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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妖魔鬼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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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宴起了个大早。
和本打算出去的贺子谪在门口撞上了,季宴看了贺子谪一眼,恍惚了一下才道:“你这是?”
贺子谪脸色不太好地说:“昨天又有人死了,虽然不是我们帮里的人……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早日除了人犯,也好保护百姓和我们帮里的人。”
季宴了然,笑道:“一起去吧。”
贺子谪点点头,两人坐上车,就往案发现场而去。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小巷围住了,周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季宴刚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忍不住脸色一变,下意识掩住口鼻,好一会才道:“走吧。”
贺子谪担忧地看了季宴一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往里走。
警署的人看见两人,急忙迎上来道:“季家主,里面随意看,没事没事,就当自己家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缺心眼还是脑子有问题,如果不是这个场景,还真能忍不住笑出来。
如今的警署署长是个势利眼,政府发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挥霍,于是经常联合本地的几个大帮派,走走私,分分货,给他们保驾护航,对待某些事情,只要给钱,他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这次的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推波助澜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劝阻。
两人走近尸体,尸体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简直就像有人伸手掏出来的一样,尸体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似乎难以想象自己怎么就被杀了,死不瞑目。墙上有一道喷射状的血迹,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才能让血喷射到这种程度。血凝固在了墙上,黑紫色的痕迹散发着一种不详的预兆。
季宴本来就有一种淡淡的眩晕感,他突然就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那眼神极具恶意,就像一把利剑恨不得将季宴整个贯穿。
季宴毛骨悚然,飞快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了外围的人群,那目光也消失不见了。
贺子谪本来在墙边看着什么,注意到了季宴的回头,微微皱眉,先把刚刚发现的东西收入口袋中,然后左手背到身后做了一连串现在人谁眼看不懂的动作,他身后的墙微不可见地一亮,墙的内里好像有什么默默流动。
贺子谪站起来走近季宴,担忧地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季宴看了贺子谪一眼,摇摇头道:“没事,我还没有弱到这种程度。”
贺子谪知道劝不住季宴,只能默然无语地点点头,两个人于是又在小巷里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季宴一阵胆寒,叹了一口气道:“非常人所能及。”
贺子谪点点头,道:“这种情形,还是慢慢来,先离开休息一下吧。”说完,他忍不住又打量了一下季宴难看的脸色。
季宴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的眼前已经一阵一阵地发黑了,于是他们两个就往外走,和警署的人寒暄了几句,还没到车前,季宴就双腿一软,上车之前基本都是被贺子谪半拥着的。
将季宴扶回了房间的贺子谪看见了在家里闲逛的季星,季星看见了贺子谪,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过来问道:“子谪?我看你今早和大哥出去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晚上才回来。”
贺子谪笑道:“小叔叔,原本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父亲他看见凶杀现场脸色突然很不好,没有办法,我就先把他扶回来了。”
季星皱皱眉,担忧地说道:“大哥有晕血症,很正常,不过倒是你,还是少让大哥去那些见血的地方,他以前做帮主,总是免不了在外面打打杀杀的,晕血症倒是好了不少,但也不能……唉,要不是爹爹当初……大哥也不至于这样。”
贺子谪脸色一变,忍不住问道:“小叔叔,父亲到底为什么会有晕血症?”
季星看着满眼担忧的贺子谪,心头一软,拉着贺子谪到楼下沙发上坐下,对他说起来了季家上下都曾为之悲伤的事情。
“当初,我和大哥二哥他们还是小孩子,爹爹就是前任季家家主,很有能力,我们本来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在爹爹的领导下,生生变成了这南清可与九州会并肩的大帮派。”季星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说道。
贺子谪点点头,没说话,只等着季星说下去。
“可是……”季星叹了口气,儿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曾经以为已经忘却的事情,没想到已经镌刻在他的记忆里,此时翻出仍然如昨日之事。
可是,这么快就崛起的帮派怎么可能不被别人注意,曾经独占南清巨头的九州会看见了突然有人横叉一脚自然心里极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怎么办?除掉吧。九州会在季母外出给哭唧唧叫着要玩具的季星买东西的时候,把她掳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叫季家主自己来一栋破房子来找他的老婆。
季家主看了信后,明知此去必定九死一生,但是他实在爱惨了季母,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要去试一试,万一救出来了呢?季家主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我还记得,在爹爹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还问爹爹阿娘怎么还没回来,到今天,我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季星表情有点痛苦,满目悲伤。
他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仍旧笑得温文尔雅,他揉了揉小季星的头,宽慰道:“明天,明天爹爹就会去找阿娘了。”
季家主挥挥手,招来季宴和季沉,蹲下来牵着二人的手,先对季宴道:“爹爹明天要出去找妈妈,阿宴,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弟弟们。”看着季宴点了头,他又笑着对季沉道:“阿沉,在家里不许欺负星儿,听哥哥的话。”季沉握着小粉拳信誓旦旦的保证,让季家主笑了起来。
他怎么忍心,抛下自己的孩子,可他又怎么忍心,抛弃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
那天晚上,季家主亲自下厨。家里的饭其实最多的是季母做,要么就是佣人,季家主其实是不怎么会做饭的,于是,他做了一碗面条,上面打了一个蛋。
兄弟三人虽然不觉得面有多么好吃,但因为是爹爹第一次下厨,都吃得很开心。季家主就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也不吃,只是一直笑着,僵硬的就像一座雕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凄凉。
第二天,兄弟三人发现爹爹不见了,季沉季星知道爹爹出去找妈妈了,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发现季宴也不在了。
季星深呼了一口气,道:“大哥他觉得爹爹不太对,所以早上就尾随爹爹去了大楼,等我们再见到大哥时,他倒在草丛里,外面躺着爹爹,楼里躺着阿娘,大哥醒来后,那些医生说是心理问题,就造成了晕血。”
贺子谪在旁边听着,不知不觉双拳紧握,他简直不知道季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障碍,他想起往日里他所见到的那个温润的季宴,正如季星嘴里所叙述的前季家主的形象……贺子谪突然胸口一痛。
季星看了一眼贺子谪,道:“大哥既然敢放心把季家大部分权利都交给你,那肯定是很信任你,子谪,你一定要多多帮帮大哥,我能感觉到,大哥对你,和对我们是有所不同的。”
贺子谪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好一会,才低低道:“一定,纵使己身灭,不使他身损,子谪一定会保护好父亲,除非我死了,否则定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男子一席黑袍,缓缓出现在了巷中,缓缓蹲下,在地上找着什么。
“你是在找这个吗?”贺子谪不声不响地倚着墙,手里拿了个吊坠摇着,微笑着对黑袍人道。
那人惊了一下,飞速回头,看清贺子谪的脸后叹了一口气道:“仙君好眼力。”
贺子谪被这称呼叫懵了一下,然后觉得这黑袍人可能是认错人了,听他口气中颇有敬重之意,也就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那就滚吧,别逼我出手。”
黑袍人不甘地看了一眼那吊坠,然后后退了一步身体缓缓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了一句话:“得罪了仙君,不过,我们一会一定还会再见的。”
贺子谪皱了皱眉,出了小巷,没想到和季宴撞了个正着。季宴默默盯着他,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黑袍人一路穿梭,最后进了一家废旧工厂,他叹了口气,一挥手,空气中泛起一阵波纹,他的面前缓缓出现了一面类似镜子一样的东西。
镜子中缓缓出现一个人,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是个人形,其他的也看不清了。那人看到黑袍人的装扮,从语气中都能听出满满的嫌弃,他道:“啧,这也太丑了。”
黑袍人动作一僵,然后飞快地脱了衣服,黑袍之下露出一张清朗俊俏的少年脸来。
没想到那人仍然接着说:“我看见你那边的事了,你这行为也太粗暴了,一点都没有学到我的东西。”
他抽了抽嘴角道:“大人,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和您禀告一下。”
镜中人现在心情还是很好的,他道:“你说。”
少年满脸平静道:“我把季宴法力的结晶体弄丢了。”
“什么?”那人在那边猛地站了起来,话中的怒意连那面镜子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那人道:“你……你说你……”他的声音有点艰难,似是难以置信:“你把结晶体弄丢了?!”
少年脸色不变,接着说:“不错,而且那结晶体还落到了仙君的手里。”
对面一阵诡异的沉默,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然后,那面镜子就直接破碎了。
少年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而这边,贺子谪跟在季宴的后面回了家,两人一路上一声不语,散发着低气压。
贺子谪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低着头,沉默不语。
季宴虽然刚刚目睹了一场崩裂三观的事情,但是脸色没有多大改变,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声又一声,好像敲打着贺子谪的心上。
“行了,说说吧,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