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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破镜重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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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那些声音再一次涌了上来。
“落儿,你们是不可能的,老天规里没有的事,你们怎可?”
这是桑媤天君。
“笉毓公子,我想你也知道老天规进去了就出不来,这样你还要和霁临在一起,一起去送死吗?”
这是九重天大皇子。
“笉毓,若说同意我绝对是第一个,可这离经叛道的事,纵然怎样我也不能放任你们去冒险啊。”
这是九重天二皇子。
“笉毓,你一人犯规矩还要拖着允安吗?你若是不为自己名声性命着想,难道不为允安的想想吗?!”
这是帝君。
“小白,老天规自天境存在以来就在了,它不同意的,即使你丢了性命,也不会有转机。放过自己吧,也放过九重天的那位。”
这是叠殊。
白落望向墨昀,尽管视线渐渐模糊,面前人在朦胧中只是一道剪影,白落还是望着墨昀,带着笑意开口道:“你知道什么呀?以前的事可多了去了。”
墨昀蹙眉,抬起手轻轻抹去了白落脸颊上滑落的一滴泪珠,轻声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白落偏过头去,眼眶没能够包住泛滥的泪水,一颗一颗,一串一串的滑落,他还是满含笑意,故作轻松道:“你这喜欢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
墨昀垂下手,无措的看着白落脸侧湿了一片,在微光里泛着晶莹的亮,“从见你的第一眼开始,白落,喜欢就是喜欢,过了多少年都一样,即使我忘了,依旧是什么都不会变。”
白落哭的更凶了,感受到墨昀的靠近,他立刻离得远远的,无力的喊道:“别过来!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不会变的是什么,是被反对,被责怪,被辱骂,被惩罚,你懂了吗?”
墨昀站在原地,声音放的更轻,像是怕吓到离他远远的人,“没变的是你没有拒绝我,你没有说你不喜欢我了。”
白落愣住,连汹涌的泪水都停止了夺眶而出,无可反驳又恍然清醒的站在原地。
墨昀没有急着靠近白落,只是问:“当初我们在一起,有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别人同意与否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落垂下眼,在意什么呢?别人的看法吗?当初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他仍傲着反骨誓死要和墨昀在一起。
所以别人的看法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那究竟是在意什么呢?
还能在意什么?除了珍视之人的性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更值得在意的?
他进过老天规,那里面会毁掉一个人的所有,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一个人,像是不该在五界存在的存在。他能活着出来全是靠老前辈无心的相助,如果这次重蹈覆辙,帝君已经没有了金甲,还有什么能护着墨昀呢?
白落越想越觉得心神慌乱,后脑处愈发疼痛,断断续续的声音涌入记忆。
“堂堂天境的小公子,原来还有如此这般的心魔,可笑哉!”
“父亲。”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些声音越来越杂乱,越来越模糊。
“白落!”
墨昀在白落倒下的一瞬间立刻去接住,怀里人眉头紧锁,额头处皆是冷汗,像是陷入了梦魇。
而地宫里越来越暗,直至墨昀甚至看不清怀里的人,墨昀方准备捏明火诀照亮,周围便一片幽红,朦朦胧胧的映出宫殿的样子。
白落只觉得自己从高处坠落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了熟悉的、令人头痛的声音。
“好好看看你忘了什么。”
白落捂住脑袋,晃晃悠悠站起来的时候就见黑暗中一身血衣的自己握着匕首,失神的向黑暗深处走去。
白落凭着直觉立刻跟了上去,可周围仍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唯独那身血衣的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大约走了一刻钟,白落见眼前的自己停了下来,握匕首的手颤抖着举起,在空中顿了好久,突然狠狠的向身前刺去。
听见匕首刺入□□声音的那一刻,白落脑中一片空白,连带着跳动着的血肉都停止,带着轻飘飘的重量一路下沉,沉到蔓延至脚边的血泊中,白落才回神般重新开始呼吸。
白落立刻向自己跑去,试图看清那个被自己刺中的人是谁,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十分重要,重要到他连呼吸都可以舍弃。可不论怎么跑,他离那个自己总是有那么一段距离,不远可也碰不到,摸不着。
白落疯了一般向自己跑,忽地,他闻到了铺天盖地般的血腥味,从鼻腔一路蔓延至胸腔,带着腐蚀般的恶意将他吞噬。他跌倒在路上,无法抑制的干呕起来,呕到眼前发黑。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他的后背,他的周边才变得明亮起来,是一望无际的莲花池,他跌倒的地面变成了泛着水波的水面。
“我已经把它赶走了,你还好吗?”
白落抬眼,落入一片温柔的棕色眸子中,待看清面容时,白落着实吃了一惊,“泽濡?”
泽濡笑了笑,温言道:“是我。”
白落在泽濡的搀扶下站起身,还是没有缓过神来,“我怎么会遇见你?”
泽濡挥手变出一套桌椅来,示意白落同坐后,才缓缓开口道:“因缘际会罢了。”
白落捧着茶杯暖了暖冰冷的指尖,偶见脚下有几条锦鲤游过,便问道:“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泽濡淡道:“一个不在现世里存在的地方。”
白落:“啊?”
泽濡安抚道:“放心,你还活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进来,算是老天规的幸存者藏身之地吧。”
白落更懵了,“所以您还活着?”
泽濡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算活着的话,就姑且算是吧。”
白落问道:“没有办法出去吗?”
泽濡放下茶杯,望向无边的远处,轻声道:“也许吧。”
白落看着泽濡眼里不再是画中见到的那般光亮,像是蒙了尘的璞玉,在尘埃中哑声,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瞬那眸子转过来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是像月华般温润的光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