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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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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预习考考完没几天,全科老师就快马加鞭把所有成绩都改出来了——一中老师不是以教学水平最为出名,而是以他们雷厉风行的改卷速度更为让人记忆深刻。
照老周所说,学校给榜上有名的人一人奖励了一本笔记本,上面还印着学校的大章,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以鼓励为主的奖品。
“考试成绩大家也都拿到了,之后的每次考试也都会有详细的记录,希望同学们能时刻关注自己的成绩起伏变化。”老周拿出一张表,“那为了同学们能更加有效率的学习呢,我们从现在开始成立四人学习小组,组长我已经初步拟定好了几个,同学们有想自荐当组长的可以下课后来休息室找我,我把表格放到学习委员那,组好组之后统一登记。于斯,来。”
于斯上讲台从老周手里接过表,刚坐回位置,白宙就狗腿地转了过来。
“一号一号,你可千万要带上我啊!让我有机会回家在我妈面前横一回吧!”
“得了吧,就你这脑子,谁带也没用,我看你打游戏挺行,你不如打游戏去吧,说不定你妈还能打死你呢。”陆海撑着下巴,往于斯桌上丢了一颗糖,“吃糖。”
“都是兄弟,你把话说得这么毫无人性很容易失去我的。”白宙想给陆海来上一脚,奈何老周还在讲台上,万不可轻举妄动,只能恨恨地咬着牙,“你看看你试卷上的分数还好意思说我吗?”
“我又没人会打我。”陆海得瑟地抖起肩。
“算你行。”
“就是啊,你说气人不?”陆海有时候说起话来真是能把人给气没。
白宙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只好冲于斯说道:“一号,你千万别带这种不思进取的人,带我,我特想学习,成天做梦都想学。”
“难怪天天上课睡觉,就是为了多想几会学习?”
“卧槽,老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聋子!”白宙还想再多骂几句,一不注意把声响弄得大了些,被讲台上的老周听了去。
“白宙,听说最近大家学英文歌学得都不错,等下下课你代表全班同学到休息室来唱几句,我验收一下成果。”
“啊?什么?老周这不合适吧?”白宙在全班人看戏不嫌大的哄笑声里努力为自己找解脱。
“哪不合适?我看就你最合适。”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看,刚好,跟我走吧。”
白宙只能苦着一张脸,跟着出了教室。
“好好唱,别给我同桌丢脸。”陆海依旧无情补刀。
天气在慢慢变暖,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怕被风刮脸了。陆海跟在于斯后面,一路上喋喋不休。
“一号,你怎么骑这么快?赶着回去吃饭吗?”
“回去打游戏吗?这几回打游戏没你,我打得一点都不爽。”
“我跟你说,其实白宙唱歌跑调很严重的,我都能想象老周听他唱歌时皱起来的眉头有多高了。”
“一号,你怎么不理我?我很尴尬的。”
“吃糖吗?”见于斯还不理他,陆海从兜里掏出一颗糖伸到于斯面前,“吃吗吃吗?”
于斯在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了这几天陆海给她的所有糖放到了陆海手里。
“干嘛?我之前给你的你都没吃?”陆海凑近于斯,半开玩笑的说,“不会是舍不得吧?”
“我不吃糖。”
“嗯?这是桃子味的。”陆海晃了晃手心的糖,“好吃的。”
“我不吃糖,我也不喜欢桃子味。”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桃子......哎,一号你骑这么快干嘛?”
甩掉了陆海,于斯沿着街漫无目的的骑着车。不知不觉就逛到了之前陆海弹琴的那家店琴行。脑海中又浮现了陆海坐在钢琴前专注的样子,看上去就是一副有秘密的样子。
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不为人所知的秘密。秘密可以是甜蜜的可以是晦涩的,也可以是荒唐的可以是带有侵略性的,但更是随时间慢慢现形折磨人的巨大负荷。
别人是哪一种,外人无从得知。于斯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不再配得上某些珍贵的东西。
“于斯?”林克垣从甜品店出来看见于斯骑着车停在门口,“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家好像不是在这个方向?”
“哦,随便逛逛。”于斯很少遇见一个大男生大晚上还去甜品店里买一大堆甜食出来,不过,虽然老师家长明令禁止早恋,但只要有这个想法总还是能找到时间和空间的,所以以为林克垣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
“吃蛋糕吗?”林克垣把手里的蛋糕提高了些。
“嗯?”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得更好,走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十字路口的转角修了一个小广场,广场内围着一个不大的水池有一圈石椅。于斯和林克垣把车停在路边放好,就在其中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给。”林克垣打开其中一个小蛋糕的盖子,连同叉子一起递给于斯,“我买的都是桃子味的。你要不喜欢这个味的,我去买过。”
“不用,桃子味挺好的。”于斯接过蛋糕,虽然并不喜欢甜食,但坐都坐下来了,拂人面子总是不好的,她用叉子挑了一小口送进嘴里,轻轻抿开,对于她来说还是太甜了。
“我有个妹妹,她就特别喜欢吃桃子,什么桃子味的糖啊,汽水啊,蛋糕啊,就连桃子形状的布偶,桃子颜色的衣服她都要想法设法弄回家。我记得她小时候蛀牙蛀的很严重,全是吃糖吃出来的,我妈骗了三天才把她骗到医院看牙,结果一回来,就背着我们躲在房间里吃糖,一边哭一边吃,到现在我还记得她鼻涕流到嘴巴上的样子。”林克垣一边说一边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每次吃桃子味的蛋糕时就会想到她以前偷吃糖的事,话有点多了。”
“没事,挺好的。”刚才的林克垣确实和平常很不一样,眼里有光有温度,整个人都是生动的。
“我也有一个很喜欢吃桃子的朋友,我想她小时候应该差不多也是这样吧。”于斯沿着蛋糕的边缘,用叉子把奶油全部推到一边,最后把叉子放进嘴里。
“我妹也喜欢像你这样吃。”林克垣笑笑,“哎,不说我妹了,你今天怎么没和陆海一起回去,还逛到了这边?”
“就随便走走,考完试放松一下。”
“哦,我还以为你和陆海吵架了呢。最近都没看你们俩在一起。”林克垣切下一大块蛋糕,“陆海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我蛮喜欢跟他一起打球的。”
“不聊他,他不在这。”于斯放下蛋糕,“有点晚了,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蛋糕,但我吃不下了。再见。”
“那,我送你。”林克垣连忙把拆开来的蛋糕收起来,“这么晚了,不安全。”
“没什么不安全的,你也回去吧,你妹妹还等着你带蛋糕回去呢。”于斯走得很快,迅速踩上了自行车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于老太照常在锅里温着汤等她回来喝,陈年今天没过来蹭汤喝倒是让她稀奇了一阵。
“今天比较晚回来啊?”于老太盛好一碗汤端出来,“年年都喝完回去睡觉了。”
“今天学校有点事,所以回来的比较晚。”于斯一边喝汤一边把手机掏出来玩小游戏,“奶奶,你先去睡觉吧,等下喝完我会收拾。”
“那你喝完记得早点睡。”
勉强喝完半碗,于斯实在喝不下去了,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时,又看见孙苓发过来的消息。
+861790*******:斯斯,刚才我逛超市买了你最爱喝的酸奶,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我很漂亮,我特别开心,但我告诉她你才是最好看的。对了,宁宁说她准备了好多糖想要给你吃。
删掉短信,于斯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她不知道孙苓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是给她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左手小拇指像是被钢针扎了一样,于斯甚至想要将它彻底从自己手上分离出去。
曾经陷没过的人就算爬出来了,洗干净了,身上还是脏的,就连眼睛也会变得模糊不清,周围那些美好的东西只会加速悲哀的凝聚,最两全的办法就是走开一点,再走开一点,直到不会互相干扰到。
毕竟,一开始,她的接近都并不单纯。
“嗡嗡”,被丢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于斯本来不想搭理它,但跟刘沫沫比起来,她的耐心实在只有蚂蚁那么大点,刘沫沫打了挂,挂了又接着打,响到最后,于斯抓起手机就出了阳台。
“喂,你这个死小孩,怎么才接电话呢?”电话一接通,刘沫沫的狮吼声就炸了出来。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于斯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远远的。
“哪晚了?年轻人这么早睡,一点活力也没有。”刘沫沫总是有一些歪理,“有事,我当然有事,再说了,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你一个年纪第一还要我来质疑你的记忆力?你这个死小孩,我告诉你,你这个周六再不来工作室,我就去你的学校揪你,你要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我信,我去。”听刘沫沫的电话简直就像在接受机关枪的扫射,“可以挂了吧?奶奶睡了,别吵到她。”
“哦哦哦,老师睡了啊?那你怎么不早说?那你记得周六早上过来,别给我睡到大中午还不起来,不准放我鸽子,听见没有?”刘沫沫放轻了声音,更像一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人了。
关了客厅的灯,于斯闭上眼摸黑进了房间。睁开眼的时候看不清,闭上眼的时候却仿佛能看清整个世界。大概是因为看不见的时候,才能强迫自己更勇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