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次方）他来自天边外》呀呀

2、卧底

　　“大哥。”张超刚走了没一会儿又溜了上来，半个身子侧站在门口，“王晰来了。”
　　他口中的王晰，正是望村的老大，不待郑云龙发问，他先张口解释道，“晰哥说是来接着谈合作的事情。”说罢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还将他称为晰哥，幸好郑云龙没有计较这些。
　　“合作？”郑云龙眉头紧皱，昨天他去望村正是为了这件事，但因为一些原因谈崩了，闹得很不愉快，本以为就此作罢，可谁知道，王晰竟然亲自找上门了，“他人在哪儿？”
　　“楼下会客厅。”
　　郑云龙嗯了一声起身，他虽不满王晰昨日提的条件，但眼前的情况，就算是为了整个青帮，他也不得不隐忍一些个人情绪，左脚刚迈出了一步，转向阿云嘎说道，“我有些事情处理，你待在这儿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阿云嘎很听话的点头。
　　跟在郑云龙身后的张超被他制止了脚步，“你留在这儿，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
　　郑云龙打断了他的关心，“在我的地盘，他王晰还不敢这么嚣张。”

　　一楼的会客厅内，从打开的窗外灌进一股风，夹杂着热气，没有一丝凉意，王晰身后的人实在有些耐不住，用手背擦拭掉额头上的汗。脸上虽没有表现出什么，心里却是十分不满，这青帮的人也忒小心眼儿，让他们在这屋里等，却故意命人关掉空调，这盛夏酷热的，一般人哪儿受得了。
　　王晰倒是坐得住，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郑云龙走进来还没开口，王晰却率先发难，“大龙，听说昨天你从我这儿捡了个人回去？”
　　“他又不是你的人。”
　　王晰看着郑云龙一脸紧张，笑了一声，“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要人的，只是昨天听到这件事，让我很诧异，身为青帮的老大，竟然会不明不白就捡个人带回家里，难道你不怕，他有什么目的？还是说，这个人，你认识？”
　　何止认识，甚至很了解，郑云龙心里默默说道，当然这话他不会说给任何人听，包括这个和他对立多年的死敌王晰，“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那么请回吧。”
　　郑云龙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王晰仍然屁股粘在沙发上，没有想走的意思，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今天早上我收到线报，帮派之间混入了警方的卧底。”
　　郑云龙嗤笑一声，“看来，警方的那帮老头子还是太闲了。怎么，嫌油水太少？”
　　“你知道这个消息是谁告诉我的吗？”
　　郑云龙挑眉问道，“谁？”
　　“就是那帮老头子。”
　　他可不信那帮吸血鬼这么好心，他们一面希望自己有一个好名声，一边流着贪婪的口水盯着他们，除非是那个人同时威胁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使得他们不得不站在同一立场。
　　郑云龙在王晰的对面坐下来，“你还知道什么？”
　　“信息并不多，”王晰摇摇头，指向站在门口的黑衣人，“也许他能给你说的更详细一些。”
　　郑云龙这才注意的，跟着王晰一起来的人，有一张陌生的面孔，那人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条路上的人，可没曾想，“他是那边的派来的。”郑云龙了解，他口中的那边便是警方的人，明明一张□□脸，实际上却是个警察，虽自己不算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还是惊讶了一下。
　　“信得过？”郑云龙问道，丝毫不避讳那人。
　　王晰回答，“很可靠，龚子棋你来告诉他吧。”
　　“是。”龚子棋这一声遵从命令的回答，好像真成了王晰的手下，“前不久，得到内部消息，上面似乎要对S市下手，已经有卧底混进来，不只是帮派内，我们警厅也有内鬼。”
　　“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些人找出来。”王晰补充道。
　　郑云龙少有的没有反驳，他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S市几十年来，可以算逃离在法治之外的地方，正如人们口口相传的，若是你犯了法，去S市便会成为一个普通人，这听起来很离谱，却真实地存在在这儿。
　　这么多年，上层一直对S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是因为S市的独立管辖权，二是帮派势力在这里扎了百年的根，并非一朝一夕可以铲除的，若你去找一名普通的市民，为什么不离开S市呢，谁也说不出原因，这些法律以外的东西深入骨髓，以至于让他们离开这里就会成为一个异类。
　　现在对于郑云龙，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时隔几十年，上层要突然插手S市的管辖，他们揣着怎样的计划，这个问题他现在得不到答案，王晰也得不到，他们只知道，在这件事面前，什么地盘之争，什么交易之争，甚至是对方打死自己几个手下，都可以被容忍下来。
　　郑云龙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大脑的思绪却一直从未停歇，甚至王晰已经离开半个小时，他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思考，越想却越乱，直到桌子上不起眼地电子闹钟发出滴滴声，提醒他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他才调动了坐姿。

　　张超看郑云龙走进房间，终于松了口气，“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这哥们儿，”张超指着床上一动不动像是傻了的阿云嘎说道，“不吃饭，饭菜都快凉了，王妈特意做的鱼香肉丝，都快凉了。”
　　“为什么？饭菜不可口吗？”郑云龙走上前，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饭菜纹丝未动，却色泽诱人，不该是不合口味。
　　张超无奈地摊手，“我哪儿知道，喊他吃饭，也不理我也不说话，就待在床上。”
　　“你先回去吧。”
　　听到郑云龙这句话的张超就像刑满释放了一般，快速逃离现场。
　　郑云龙端着夹了菜的碗走到床边，问道，“嘎子，你为什么不吃饭？不好吃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碗里的菜递到阿云嘎的面前，他不太会照顾人，筷子不听使唤，胡萝卜丝掉落在被子上。
　　阿云嘎好像无意识地张开嘴巴，津津有味地嚼动着鱼香肉丝，郑云龙问道，“好吃吗？”
　　阿云嘎点点头。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吃饭呢？”
　　“你刚刚为什么不吃饭呢？”
　　“你说，要待在这儿不能动。”大概是因为那一口饭，让他可以相信郑云龙，他如实地回答道。
　　郑云龙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原因，原来还是自己的错。
　　阿云嘎又补充道，“必须服从命令，无条件的。”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毫无感情，就像一台正在一字一句朗读条文的电脑，郑云龙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他紧抓着阿云嘎瘦弱地肩膀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大约是语气不善，有点吓到阿云嘎，他紧闭嘴巴不说一个字，两只胳膊奋力挣脱郑云龙的枷锁，下瘪的嘴角在无声地向郑云龙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连忙松开双手，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这样的反应一定会影响嘎子现在对自己的信任和好感，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低着头向阿云嘎道歉，“嘎子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一只手却伸出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阿云嘎，阿云嘎努力地向他扯出一个笑脸。
　　郑云龙被遮住的右手握成了拳头，捏出了青筋，他一定要查出，是谁害得阿云嘎成了现在这样，他一定要那个人付出代价，他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