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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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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安好看的眉头皱起,轻声说:“我知道,你放易诺自由,我就留下。”
“哈哈”庄弘文大笑两声:“郭大哥你觉得你此时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我虽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但是你们在瑾萱的幻境中所做的一切我是都看见了的。”
“此时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郭嘉安也笑,易诺突然发现这两个人有个共同特点,越遇到事情越是笑,也不知有什么可笑的。
“可是,你该知道,真的要制服我,你也要花不少力气,在这里,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灵力的好。”
庄弘文看起来尚且稚嫩的眉心皱起:“诺姐姐一向待我很好,我倒是想放她走,可这里是九幽,我自己都出不去,我怎么放她走?”
“你只要不阻止她离开这牢笼就好。”
庄弘文惊道:“你要她去大荒之地?!”
“大荒之地?”郭嘉安似乎并未听过这个说法,“你不禁锢她自由就好。”
易诺有些茫然,她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说的是什么,庄弘文说他的魔心是郭嘉安,说郭嘉安害死他全家人,魔心,易诺还是有所了解的,是堕入魔道的人,心魔之所在,看样子他是折磨郭嘉安。可郭嘉安泰然自若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要被折磨的样子,易诺有些懵。
她看一眼近在眼前的各种刑具和其上挣扎嘶吼的恶鬼,自她进来,她连看都不敢多看的那些刑具。
她看着谈妥条件,就是放她自由之后,款款走向刑台的郭嘉安,那一直看着她笑意盈盈的郭嘉安,他安抚的冲她笑一下,脚下的血肉骨骼就寸寸磨碎,两块巨石碾压的仿佛不是郭嘉安,而是易诺脆弱的神经。
易诺胜在和平年底,同学们在一起,哪怕削铅笔不小心削了手都要捂着吹半天,血肉成泥,磨成粉末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郭嘉安的脸色白如纸片,他强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郭嘉安骨骼被碾碎的声音血咕咕流出来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在她耳边,易诺的脸色一点也没比郭嘉安好到哪里去,她失神的冲上去,被庄弘文一把推开,再冲上去,再被扔开,她被推飞撞上柱子和墙壁,几度口吐鲜血。
庄弘文的大笑声、鬼怪们的哭喊声,易诺什么也听不到。她一遍遍爬起,一遍遍的往郭嘉安那里走去。到最后甚至忘记运起灵力,当然她的灵力也近乎枯竭了。易诺身上遍是伤,庄弘文并未对她下手,他只是心情很好的大力推开她。
粉身碎骨后的郭嘉安慢慢的又恢复了原样。
易诺再一次冲上去,这一次庄弘文好心情的看着易诺冲上去抱住了郭嘉安。郭嘉安的身体刚回复原样,看上去比易诺一身的撞伤擦伤鲜血淋淋好很多,可易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郭嘉安,手抖的堪比王清涵见了鬼,心紧紧的缩紧再缩紧,紧到她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心在滴血”。
易诺抖着嘴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她的泪水和血水糊了满脸,根本看不清楚郭嘉安的表情。
郭嘉安突然抬起上半身,右手扣住易诺的后脑勺,猛的吻了上了易诺的唇,狠狠的吮吸。
庄弘文皱了一下眉头,一脚踢开了郭嘉安,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这个场景。郭嘉安一抹嘴唇,看着易诺笑的很是无赖。
庄弘文见状恼怒的一指点向身旁刑具上的恶鬼,恶鬼瞬时烟消云散,又一脚将郭嘉安踢了上去。
铁水浇过郭嘉安的身体,他喉咙已经无法发音,易诺看到他的嘴张张合合,泪水、血水糊了她满脸,易诺知道他在说“快走”,几千度的铁水一点一点的湮灭了郭嘉安的身体,皮肉焦灼的味道终于成为压倒易诺脆弱的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晕了过去。
易诺醒来的时候,老雪妖正背着她艰难的走着。雪妖身形已经佝偻,易诺的脚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易诺挣扎一下,只觉得全身都疼,这种有些陌生的痛感,让她瞬间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遂大力挣扎一下,雪妖只好放下她。
易诺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长破旧的小巷,两旁山石嶙峋,她很快凭声音断定了方向,转身就向身后走去。
雪妖一把拉住了易诺,“你回去根本于事无补,趁现在他沉迷于折磨……我们快些逃吧。”
“不……我要……”两行泪顺着易诺的脸留了下来,易诺有些奇怪,她并不想流泪,为什么会哭,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哭是最没有用的事情,欺负你的人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也许是因为易诺的内心很清楚,她救不了郭嘉安。
这个男人为了她生死不顾两回了。
她颓然倒地茫然坐下,眼泪流个不停,原来不是不会哭,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的易诺,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这个男人确实值得你一哭。”雪妖沙哑的嗓音开了口,她一头白发扫到地面,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大门“你知道吗,九幽地狱自己是进不来的,要大能力者将你甩进来,或者被阎王判罚进来,他身上带了五殿阎王的判罚,这大概是五殿阎君千万年来第一次违背原则的判罚吧。”
“你是说就算庄弘文不折磨他,他也要自动经受折磨?可他并不是灵魂,他是人。”
雪妖点点头,有些可怜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真的跟记忆里那个果断勇敢的女子有很大的不同,此时的这个女孩太过稚嫩,心智、能力甚至胆量都远远不是她见过的那个女子。
“阎王自有阎王的手段。我们走吧,不要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易诺没动。
“你且放心,魔只有满足欲望,才能提升能力。他既是庄弘文的魔心,庄弘文就不会杀他,折磨他才能提升自身魔力。”
这一点,易诺也是知道的,可那种折磨,血肉之躯真的能挺过去吗?
“一千年前,你曾来过九幽地狱,并且成功脱逃出去了。我相信你既然有这么大的能力,肯定有办法救他的,但你待在这里是没有办法的。”
“我?”
“对,肯定是你!那时你离开这判罚之地的时候,胸有成竹的问我是否要随你出去,我那时刚见从大荒之地回来,根本不敢再去,所以不敢跟着你走,直后悔了一千年……”
“可我……”
“这里你看到了,就是各种刑具,你救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何不去大荒之地碰碰运气,或许于你有奇遇也未可知。一千年了,我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放弃任何可能。”
易诺想起,郭嘉安吻她之时,于胸腹间说过两个字:“瑾萱。”
雪妖引着易诺向嘶吼声传来的反方向走去,“这条路还是你告诉我的。”
原来这九幽地狱,并非只有刑具的判罚之地,判罚之地外面还有更大的大荒之地,在判罚之地受完刑罚的恶鬼就会被自动流放到大荒之地。
易诺跟着雪妖走出一道破旧的木门,大门吱吱呀呀的来回晃荡,看上去破旧到随时都会掉落。
“别看这道门,被流放出去的恶鬼是无法回来的,他们无法靠近这里。只有我们这样误入此地拥有肉身之人才能进入。”
原来真的是荒芜,荒原渺无人烟、厉风刮磨着大地,目力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天空呈现令人压抑的血红乌云。时不时的一阵凄风苦雨蕴含戾气,对人对鬼都如冷鞭鞭打一般疼。
“大荒之地对人和灵魂的磨损比判罚之地更大,几乎有五倍之多,在这里更加不要使用灵力,损耗更多,大荒之地的恶鬼都不敢妄动能力。”
易诺环顾四周,她心里有些急,“我们往哪里走?”
易诺此时,满头满身的伤口,一丝也没有愈合,一头长发被血液浸湿一绺一绺的黏在头上,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磨损的,整个人狼狈不堪,比在此处呆了上千年的雪妖还要狼狈几分。关键是她调不起一丝灵力。
天上的红云有深浅变化,可以大概估算出时间,一人一妖在荒原上走了一天,易诺终于看到了一片大片土房,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恶鬼不需要饮食,灵体在这九幽地狱虽然和□□一样能感受到各种折磨,但却没有吃喝拉撒的要求的。
“人也好魔也罢,就是妖也是如此,总是改变不了自己的习性,就算是经历了地狱的折磨,明知道最后会烟消云散,存在的一天,就改不了。”雪妖颇有几分嘲讽的说道:“人是聚居动物,哪怕成了恶鬼也一样。”她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这是被抛到大荒的恶鬼聚集之地,你劝我一起离开的时候,我刚到九幽,并没有体会到绝望,跟着你第一次到达大荒,就被倍速磨损的灵力所吓到,不敢跟你去冒险。你走后,当我终于知道九幽最痛的折磨不是刑法,而是绝望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不已,所以,又独自到这大荒数次,有一次在这个聚集地遇到一个老头,他说曾亲眼看到你于地极之处离开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