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晋野

39、第三十八章 一家三口3

　　大恒压低声音，瞟着外面站着的两人，问叠殊道：“他们？”

　　叠殊端了杯茶放到大恒面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大恒倏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问：“你就这？就嗯？”

　　叠殊抬眼看他，“不然呢？板着脸说不许在一起？”

　　大恒无暇顾及一旁果子突然严肃的表情，一脸费解道：“渣允不是被封住记忆了吗？是不是二白的封印不靠谱？”

　　叠殊没什么表情，提醒道：“他没有想起任何事。”

　　大恒噎住，立刻明白了叠殊的意思，没有想起任何事的意思就是在完全陌生的情况下，墨昀还是喜欢上了白落，所以任何的阻止都是没有用的。

　　白果子见大恒和墨昀停止交谈，这才对着大恒颇为不爽的开口：“恒叔叔，你不厚道。”

　　大恒用手指了指自己，收到白果子肯定的点头后，才大了声音问道：“我干嘛了？”

　　白果子揣着手，一副老派的样子，睨着大恒道：“父君那么喜欢爹爹，爹爹也那么喜欢父君，你却想分开他们。”

　　大恒气极反笑，转过身子正对果子道：“不是，果子，你和那个人才认识多长时间？就叫父君了？”

　　白果子站起身，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恒，气鼓鼓道：“他是我父君！就是我父君！你不要叫我果子，父君给我取名字了，叫再霖。”

　　大恒无言反驳，转头去看叠殊，没想到叠殊也只是淡然点头，他只好无奈的认错，好言好语道：“好吧，果，不是，再霖，恒叔叔给你赔不是，你想啊恒叔叔生气也是有原因的是不是？你看你父君，七百年不回来，所以我才说那些气话的嘛。”

　　白果子闻言软了脸色重新坐下，对大恒道：“我也要道歉，我刚才凶你了。其实，父君刚回来的时候我也想生气不理他的，可是他对爹爹真的很好很好，在樱池山的小道上，父君会帮爹爹挡开头顶的树枝，下那个高高的台阶的时候，父君也要牵着爹爹的手，怕爹爹摔着。虽然今天早上我有点不开心，但是爹爹被父君抱着，爹爹睡觉都是笑着的。”

　　大恒一口茶尽数喷了出去，再次难以置信道：“抱着睡？”

　　问完，见白果子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他只好去看叠殊，却接到一个责怪的眼神，暗骂叠殊不先告诉他，还怪他在这里大惊小怪，嘴上还是不死心的问果子：“所以果子，你真的很喜欢你父君？”

　　白果子感到奇怪的看了一眼大恒，问道：“为什么不喜欢？”

　　大恒连忙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喜欢就好啊。”

　　叠殊这才开口，取笑大恒道：“你说你是不是多余了？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大恒哼了一声，反驳道：“你知道还不告诉我，是不是存心的？！”

　　叠殊故作无辜道：“我就是想知道第二个知道的人是什么反应。”

　　说完，又转而对白果子道：“果子，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爹爹和你父君的事，他们的反应也会和恒叔叔一样，还有的会说很过分的话。这些你都不需要去在意，只要保护好爹爹就可以了，知道了吗？”

　　白果子虽然不懂，但还是乖乖点头，认真道：“我知道的，我会和父君一起保护好爹爹。”

　　叠殊无奈的笑了一声，揉了揉果子的头顶，心想这孩子真的是三句不离爹爹和父君，或许这就是血亲吧。

　　白落站在船头，感受海上的风，对墨昀道：“墨昀，大恒现在一定也知道了。”

　　墨昀偏头去看他，嗯了一声。

　　白落察觉到墨昀的目光，转头和墨昀对视，问道：“怕吗？”

　　墨昀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问道：“怕什么？”

　　白落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隐隐约约泛着蓝金光芒的海域，压低声音开口道：“北海灵气充沛，只有用仙船才能过去，所以在那里静修的神仙们多的是，所以我们去，很多天境的人就会知道。”

　　墨昀握住白落垂在身侧的手，柔声道：“我倒希望他们知道。”

　　白落轻轻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声音轻了许多，却带着过往沉甸甸的重量，“墨昀，我们是不被老天规允许的，天境的人自然也不会认同我们。所以，很久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所有人都在反对，帝君，帝后，你大哥和二哥，叠殊和大恒，所有我们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反对。”

　　墨昀收紧握着白落的手，小心地问道：“只是反对吗？”

　　白落笑着摇头，坦言道：“怎么可能。那时候，就像我们在幻境中看到的九重天那样，所有神官都在吵，他们最怀疑妖界，说是妖族人惑了我们的心智--”

　　白落说到一半，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才接着道：“然后啊，帝君就问了你大哥，你大哥同帝君年轻时说的一样，所以他们就决定宣战。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战，老天规就已经找上我们了。”

　　“不过也算我们命大，帝君护着你，叠殊护着我，我们硬生生从老天规手底下逃了出来。”

　　白落选择隐去了细节，比如墨昀其实被帝君偷偷套了金甲，所以没有进老天规，比如他在老天规里呆了生不如死的两天一夜，才阴差阳错的出来了，出来见到的只有叠殊。

　　白落接着道：“我们出来之后，他们已经开打了，就是在那一战上，我封住了你的记忆。”

　　白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代过了那一场战争的残忍。那一战上，他被妖刀的刀灵入体，霁月剑脱离墨昀的控制，自行识别了刀灵，于是一剑贯心。

　　他看着墨昀站在远处愣神，看着墨昀跌跌撞撞的奔来，看着墨昀崩溃的哭号，看着墨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终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像是隔绝了所有感触，他只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可他不能现在就失去所有感觉，如果他就这样走了，墨昀醒来之后会有多崩溃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趁着流出的血还温热，趁着体内刀灵的妖气还在，给墨昀画了一道禁术，就此深深的禁锢住了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忆，独属于墨昀的那一份记忆。

　　白落看向墨昀，见人眼底满是疼惜，安抚性的笑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干嘛一脸心疼的样子。”

　　墨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珍惜，“可是只有你记得。”

　　白落一怔，为了缓解气氛，故意道：“允安君，你知道你那时候有多过分吗？”

　　墨昀顺着话问道：“我如何了？”

　　白落挣开墨昀的手，竖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墨昀的胸膛，道：“你那时候特别不解风情，我好不容易学了几道菜，你只说有待改进，我画了几幅你的肖像，你只说不如多练练功法，我好不容易和你同床共枕，你竟然说你有公事要去处理。”

　　墨昀握住葱白的指尖，解释道：“我没有和旁人亲近过，那时候许是想和你亲近但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白落抽回被握的发热的指尖，嘟囔着：“你现在不是挺会的嘛。”

　　墨昀挑眉，开口道：“可能那时候想的多了，所以就算被封住记忆，我对你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把曾经想过的都一一去说、去做。”

　　白落表面淡定，内心却是一片幸福的哀嚎，招架不住啊，这样的墨昀他根本招架不住啊，于是他有些抱怨的开了口：“你吃了什么东西，说话这么甜？”

　　墨昀抬起拇指，轻轻拂过白落的唇面，调笑道：“因为这里甜。”

　　白落羞红了脸，感叹不愧是大六万岁的老不正经，话里带糖，甜的致命，这种事还是得墨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