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谁第一》浇酒

6、我第一 你是第一？

　　任言没想到自己在行知正式上学的第一天会迟到。

　　顾大少爷浪了一整个暑假，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一摞的暑假作业没做。下意识想找任言抄作业的时候才记起来任言转学了，根本不用写暑假作业。

　　在顾家辞假惺惺又恶心巴拉地控诉任言抛弃了他之后，任言终于受不了这恶心，以五百块钱承包了顾家辞的暑假作业。

　　昨天晚上帮他写物理写的有点困，迷迷糊糊爬上床忘了设闹钟，于是事情变得糟糕了。

　　匆匆洗漱过后，任言套上校服外套，抓起包往公交车站赶。等车到了学校门口，上课铃在响第一遍。

　　穿着小西服的教导主任在门口抓迟到的学生。

　　任言踌躇了一会儿，第一天上学就迟到记过，那脸就没了。

　　任言在考虑有没有可行的plan B。

　　“迟到了？”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任言转身，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校服上行知的校徽，再往上，是略带着些胡碴的下巴，薄薄的没什么血色的唇，挺直的鼻梁，然后撞进一双凉薄的眼睛。

　　周时曜身上的白色短袖皱巴巴的，领口的两颗白色纽扣没有扣上，锁骨掩在棉布下面，脖子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头发没来得及打理，有几根毛翘了起来，应该也是刚起不久。

　　任言想了一圈，想不到plan B，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向校门口。

　　“知道行知怎么处理迟到学生吗？”

　　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周时曜。

　　“迟到学生要在国旗台下念两千字的检讨书。”

　　任言：？！

　　“然后打扫一周的厕所。”

　　任言：？？！！

　　“整栋楼的厕所。”

　　任言：？？？！！！

　　“你有办法吗？”任言完全不好奇这位市第一是为什么对迟到的惩罚制度这么了然于心，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不扫厕所。

　　细碎短发下的眼睛眯了下，周时曜朝面前乖巧的小姑娘勾了勾手指，带着人围着行知的外墙绕了一圈，站定在一堵已经长了绿苔的灰墙前面。

　　“会爬墙吗？”周时曜往靠墙边摞着的砖块上踩了两脚，很坚实，应该碎不了。

　　连楼她都敢爬，墙是真的小意思。

　　不过翻墙这件事情，做了就能让她的好学生形象彻底崩坏，她目前还想做个好人。

　　任言一脸无辜地瞪着大眼睛摇头，“不会。”

　　周时曜踩着砖块，两手往上攀，利落地抓着墙上铁栏杆翻身爬了上去，蹲在墙头上低头看着任言，嘴角勾起，“那你去扫厕所吧。”

　　任言：……我他妈把你的脑袋摁在厕所里冲进下水道你信不信！

　　算了，翻墙不是好学生，迟到也不是好学生，但是翻墙不一定会被抓到，那还是翻墙吧。

　　“帮我拿一下书包。”任言把书包扔给周时曜。周时曜包里没装过几本书，下意识觉得小姑娘的书包也没多重，很随意地伸手一接，结果差点被书包的重量带着摔下去。

　　任言脱下校服外套绑在腰间，大概估计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往后退了两步。

　　周时曜看见小姑娘咬着手上的皮筋把披着的头发扎起来，然后助跑，一脚蹬在墙上，轻轻松松爬上墙头。

　　“谢了。”任言把自己的书包从周时曜怀里扯过来。

　　周时曜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表里不一可能就是用来形容这个小姑娘。看着乖的不行，还是那种安安静静，大一点声都会把她吓到的像兔子一样的乖，其实内里野的很。

　　周时曜眯着眼睛想象了一下板板正正的小姑娘跳跃在各个天台和楼梯上的场景，好像还有点意思。

　　“谁在翻墙！”园林工一大早到学校西角修剪灌木，远远看见有两个人鬼鬼祟祟蹲在墙上，于是举着一把半个人高的园艺剪刀特有气势的大吼了一声，妄图以一身凛然正气吓退“社会青年”。

　　这一吼也不算什么用都没有，至少把任言吓得脚一滑差点栽了下去，好在旁边的周同学及时拉了她一把。

　　任言显然对这种被人突然抓包的情况没什么经验，下意识地看向周时曜。

　　墙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周时曜沉声道：“跳！”

　　两道人影从三米多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跑的飞快，平时懒于锻炼的园林工大叔举着园艺剪刀气喘吁吁地追了两百米没追上。

　　两人跑到高二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尽头，躲在楼梯下面。

　　任言撑着膝盖喘气。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追过。头发扎的不算紧，皮筋落到发尾，差一点就要掉，任言干脆把皮筋扯下来，用手抓了抓头发。

　　周时曜靠在墙上，看起来没有任言那么累，不过鬓角还是被汗打湿了，湿润的刘海也贴在额前。

　　拨了拨刘海，周时曜看着毫无形象的任言，低声轻笑。

　　“刺激吗？”

　　虽然很狼狈，但是，这种在学校里干坏事的感觉，确实很刺激。和任言以前玩极限运动的刺激感不一样，反正特别爽。

　　任言还喘得没法说话，只是对着周时曜竖起大拇指。

　　“不过这次被发现了，以后这条路应该就行不通了。”周时曜站起来，把空荡荡的书包往背上一甩，“去教室吧。”

　　高二二班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女老师，戴着一副红色方框眼镜，四十几岁，看着很严格，是行知今年从隔壁市重金挖过来的优秀教师。跨市跳槽本来满腔豪情壮志，想要来行知展现她优秀教师的能力，结果学校反手分给她一个语文全年级倒数第一的班。一时不知道学校是太看得起她还是太看不起她。

　　语文老师有些气愤地把手里的语文成绩单挥得哗啦哗啦响，“你们看看语文市第一，这个叫任言的，语文141，她你们追不上，你们自己班不是还有一个叫周时曜的，人家语文偏科都能打120，你们就不能学学？语文平均分93.6，你们这是在给学霸拖后腿你们知道吗？”

　　此时门口一男一女站着。

　　任言抬起头看向周时曜：你先进去

　　周时曜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全当没看见。

　　坐在前排的同学最先注意到门口的两个人，接着全班都朝门口看去，最后老师也看见两人。

　　语文老师正在气头上，他们两个刚好撞枪口上。

　　“迟到了？哦，迟到了就在那傻站着，不会喊报告吗？”

　　任言低下头，被老师抓到可太丢脸了。周时曜单手扣着书包带子，微微扬着下巴，倒没什么不好意思，懒懒散散喊了一句“报告”。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一个连准时都做不到的学生还读什么书？我教了这么多年书，就没见过经常迟到的学生能考上一本的！”

　　任言咬着下唇……憋笑。

　　“笑笑笑，还敢笑？你叫什么名字，语文考了多少分还敢笑？”语文老师瞪着任言。

　　任言没敢吱声，把脑袋埋的低了一点。

　　祝松溪原本在最后面看热闹，一见是小姐姐和周时曜，立刻站出来帮任言解围，“老师，她叫任言，就是那个语文市第一考141的那个。”

　　语文老师被噎了一下，原本准备的一长篇训话堆在肚子里说不出来。

　　语文市第一确实是个宝贝，语文老师看着任言低着脑袋认错态度良好还羞愧到红了耳朵，对任言宽容了很多。

　　那就改骂男生吧。

　　“人家语文市第一，有迟到的资本，你凭什么迟到？难不成你也是第一？”

　　周时曜点点头，语气特别认真，“是。”

　　“你说什么？”

　　祝松溪：“老师，他真是市第一，总分市第一，周时曜，你刚刚嫌我们拖他后腿的那个。”

　　语文老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行知的学霸都是这种款式的吗？

　　任言立刻很有眼力见的自觉道歉，“老师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有了台阶能下，语文老师的脸色缓和了很多，摆摆手让两人进教室，“开学第一天作息没有调整过来也很正常，下次注意不要迟到了。”

　　任言赶紧一边鞠着躬一边跑进去，“谢谢老师。”周时曜扣着书包带子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谢谢老师”。

　　等两个人坐回位置，语文老师才看着全班同学，帮王飞武先操心起来，“大家记住了，以后千万不要迟到，你一迟到，耽误了一分钟，全班四十个学生就耽误了四十分钟，这样两个人一起迟到，那就耽误了八十分钟……”

　　任言默默把语文书拿出来。这个算法，难怪当的是语文老师而不是数学老师。

　　“对了，等一下下课的时候班长记得给我拿一份你们班的花名册。班长坐哪儿？”语文老师在乌压压的人头里四处搜寻。

　　任言用力地闭了闭眼，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语文老师的红色镜框里就差写着“这样还能当班长”这几个字。

　　周时曜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