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第一 论社会哥的 ...
-
上午最后一节课，任言趁着老师转身写黑板的时候给顾家辞发了条微信，让他有空来拿暑假作业。
几乎是下课铃一响，任言的手机屏幕同时亮起，屏幕上显示着硕大的“狗崽子”三个字，绿色的通话图标上下跳动。
老师是个好老师，下课铃一响就走。不拖堂的老师都是好老师。
老师一走，任言点了接听。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走廊的铃声和手机里的铃声重合在一起。
任言：“……”
任言对行知这一块还不太熟，绕了几条巷子才找到顾家辞约的那家隐秘的饭店。
店门口竖着的牌子又破又旧，屋檐上挂着一盆吊兰，深绿色的叶子垂下来，挡住了“氵”和“县小”，只剩下“少吃”两个字。
推开玻璃门，迎面吹来空调的冷风。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店面很干净，连玻璃门都不落灰。
高一还没开学，里面只有一群高二高三的学生。穿着亮绿衣服的顾家辞是一众黑白校服里最骚的景色。
一年逛两次品如之家。品如之家，顾家辞的衣柜。
顾家辞坐在旋转的吊扇底下，戴着耳机，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任言走过去一看，欢乐斗地主，顾地主比赤贫还赤。
别的男生左王者右吃鸡，要不就是玩猛男游戏奇迹暖暖，唯独顾家辞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上课下课都在斗他爹，明明是个富二代，看起来更像一夜暴富的煤老板。
据顾家辞本人亲口证实，他钻研斗地主这一技术已经三年了，好好的棋牌游戏在他手里成了社区送温暖，常年氪金，常年负债。
当初任言不信邪看过一次他打牌的全过程，差点就脑溢血了。
任言坐在椅子上喝水。
顾家辞把耳机一扯，手机“啪嗒”倒扣在木桌上。
“顾哥今日份的温暖有没有安全送到贫苦百姓的手里？”任言从单肩包里拿出暑假作业。
顾家辞对于任言的嘲讽早就免疫了，摆摆手，“点吃的吧，我一朋友说这家味道还挺不错的。”
顾家辞的朋友遍布全市，这点任言早有体会。
桌子上有一份菜单，任言不是很饿，就只点了一份砂锅粥，顾家辞在她后面添了一碗炒河粉。
砂锅粥和炒河粉很快就端了上来，顾家辞“哧溜”吃得贼欢。顾少爷这一点特别好，上可在星级酒店鲍鱼参翅，下可在无证小摊撸串吹牛，相当接地气，相当好养活。
顾家辞问她，“见着那个比你高零点五分的学霸了吗？”
任言：“……”
这零点五分就过不去了是吧。
“见着了，现在是我同桌。”砂锅粥还很烫，任言捏着汤匙搅拌放凉。
“你和周时曜是同桌？”
“你认识他？”任言问，顾家辞认识的人，最起码得是个班级扛把子。
“听说过，不过他一直独来独往，不像我们拉帮结派，所以没有交情。”顾家辞笑，“我怀疑让你们两个坐一起的人是一中安插的间谍，目的是毁了行知。”
任言试了试温度，可以下口了。
顾家辞已经吃完，戴着耳机边玩手机边等任言。任言也没有被人等的自觉，吃的很慢。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任言习惯性抬头，桌子边上站着四个人，穿着行知标志的黑白色校服，一大块空白处都被花花绿绿的图案占满。有个哥们还挺别致，左袖子上一条青龙，右袖子上一头白虎，重点是耳朵上戴着的那玩意儿还是个耳夹。都是出来混的，不敢纹身不敢打耳洞，这么点痛都忍不了，还怎么做大哥。
“哟，这不是一中的顾家辞吗？怎么跑到行知来了？”耳夹哥率先开始说话。社会青年之间的阴阳怪气一律称为挑衅，这种类型的挑衅就和古代两军对垒首先喊阵一样，喊阵的必不是主角。
顾家辞没理会他们。
怀着一腔热血喊打喊杀社会青年们最看不惯的就是装逼的人，而高贵冷艳的不搭理是装逼的入门技能，也是最能让社会青年沸腾的火引子。
“和你说话呢，装你妈的逼啊！”耳夹哥果然被点燃了，用力推了一下顾家辞，力气过猛，把顾家辞的耳机从耳机孔里拽了下来。
顾家辞的手机里传出一道甜美清亮的女声。
“我就剩一张牌了！”
“艹他妈哪个傻逼啊！”顾家辞好不容易要赢一把，突然被人拽了耳机线，开始口吐芬芳。
顾少爷没有装高冷，他只是把耳机音效开到最大，沉溺于斗地主无法自拔，以至于忘乎所以。
“顾哥好久不见啊。”耳夹哥后面站了个黄毛飞机头。像祝松溪那样脸还算过得去的，顶着这样的造型那叫中二少年，眼前这位就只能被当做快手一哥。
顾家辞的狐朋狗友遍布全市，相对的，死对头也遍布全市，这几位应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按照惯例，寒暄过后就要动手。任言第一天上课，不想惹事，即使多打一很不公平，即使“一”刚刚请她吃过饭。
“你们继续，我先撤。”任言拿包起身。
黄毛开始打量起她。穿着行知的校服，小脸蛋长的挺好看，高贵冷艳的表情看着就很带感。“我说顾哥来行知干嘛呢，原来是泡妞啊，眼光不错，妞挺正。”
“你说你妈呢，是你能看的人吗？”顾家辞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递给任言，“去结账，然后回去上课。”
顾家辞打架从来不带任言。
任言接过钱准备去结账。
“别呀，一起啊，大家都是同学，认识一下。”黄毛拦住她。
把手里的钱折了几下，任言微微一笑，“行啊，换个地方认识一下。”
＊＊＊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死胡同，一般被称为社会青年的“华山之巅”，是生死决斗的最佳场所。
顾家辞自诩心怀正义，长大以后的目标是为人民服务，闲暇时间都在格斗馆泡着，打起架来不要命。如果单打独斗，黄毛根本不敢碰他，好不容易撞到他落单，就算以多欺少也要抓住这次机会，何况这次还有个小美女在旁边看着。
双方开战前顾家辞给任言指了个胡同口的位置，“站在那儿，不许动手。”
任言坐在胡同口的石头上，瞥他一眼，“自身难保还管我呢。”
＊＊＊
昨晚熬了一个通宵，周时曜今天上午四节课都在睡觉。第四节下完课人还没醒，祝松溪知道他起床气还挺大，没敢吵他，摸出手机坐在周时曜前面的座位上打游戏。
明希远发了一条微信后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祝松溪，又看了一眼睡着的周时曜。抬腿踹了一下周时曜的桌子，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睡眠被打扰的人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脸色沉的厉害，很明显被人扰了清梦，现在相当不爽。
半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教室里唯二的祝松溪。
后者早就在明希远离开的时候打好了腹稿，语速流利，“不是我，是明姐，她刚刚不小心绊到了桌子。”
一句话，撇清了自己，还为明希远找好了理由，祝松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小天才。
周时曜抬手摁了摁有些干涩的喉咙，站起来，没有告诉祝松溪，他坐在里面，除非腿变异了，否则不可能绊到他的桌子。
两个人下了楼梯直接往校外走。周时曜不喜欢吃食堂，学校多次强调保证过的卫生干净美味的食堂对他没有丝毫诱惑力。事实上很少会有学生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吃食堂，食堂这两个字就注定要被选择性忽视。
推开沙县小吃的门，冷气兜头吹过来，祝松溪一下子就从蒸腾的热气里重新活了起来。
因为周时曜睡了一觉才来吃饭，这个点已经没多少学生了，找一个空位很轻松。
祝松溪挑了离空调口最近的地方，刚准备坐下，发现椅子上有一本作业——《潮海市第一中学高一物理暑假作业》
“一中的暑假作业怎么在这里？”祝松溪随手就把作业放在墙角的报刊架上。周时曜的目光顺着过去，看着熟悉的灰绿色外壳，像是今天出现在他同桌课桌上的那本。
祝松溪已经开始研究菜单了。谁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能把一个简单的沙县小吃弄出澳洲龙虾的气势，就一锅粥加点不一样的料他都能挑挑拣拣半天。
周时曜坐在他对面，单手划着手机，没过多久，目光又移到那本暑假作业上面，这次干脆拿在了手上。
“曜哥……”祝松溪刚抬头想问周时曜吃什么，就看见周时曜翻开了他刚刚放到报刊架上面的暑假作业。行知的暑假作业他都应付了事，怎么开始对一中的作业感兴趣了？
周时曜翻得很随意，垂着眼睛目光落在物理大题上的解字。蓝色水性笔，解字的最后一竖划得有些长。周时曜醒觉的时候无意间看过任言写题目，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任言的写字习惯。
正琢磨着同桌是不是把东西忘这儿了，他要不要表现同学爱帮同桌把作业拿回去，祝松溪突然拿着手机卧槽了一声。
周时曜抬眼看着他。
祝松溪一脸紧张地把手机屏幕整个怼到周时曜脸上，如果不是周时曜适时地往后仰了仰，就这个力度，估计能让他流鼻血。
“小姐姐被人欺负了！”
周时曜皱眉拿过祝松溪的手机，手机里是明希远发来的一段视频，还有一条消息——我没带人，快来救班长。
视频里四个男的正围着一男一女，那个女生显然就是他的新同桌。
周时曜把手机扔给祝松溪，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看着桌子上的作业半晌，才伸出一只手把本子拿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第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