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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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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乔,你家这里好是好,可离市区也太远了点。”易诺忍不住开始打探。
“我爸说,是我奶奶的遗愿,我奶奶临终前叫他不可搬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能保我们家族世代昌盛,荣华富贵不断。”
“你奶奶什么时候去世的?”
“十年前。”她抬起头看了看易诺:“我也觉得我家有些……”她顿了一下,“我妈妈五年前去世的,去世的时候还怀着我弟弟……思乔这个名字,其实是给我没出生的弟弟取的,从我妈去世后,我跟我爸为了纪念她们,就给我改了名字,叫思乔……易诺你看出什么没有?”
“我……再看看。”易诺不想吓着她们,况且确实也没看出太多。
“谢谢你。”郑思乔有些郑重。
?“啥?”
郑思乔有些羞赧,“谢谢你和周婷婷愿意做我的朋友。”她看着在水中玩的不亦乐乎的周婷婷,认真的说:“我从小没有朋友,你们是我唯一的朋友。”
易诺笑了:“那巧了,我从小也没朋友,所以也谢谢你。”有时候易诺也觉得神奇,她从小就能看到鬼,小时候不知收敛,别的小朋友怕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朋友,而这两个货,却不怕她,甚至十分好奇她那些捉鬼的故事。
三个女孩看电影吃零食聊天,直折腾到半夜才一起睡在了郑思乔那张大床上。
子时过半,易诺睁开眼睛,眼中神采奕奕,没有半点睡着了的样子,静悄悄的起身开门,往三楼而去。
她并没有看出整个房子阴气死气的来源,但浓黑的阴气在房子中循环流转,源源不断。
三楼最头上的房间,她问过郑思乔,那里供奉着她奶奶的牌位,十几年了香火不断,因为是特制的香,每炷香能燃六七个小时,郑思乔的爸爸每天半夜前去上香,保姆张姨每天早上起来做饭打扫的时候来给续上。易诺觉得郑思乔的奶奶有些奇怪,临终的三个嘱咐都透着奇怪:不得搬走、镯子要随身带着、香火不能断。
“可是从我奶奶去世我爸按照奶奶的嘱咐做了之后,他的生意确实越来越好了。”郑思乔和易诺聊到奶奶的时候这么说的。
这更奇怪了。
死去的人能影响生人气运这是可能的,可是一般盘踞不走带来的都是病痛和霉运,毕竟阴气这种东西活人是无法消受的,可却能带来好的运道,这倒是新奇。其实也是易诺见识太少,这种手段并不少见,只是正统道家不屑如此,这太损阴德,但其实用特殊手段将鬼圈养,给主人增加寿运的并不少见,比较出名的就是泰国的养小鬼了。中土也有如此手段,可惜易诺于道学一途所知的只是《符箓大全》,乃纯纯正正的捉鬼人。
易诺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房间的不妥,她环顾一下房间,快步往灵位走去,伸出手向郑思乔奶奶的牌位摸去。手伸过香炉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像是进入水中的感觉,仿佛突破了某个屏障。易诺皱一下眉头,手却精准的落在了牌位上,松开牌位的时候手依旧成爪状,貌似抓了某样东西出来。
眼前一晃,房间不见了,易诺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荒山,她手中的恶灵诡异的吊起嘴角,一片死气的眼中黑光大盛,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这应该不是真的。”易诺有些慌,这种诡异的情况她是第一次见到,但是她还是肯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被移动,不可能有人能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一下子将她挪了地方,她又没失去知觉,也就是说她现在看到的应该都不是真的。
易诺此时并不好受,鬼物擅长迷惑人心,制造幻觉,通常的鬼物的迷惑于易诺是毫无作用的,这次却让她也深陷其中,她的清心符、破障符、除恶符等她所能想到的能用的符箓早就不知打出了多少。然而眼前却无任何变化,凄风苦雨山河倒流各种莫名的场景,好在知道是幻觉,易诺并不为所动,任山河崩塌她也不躲不藏。
不过诸多符箓打了出去,虽然没能破除幻觉,但她却清楚的听到了黑暗中的尖叫,那声音虽然不太真切,可易诺还是分辨出那是周婷婷那劈叉了还没养好的嗓子,忍不住心里吐槽她这下这嗓子是好不了了。
周婷婷和郑思乔缩在一起抱成一团,惊恐的看着眼前,眼前的房子破旧的仿佛几百年的老宅,塌落的木板桌椅、蜘蛛网,以及随着她们的抖动,呛死人的灰尘,四周很黑很黑,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们就是能看到。嗯,其实还不如看不到。
刚刚在睡梦中感觉到脸上脖子上有冰凉的触感,茫然中睁开眼睛,郑思乔正对上一双死寂的眼睛,腐烂的脸部肌肉爬满了蛆虫,看到她醒过来咧嘴一笑,嘴里噼里啪啦的往外掉虫子,正落在郑思乔脸上,郑思乔尖叫都来不及,下意识的紧紧闭上嘴,从肚腹间发出“嚯嚯”的声音,她不敢睁眼,黑暗中恐惧到了极点。
周婷婷被她的声音弄醒,迷糊间睁眼就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恨不能自己马上晕过去,尖叫之后发现自己大概因为不是第一次见鬼了,没能成功的晕过去,只好拉着郑思乔哆哆嗦嗦的挤到床头,随着那张脸咧嘴笑,脸上的肉伴着虫子往下掉,它摇晃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在选择一般。
见那东西一时没动,周婷婷哆哆嗦嗦的跟郑思乔说:“咱们……咱……”话没说完,发现那张脸抬头看了一眼就倏得不见了,周婷婷楞了一下,刚要再说什么,却被郑思乔一拉,郑思乔伸出手指,惊恐的睁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原本雪白的天花板此时灰暗破旧,只见一团脸盆大小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扩张开,黑暗中没有一丝声响,那血色越来越浓,滴吧滴吧的血滴落在她们脚前,一双小小的血色脚印,从已经有澡盆大小的血色中,一步一步一步的迈出来,沿着她们左边的墙壁,向地面上而来,黑暗中“滴答滴答”的声音如啃噬人心的毒虫,步步逼近的脚步让人喘不上气来。两个人深刻的感受到那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这句话的真谛。
听到了周婷婷的声音,仔细闭目去听,还能听到郑爸爸低沉的嘶吼声。易诺知道自己已经接触到了现实世界,她闭上眼睛,抬平双臂,向记忆中的房门摸去,摸索着出了房间,睁开眼睛见自己仍在荒山,索性闭上眼继续按照记忆摸索,等她推开郑思乔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女孩子面无血色的睁大着惊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脚边的血脚印,眼看着那脚印再有一步就到了她们身旁,两个人却已被吓的四肢无力,不要说逃了,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易诺凌空画符,狠狠的拍向周婷婷脚边,一墙的血脚印化作黑雾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童声尖叫,消失不见了。
“易诺!”周婷婷沙哑着嗓子终于哭出声音:“太太太可怕了……我们这是在哪?”
郑思乔看着突然出现的易诺,有些犹豫的问:“你去哪了?怎么突然出现的?”
易诺好容易将两个人拉起来,说:“现在没空解释,跟我走。”
“去哪?”郑思乔问。
“去救你爸爸。”
易诺闭上眼睛往门口摸去,拉开门就听到周婷婷惊恐的声音:“易诺?你在哪?”
易诺回头,看两个人仍站在原地,就说:“你们跟上我啊。”
却见那两个人毫无反应的仍在嚷嚷:“易诺,易诺……”
易诺走回去,两个女孩子看到易诺凭空出现,吓的几乎要将易诺也当成鬼了。
“你你你……是……真的……”周婷婷有些语无伦次。
“别啰嗦了,快跟我走,郑伯伯哪里恐怕也遇到脏东西了。”
易诺这次多了心眼,往前走两步回头一看,这两个人居然在原地踏步!各种符箓又一次在她暖黄色的念力之下凭空扔出,然而却无任何作用,周婷婷和郑思乔依旧陷于迷幻之中,无法触摸现实。
易诺只得让周婷婷拉着自己的手,三个人手拉手往外走去,易诺闭上眼睛摸索着打开了房门。
郑爸爸的惨叫声,一声一声,越来越虚弱,似乎正在受到虐待一般。
易诺推开房门的第一反应就是反身去捂郑思乔的眼睛,可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周婷婷,不待易诺摸到郑思乔的脸,周婷婷整个人就扒在了易诺身上,身体微微的颤抖,虽不及王清涵那打摆子似的抖动,却困住了易诺无法去捂住郑思乔的眼睛。
郑思乔爸爸房间里是一间古时候的审讯室的模样,木质的架子、燃红的铸铁、锈迹斑斑的刑具,甚至鼻端能闻到清晰的血腥味,这幻境如此逼真,此时思乔爸爸被吊在木架子的刑具上,遍体鳞伤的身上甚至都分辨不出受过何种刑法,背对着她们正在对郑爸爸行刑的阴灵,手持一把小巧的刀,滴滴答答的滴着血,“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易诺拉着周婷婷和郑思乔同时后退一步,捂着胸口发抖,那张脸正是将她们弄醒的那张布满伤口翻着蛆虫的脸,此时看得清楚,“她”长长的头发似乎是被揪掉一块一块的秃着,身上虽有衣服弊体,可破败之处仍能看到如脸上一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