还是和记忆中一般的清凉。碧尘一震，后退数步满眼警觉的看着萧红玉。
　　“跟我走，你要说到做到。”萧红玉收住笑正声告诉他。
　　碧尘虚弱的摇摇头，方才所收之伤加上之前的神人交战他已经疲惫不堪。仅有的一点理智告诉他需要拒绝，而萧红玉却不许。他再次出手，这次碧尘全无防备只觉得脖子一痛就晕了过去。

　　“看够了就下来帮我个忙。”温柔的抱着昏倒在怀中的碧尘，萧红玉满眼眷恋的望着手上人说道。
　　“不好玩，他没有以前可爱。”碎碎抱怨着，青莲子跃下墙角如青鹤落地。
　　萧红玉又泛起笑并未答话，在青莲子伸手想要接过他怀中人时他才冷言道：“烧了这里，还有我可以原谅你藏他三年，但不会有下一次。”说完打横抱起碧尘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