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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杜如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握成拳头的双掌咯咯地响。他开始怀疑,再这么继续下去,要么他忍耐不住一拳把嵇远的脑袋锤个稀巴烂,要么他忍功大成,把自己气到火急攻心吐血暴毙。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太美妙。
      后者直接没了命,前者让魔尊知道了,也会没命——不为别的,就为他在别瑶面前制造了血案!
      不要问杜如来为什么!这是直觉!
      直觉告诉杜如来,魔尊完全可能为这么一个荒谬的理由宰了他!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杜如来深吸一口气,按下暴躁的杀意,努力维持冷静。

      正巧,这时候别瑶听见嵇远那一声大喊,朝这边看了过来,脸上写满询问。

      杜如来冲别瑶露齿一笑,努力展现自己的和善,并一把捉住想跑的嵇远,狠揉其脑袋:“没事,我和他闹着玩的。男人的友谊就是这样!哈哈哈这小子刚才说错了话,我就弄乱他的发型惩罚他哈哈哈哈。”

      别瑶:“……杜道友。”

      杜如来:“什么?”

      别瑶:“这么说的时候,把杀气收一下吧。”而且看你那动作和力道,不像是要揉乱别人头发,更像是要把嵇远脑袋拧下来。

      杜如来的动作和笑声戛然而止。

      别瑶尴尬而体贴地移开了视线。

      趁着这个机会,杜如来一把勾住嵇远脖子,腾腾后退上百米,甚至直接用上了阎罗院的内院秘传夺魂步。

      嵇远被松开时,便整理着头发抱怨:“杜大哥真开不起玩笑,居然连门派秘传都用上了。”

      杜如来额上爆出青筋,心说老子要真动了杀心,你小子哪能这么好好站在这里理发型。

      说起来,嵇远虽是哭魂谷新兴天才,杜如来却也不差,否则不会被魔尊看中准许进入血羽山。
      嵇远无论是天赋纵横还是潜力无限,至少现在他的年龄只有杜如来的二分之一,两人一个金丹一个元婴,根本没有可比性——真动起手,嵇远绝不会是杜如来对手。

      嵇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理好头发,就举手向杜如来投降:“我明白杜大哥的意思了,我会对别瑶师姐负责的。”

      杜如来:“???”
      谁要你负责!!!而且他哪里是这个意思!!!!!

      嵇远嗤地一下笑出来:“这也是个玩笑话,杜大哥还真是古板啊。”

      杜如来突然冷静下来,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是不是玩笑,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再有下次,老子管你什么想法,照杀不误!”

      冲着他说最后四个字时的咬牙切齿,嵇远毫不怀疑他是认真的。

      ***

      另一边,别瑶发现自己一个扭头的功夫,杜如来和嵇远就不见了踪影,一开始是有些吃惊的。转念一想,估计杜如来有什么事需要和嵇远单独谈,就像他们之前那样,便制止了自己想要追过去的冲动。
      先前嵇远避开她找杜如来时,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没看见。现在杜如来又是个比嵇远更靠谱的人,别瑶就更放心了。

      既然队友那边没事,别瑶的十二分心神便放在了周围某缕不一样的剑气上。

      之前说过,剑冢对她这样的剑修就是桃源乡,环境里四溢的剑气,各个角落里隐藏的剑意,都叫别瑶感到亲切。在这里,她甚至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放松。因为她知道,这些或许会割伤其他修士的剑气剑意绝不会伤害她。
      就像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只要是剑,无论是重剑软剑还是青钢剑,她只要一拿到手,就能挥用自如。
      这甚至与长年累月的锻炼无关,与修真资质无关,与修炼境界无关,纯粹只是生来就有的本能。
      所以她才会选择进入剑冢,纵使所有人都说要进剑冢最好是金丹期,而她现在只是个筑基后期。

      自己的事自己明白,别瑶这次进入剑冢就是想寻一本合适的剑修功法。她前世所习的忘情诀对资质要求太高,她这辈子达不到,只能换一条路走。
      若是没有合适的功法,她就是将灵力积累得再多,也没法重新结丹。
      进入剑冢后,别瑶就在不断与周围散漫的剑气沟通交流,拜托它们为自己寻一份合适的机缘。这些剑气都是由那些藏在剑冢各个角落里的无主之剑所散发的,剑无主,它们也无主,因此遇到了它们喜欢的人都很乐意提供帮助。
      有这些剑气在,别瑶仿佛手握一份能自动导航的地图,既不怕迷路,也不怕错过适合自己的机遇。

      此刻,左前方的那缕剑气就在不断催促别瑶。
      别瑶只犹豫一瞬,便并指如剑在地上留下一个箭头,起身朝那个方向赶去。
      她原以为是功法,还在暗暗高兴这次挺顺利,等到了地方一看,不由笑了:“原来是这个。”

      不远处,一捧半透明的火焰悬在半空中。说是火焰,其内里却像是流体一般荡着层层水波,波纹与波纹间泛着晶莹剔透的虹色光芒。
      此乃长虹魄,是一种罕见的炼剑材料,加入之后,可使剑身更加坚固轻盈,所能承受的灵力也更强。
      长虹魄比类似材料更好的地方在于,它可在炼剑过程中加入,剑体成形后也可使用。因此有不少剑修在确定了自己的本命剑后,还会特意去寻来长虹魄为本命剑加固。

      别瑶上辈子的本命剑便用过这种加固方法,此时再见这门材料,勾起些许怀念的同时,更为小黑高兴。

      小黑是重剑,本就极刚易脆,它的上一任主人对它又不慎爱惜,剑身上早有不少划痕,就连剑刃上都有几块凹陷坑洼处。后面就算别瑶时常用灵力为它温养,但剑的本身材质已固定,顶多只能不增新伤,却不能将那些旧痕祛除。现在有了长虹魄,总算能补上那些缺陷了。
      小黑似乎也明白这点,在别瑶背后不断轻轻震动。

      “好了,好了。”别瑶安抚它,“我这就去取,等出了剑冢,就替你修补剑身。”
      只是在取长虹魄之前,别瑶先抬起手,向那缕替她引路的剑气道谢。
      旁人看不见的剑气没了原本的锋利,像一条透明银鳗缠着别瑶的指尖蹭了蹭,尤其是在她因练剑而出现的薄薄指茧上多摩挲了两下。
      别瑶又笑了,动动指尖,待这抹剑气离开才收回手,朝那捧长虹魄走去。

      长虹魄周围是一片缭乱的剑气丛。这些剑气,还外面那些游离的剑气又有不同,更加狂乱,更加富有攻击性,也更加悲伤……
      别瑶差不多能猜出这些剑气是哪里来的。
      游离的剑气是无主之剑意外散发出来的,这些则是剑修临死前的不甘寄托在他们的剑上,而后顺着剑气流露出来。剑失去主人的悲伤和剑的主人的不甘融合在一起,就形成这种充满恶意的剑气。它们聚集在剑冢各个宝物周围,专等着寻宝人自投罗网。

      修道本是逆天而行,剑修就更是要在万般艰险中划出一条缝隙前进。
      自古以来,剑修在修士中占了大多数,陨落的人数自然也比其他修士多出一些。这些剑修死后,他们的剑若是没有被彻底摧毁,就会自动回归这剑冢。
      谁也不知道剑冢存在了多少年,具体有多大,其中又有多少柄断剑残片。但总归,所产生的的剑气数量是惊人的。

      长虹魄周围的剑气数量也是惊人的。
      当别瑶一脚踏进那无形之圆的包围时,原本无序游荡的剑气就像发现了敌人的弓箭手,迅速调准转向,冲她激射而来。

      别瑶制止了躁动的小黑,直接并指成剑,灵力运行于两根手指之上,当做手中剑,一根根耐心挑开那些横冲直撞的剑气。
      若是用小黑,她固然可以将这些剑气挡下,但一来这样小黑身上的伤痕就会更多,二来……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应该用在这里。起码,在别瑶看来,是对这些剑气和他们早已逝去的主人的侮辱。

      那些剑气被她挑开后,一开始还会重新回头撞过来,多重复了几次,便发现这种散乱的攻击没法伤到别瑶。散落在周围的剑气开始集结成束,难以计数的剑气凝聚在一起,形成一柄半透明的短剑。短剑只有半只手臂长度,样子也很普通,除了剑身是由无数细小剑气组成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然而,这只是别瑶的认为。

      几个暗中观察的人在那柄短剑出现后,便躁动了起来。其中一人轻声下达命令:“待会等那个女修死了,我们就冲上去。阿一,你负责防御头顶,刘师兄,你负责左边,白师姐,你右边。小师妹身后,正面则由我来。一定要趁着那把剑旧势刚灭新势未起的时机动手!”
      周围几人一一应下,其中有女孩子的轻笑:“这女修真是笨到家了,也不知是哪个小门小派的弟子。一筑基期就敢孤身来闯剑冢不说,还傻到要跟那些剑气硬碰硬。现在果然要让我们捡漏了吧哈哈哈。”
      其他人没说话,但也没反驳,差不多就是默认了这个女声的意思。

      在这批人心中,远处那身穿白衣的筑基期女修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而紧接着的一幕,就彻底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只见那白衣女修仍未抽剑,在短剑向她袭去时,居然伸出了手。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在把自己手臂往绞肉机里送!这些旁观者几乎都能想象得出,待会血肉横飞的场景!

      只是等了半天,血肉横飞的场景没出现,那白衣女修只是简简单单将短剑握在了手里。
      从这个距离远远看去,对方的手完好无损,拿着短剑的胳膊也很稳固。

      一阵静默后,领头的那个发话了:“有谁看见她怎么做到的吗?”

      还是没人回答。
      这批隐藏在暗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在摇头。

      在他们摇头的时候,白衣女修已翻转了手腕,将短剑向上轻轻一托。
      那柄原是由无数剑气的组成的短剑瞬间崩散,重新化为无数剑气四散逸开。只是它们显然没有之前那么狂躁,也没有再在长虹魄周围集结的趋势,相反,它们像花雨般散开。
      但是其中一批剑气,却没想它的同类一样朝四周飞去,而是集结成束朝暗中人藏身的地方袭来。

      “?!!!”
      “什么鬼!”
      猝不及防之中,有人惨叫一声,滚出了藏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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