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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天吃夜宵 管饱 ...

  •   微波炉发出“叮”一声,天宫星洲取出加热完毕的便当放入塑料袋,连同一旁的纸杯一起递给柜台前的一身正装的男人:“您的热咖啡与加热照烧鸡腿便当,请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送走了这位出来吃夜宵的上班族,这个位于大厦后门对面的便利店归于寂静。墙上挂钟的时针刚指向顶端,距离清晨的进货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店里唯一的值班人员熟练地从柜台下摸出充电宝与数据线,开始了又一晚的摸鱼。

      独自值夜班的工作总会使人变得奇怪,毕竟在深夜活动本就违背人类的本能。坐在明亮的店内注视着被黑暗与寂静笼罩的街道听起来似乎浪漫,实际上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孤独如虫般蛀食内心与思维,疲惫使人失去自控与理智,而无所事事总会使人思绪万千。

      但是作为一条能在波澜壮阔群情激昂的时代大潮里数着自己身上的盐粒混日子的咸鱼,天宫星洲一点都没有胡思乱想的样子。这人正光明正大地用店里的微波炉加热没有卖完的便当,一边哼着歌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豆浆,一副今天老板不在公司决意以权谋私到底的模样——事实上,作为店长,她一直鼓励夜班员工拿剩下的生鲜产品当夜宵,毕竟眼看着食物过期被丢掉实在太浪费了。

      等这个打着“勤俭节约,珍惜粮食”的幌子的饭桶就着手机里的电影吃完了三份猪排饭一份鸡腿饭与数不清的烤肠,便利店里终于迎来了午夜后的第一波顾客。警员与职业英雄闲聊着走进店内,熟捻地和这个摸鱼店长打了个招呼:“天宫店长,今天也是你值班啊。”

      天宫星洲笑着点点头:“这三天都是我值班啦。今天要点什么?热饮还有咖啡和奶茶,锅里还有关东煮和玉米。”

      人高马大的警员和英雄带走了店里最后的咖啡和关东煮,天宫星洲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喝完了奶茶机里剩下的奶茶,开始清理店里的各种厨具与器械;至于剩下的几根玉米则打包好放在一边,准备带回去投喂家里的另一张嘴。

      一番擦洗与整理后,货架几乎空了一大半,炉具与水槽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整间便利店显得越发冷清。咸鱼店长在库房里翻着进货单和账本,准备着新一天的进货。最先到的是包装食品,送货小哥搬下一箱箱排列整齐的面包与三明治,很快就堆满了店门口的空间。等天宫星洲清点完这批货物送走小哥,运输生鲜食品的冷链车准时停在店门前。核对完单据后司机大叔打开车厢,拖出摞在一起的几箱盒饭、奶制品与关东煮材料后光速飙车离开,留下店长一人独自面对这些装满了食品的箱子。

      被不负责任的送货员抛下的店长看起来既不生气也不苦恼,只见她脸色平静地蹲下,伸手,抓住最下面的箱子的把手,起立,轻松得仿佛只是搬动几个空箱子一般。

      当然这没什么稀奇,毕竟个性社会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中等身材的年轻女性无论是轻松搬动重物还是隔空取物都很常见,稀奇古怪的“个性”似乎使一切都变为可能。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天宫星洲是“无个性”。

      虽然是社会上仅占20%的弱势群体无个性人群的一员,天宫星洲的生活与她在老家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经常能看见长着各色动物脑袋或肢体、插着管子、戴着面罩宛如什么顶级coser的路人,平日里个性社会带给她的最大困扰是现在的小偷手法越来越高明,传统的防盗手段已经很难防止那些个性犯窃取店里商品。

      毕竟作为一名因伤退役的前体力劳动者,无个性的天宫星洲在身体素质方面几乎能与那些个性为自身强化的个性者相媲美,更不论她运用肢体的技巧与方式。这正是她自信能独自胜任通宵夜班与进货工作的原因。

      当然不是因为独自值夜班方便独占到期下架食品。

      当这位凭实力值夜班的店长整理完货架,天边已经隐约露出一丝晨光。此时正是鸟雀们最活跃的时刻,娇小的黑影们带着清脆的啼叫声划过清晨湿润的空气,惊醒整条街道,驱散了最后一缕夜晚的气息。

      休息了一晚的炉具们重新上工,奶茶机与咖啡机嗡嗡震动,竹轮静静躺在锅底等待汤水的加热,坚硬的糕点在蒸箱里逐渐变软,柜台上的篮子里饭团整齐码放着。便利店在细碎的声响与锅炉间蒸腾起的热气里融入早间逐渐繁忙的世界。

      与早上交班的店员们打了声招呼,天宫星洲换下制服,带着自己的小包准时下班。

      值夜班还有一个好处,下班的时候去菜场正好能赶上第一批挑选当日的新鲜食材。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还有什么比买到上好的食材吃到好吃的饭菜更重要的呢?

      在外奔波工作一整晚的天宫星洲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家时,开门迎接她的是一只直立行走的黑猫。这只高及人腰的猫猫甜甜地叫唤着,主动接过装满牛里脊、胡萝卜土豆等物的购物袋放到桌上,大眼睛里写满了欣喜与亲近。

      天宫星洲顺手撸了一把猫头,又捏了捏猫猫的耳尖,狠狠满足了一下内心对茸毛与柔软的欲望。下一秒,她冷酷无情地指着桌上的购物袋对猫猫说:“今天晚饭我想吃红烩牛肉。”

      忠心耿耿的猫猫开心地瞄瞄着回答,完全没有嫌弃这个压榨毛茸茸的渣主人的意思。得到应答的天宫星洲满意地去冲了个澡,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猫猫正好端上了今天的早饭:她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两根玉米被切成一段段,与昨天剩下的排骨汤一起加热,离火后再撒一把葱花。玉米温润的香气混合着猪骨汤厚重的肉香扑面而来,黄色的玉米与灰白的排骨盛满一锅,点缀其间的葱花晶莹剔透。

      于是嗷嗷待哺的人类快速乖巧地坐到桌边,眼巴巴看着猫猫拿来碗筷,分盛,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玉米与排骨组成的幸福海洋中。

      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早饭后,猫猫收起碗筷去清洗,吃饱喝足的不称职铲屎官收起饭桌后顺势一倒,栽进柔软的被子里打算睡上一觉。

      至于为什么要收起饭桌才能睡觉,是因为这位住的根本不是房子,而是前单位在她离职时送她的房车。

      虽然听起来很凄惨的样子,但实际上这辆房车设施齐全,功能完善,除了空间有限外一切单身公寓应有的功能一项不缺。由于前单位的特殊性,这个房车内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武器箱和一套无线电装置,拉开外壁升降平台后还能扩展出两个床位或一个临时的战地医疗站,堪称一个移动的小基地。与此同时,这辆全能小霸王的外表看起来与一般面包车没什么区别,连车长都不差多少,机动性与隐蔽性一流,堪称居家旅行逃命野战必备。

      正因此,哪怕深知前单位坑人不眨眼,给一分拿十分的作风,天宫星洲当时仍收下这份离职礼物。有这辆车在,至少不用担心流落街头,哪怕哪天欠债不还或者仇家上门也可以潇洒跑路。(?)

      天宫星洲是在猫猫的呼唤中醒来的,她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餐桌上的干切牛肉,拌黄瓜与蒸红薯。起床气瞬间化为乌有,见饭眼开的猪猪主人立刻接受了自家猫猫这个吃了睡睡了吃的日程安排,开心地洗漱吃饭。

      吃完这顿晚午饭,已近下午三点,天宫星洲整理了一下车厢里不大的空间,把垃圾收拾干净丢出门。确认了牛肉已经炖煮完毕灶上无火后,天宫星洲下车伸展双手活动一番,钻进驾驶座。“坐好了,我要开车了。”她扭头喊道:“准备好去见我的可爱学生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今天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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