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梦》罗红霉素

3、梦去

　　在这清凉寺待了快有小半月了，这是第十一天，阿凉觉得寺里的日子万般好，身边除了多了一个叫谈空的小沙弥之外，又多了一个叫晓镜的丫鬟，这个姑娘和阿凉相似，半天不出一句废话，不像翠竹一样无事时总是引着阿凉解闷聊天。
　　谈空倒是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姐姐，有时候总是偷偷看人家。这天太阳正好，谈空这日休息，来客房这边找阿凉玩儿，碰巧几人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翠竹和晓镜搬了个绣凳在屋檐下绣手帕，阿凉躺在躺椅上在院里小憩。
　　“小谈空，你这是觉得你晓镜姐姐长得好看吗？”翠竹这回逮他逮了个正着，正巧看到谈空又再偷看晓镜。
　　谈空道：“没有没有，没有偷看。”谈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蛋透出粉红色。接着说：“我只是觉得这位晓镜姐姐长得有些熟悉，我觉得她长得像我姐姐。”
　　阿凉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到这话觉得好奇，直起身子转头看屋檐下的三人，问道：“谈空，你不是在寺里长大的嘛？”
　　翠竹也好奇，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这满院的和尚，客房离沙弥们住的地方又远，这回是主持给阿凉找的小伙伴，难不成这谈空以前也伴过其他小姑娘？
　　晓镜却低头不语，她自知她的家在江南，父母兄长都在那里，是没有是那么弟弟流浪在外的，只知这一点就是了，其他不必理会。
　　谈空道：“我隐隐约约是记得我有一个姐姐的，长得就如晓镜姐姐这般。只是我忘了，我三岁来清凉寺的时候就什么也记不起了。”
　　翠竹道：“呀，谈空你莫不是什么世家贵族的小公子，来这里修行渡劫的？等到了日子就回去了？”翠竹脸上一片戏谑。
　　阿凉听了这话却觉得不妥，低头倒了杯水，猛喝一口。
　　谈空道：“不是不是，我不记得了，但是要说什么世家贵族，我只记得我家里是有很多姐姐的。但是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就在这里了，方丈对我说，将来是要把衣钵传给我的，我怎能回家去？”
　　谈空端的一脸天真，但是翠竹却心惊，心想：“别真是哪家的贵公子，这是他人家的阴私，可不能碰。”
　　晓镜听到这里，抬头看着谈空道：“奴婢家在江南，父母兄长皆在家中，并无一人外出，且奴婢并无幼弟。”
　　翠竹扑哧一下笑出声，直瞅着谈空笑。
　　谈空脸更加红了，不知所措的绞着手，低着头，实在是羞死了。他默默的搬着小凳子跑到阿凉身边，道：“阿凉姐姐，我陪你下棋。”
　　阿凉微微一笑，道：“好。”转头看了正在笑着的翠竹一眼，让她不要笑了。翠竹看见了道：“奴婢给小姐添茶去。”
　　谈空见翠竹姐姐走了才松一口气，转头对阿凉使劲的笑，讨好道：“还是阿凉姐姐好。”
　　翠竹听到那话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丫头真的是像阿凉小姐。本来阿凉院子里只有翠竹一个一等大丫鬟，其余都是二等，而且赵夫人时常更换小姐身边的大丫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样子却使得小姐院子里丫鬟婆子们是捞不到油水的。
　　翠竹心知过不了几天她也是要被换掉的，但是这回不知为何，新丫鬟提前被提上来了。她是夫人身边的人，不管到哪里去，身契是夫人手里，是要好好当差的。
　　翠竹心思这里几回转也没想到赵夫人到底是要为何这样做，晓镜这里却是知道的，时间快要到了。
　　等到太阳更盛了，谈空这才告辞，阿凉站起来走了几步，觉得实在无聊的很，便对着翠竹说：“这夏天炎热，阿娘有给你说什么吗？”
　　翠竹听到话便是知道，小姐这是想知道夫人能不能见她。可惜的是赵夫人到了清凉寺，每年的习惯便是或是待在客房中抄经书，或者是在大堂中跪拜佛像念经，除了身边的乳嬷嬷跟着，谁都不见得。刚来的一两天阿凉还能时时刻刻跟在母亲身边，但是后几天却是只有一两次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了，阿凉的哥哥，赵志远，倒是可以常见，但是他那里老是有外男在，不方便，一时间，虽在一处，这一家人却是不常见的。
　　翠竹也心疼姑娘，但是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赵夫人不是寻常母亲，做的也不是寻常母亲做的事情。
　　“姑娘，夫人让你好好玩耍，好好吃饭，说是出来一趟不容易，好好放松便是。”这话倒是不假，是赵夫人当面对阿凉说的。
　　阿凉叹了口气，道：“那我回去睡个午觉吧，这天太热了，我不想吃了。”阿凉低着头进屋去，翠竹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太过寂寥，哪有大家闺秀是这个样子的背影，连那海家小姐，差不多的年龄，虽是个娇蛮性子，却也活泼喜人，当下就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晓镜说：“收拾收拾你也下去歇着去吧。”
　　晓镜应是，把东西什么的同翠竹一起收拾了，就退下去了。她转过门，去了后山，这会儿人不是在用饭就是在休息，南方的初夏还是挺折磨人的，倒是没多少人外出，正正好给了她机会，去熟悉熟悉地形，他们是要从后山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