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界·捉鬼女道士追仙夫》鱼你何干

27、第 27 章

　　老大领着易诺和雪妖七拐八扭进了一进普通的屋子，钻进了地下，走了十几米后，一个简易的牢笼出现在眼前，牢笼里吊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老头，“白起？”易诺想要转回头看向雪妖，却觉项上一痛，只来得及看到雪妖忐忑的眼睛和未及放下的手，易诺就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只觉得自己好笑，为救这雪妖这一路的小心翼翼和拼命挣扎的自己真的很好笑，如果不死，自己倒是又学了一课。

　　岛城D大某阶梯教室。
　　王子明扶着课桌，开大了扩音器，控制住想咳嗽的欲望，用尽全身力气讲完了一节课。同学们都走光了，他才扶着课桌坐在了讲台上，看看自己苍白的指尖，苦笑了一下。
　　“是不是发现这人世很让人舍不得了？”一道柔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王子明头也没抬，他现在不想看到她，半月前的那场经历，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张跟几年前没有一点区别的脸，现在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可以帮你解决的。”郑思乔坐在了他身边。
　　王子明有一瞬间想要躲一下，理智却让他克制了这一动作。
　　“还是不用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难道还不信这些？”
　　“不，”王子明终于转过头看向郑思乔“我信，可……你有条件的，不是吗？”
　　郑思乔咬咬嘴唇：“难道这比生命还重要吗？”
　　王子明扭头不再看她：“我最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郑思乔脸色铁青的离开了教室。

　　易诺醒来的时候，很想再晕回去，真他娘的疼，全身都疼，疼的她发抖，咬着牙才好容易坐起来。
　　她直觉有人在看着她，那道目光犹如实质，让她想忽略都不能。白起。
　　坑杀四十万俘虏的白起将军。

　　“你怎么又回来了？”
　　？？
　　“你当真见过我，并且见过我离开？”
　　白起眼珠动也不动，“我虽快烟消云散了，但眼睛尚且是好的。”
　　……
　　“我是怎么离开的？”
　　“你当真不记得了？”白起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易诺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鬼样子，放弃的伸直了腿，将自己摊在墙角，老天爷可真有意思，当她以为自己落入九幽已经是人世间最倒霉的事情时，郭嘉安来了，让她每时每刻都想去死一百次才对得起他；当她以为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的时候，断了手臂，失了灵力在这九幽之地等死；当她以为不可能再坏了的时候，现在她恨不能回到之前。老天爷总会想尽办法告诉你，你的极限在哪里，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极限到了，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此时她连呼吸都要集中精力才能做到，说不得下个瞬间她就跟着九幽里的其他一样成为鬼了。

　　“你既然失了忆，自然是不记得那个红果子的作用了。”白起在沉默了良久之后突然说道。见易诺没有说话，就自然而然的接道：“那个果子，能恢复鬼物生前的能力。”
　　易诺脑子有些懵，生前的能力？那老大不是鬼修吗？
　　“你不该将那果子带回来。他生前是魔。”
　　易诺还是没反应过来。
　　“魔最直接的能力就是吸取别人的能力和生命力。”
　　易诺楞了一下，她知道啊，然后呢，她忍不住看向白起。
　　白起咂咂嘴接着说：“鬼可吸人之生气提升能力，可这九幽之地总共就那么几个活人，于他来说杯水车薪而已。”
　　易诺心说，当然了，还有个庄弘文他根本就不敢惹。
　　白起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还没明白过来的小姑娘，一千年前利落飒爽聪慧果断的女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接着提点她：“可魔就不同了，魔能吸取世间所有生命的力量，这九幽之地别的不多，恶鬼却是遍地，他就可以永远存活下去了。”
　　易诺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
　　她这是给这九幽所有恶鬼造了一个杀神！
　　许久，她颓然倒下，此时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你应该也忘记了，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是你上次来时给我一颗红果子。”
　　易诺听了这么多关于一千年前的自己的“事迹”，已经有些处变不惊了，心里对自己这个老祖宗真的是充满了敬佩，能在这九幽之地来去自由，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你当时问我是否需要你带我离开，”易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自己罪恶深重，离开又能如何，那么多死于我手下的冤魂，就算到了九天之上也是我的罪恶。我本不愿吃那果子，要不是后来遇到这恶人，在这聚集地称王称霸，我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怪不得他要费劲打造这个牢笼折磨白起，倒是有仇的。

　　“你在这，多久了？”
　　白起自嘲的一笑：“这个地方时间没有什么意义，他开始还隔三差五的来折磨我，可大家都是刑罚之地万千刑具加身出来的，他那些……跟挠痒痒差不多。”
　　易诺看着这个号称挠痒痒的白起，他双手被吊起的位置很刻意，双腿将跪未跪，双膝后一根横着的铁棍，阻止了他站起了的可能，若要不加重双手的负担，只能半蹲着才行。白起的双手看上去早就断了，只剩皮肉干干的挂在链子上。
　　易诺有些不忍，她从小除鬼无数，可从来都是扔给十殿阎王判定他们。
　　白起闭上眼：“收起你无用的可怜，我不值得可怜。”
　　易诺也闭起眼：“如果早知道死后这千万年的折磨，你……可会后悔？”
　　易诺没说完，可会后悔生前杀戮太重？中国漫长的历史上，要论杀戮，这位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白起睁开眼，目光炯炯：“不悔！”
　　不悔？不悔为何宁肯在九幽受苦，只盼着烟消云散抵消自己的恶业？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是一国之将，那个时候，我必须那么做。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做，而是该不该做！不是你内心抵不抵触，而是世事逼着你必须那么做。我做了，我承担！”
　　易诺瞪大了眼睛，白起的话给了她很大震动，他的这种三观是一种超于世事的大格局，在诸多选择中选一条最好的路，若对了，仰天长啸，若错了，承担后果，人生本就没有后悔这种东西。

　　一个恶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牢笼之外，“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一说话，易诺就认出是那个劝他们离开的恶鬼。
　　“是你。”白起点点头。
　　“我来救你出去。”
　　“你可知这牢笼是灵魂印记开启的？”
　　“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打开。”
　　“我只是让你在我的屋子里休息，在这大荒之地，我们都是等死之人，遮风避雨其实没什么意义。”
　　“是没什么意义，可总算烟消云散之前少受了一些苦。”那恶鬼不再说话，抱紧自身储蓄力量，猛的冲向了牢笼，灵魂爆炸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没有烟花没有光线，只是如一团雾气一般砰的消散，牢笼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点震动都没有。

　　易诺目瞪口呆，她有些看不明白，只因为对方分了一方屋顶给他，就可以为之付出生命吗？
　　“灵魂印记消失了。”白起的语气也有一丝感叹，“这九幽之地，虽说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可恶人也有重义之人。”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可以杀人无数，却可以一诺千金，他们不分善恶，却也恩怨分明。

　　两人久久无话，半响白起将目光投向易诺：“你若是吸取了我的力量，能恢复多少？”
　　“什么？”
　　白起皱眉看向易诺，易诺震惊的看向白起。
　　他连这个都知道？！这是易诺内心深处最抵触的秘密。
　　良久，易诺低下头：“杯水车薪而……”她突然想起郭嘉安借吻她之机说的“瑾萱”。
　　原本她一直都没明白，他为什么要提瑾萱，刚才白起提起她吸取别人能力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瑾萱曾给过她一个丹药，那是数位元婴级修者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