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笙踏歌(少年歌行 无萧)》莳蘭

64、云想衣裳花想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
　　永安王府

　　雷无桀端着饭菜进了萧瑟的正寝内，“萧瑟，这无心，怎么办啊？”
　　“他还会来的。”萧瑟面色惨白，往日淡红的唇，今日却也没有了血色。
　　“来杀你？”
　　“是，只是，还需要一个契机。”萧瑟揽了揽身上的衣衫，坐在了桌边。
　　“契机？什么契机？”
　　“确切的说，萧羽需要推一把，而我需要一个契机，明日我便进宫。”萧瑟心里盘算起来，这个契机便是拿到解药之时给无心吃下去的契机。
　　“你这样，进宫？？”雷无桀咧了咧嘴，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瑟不可置信道。
　　“今日，兰月候可去了白王府？”萧瑟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到后来我们出来，也没看到，萧瑟，那萧羽，他怎么善后啊？白王没死，华锦也没死，那满地的黑衣人都是他的人，我听叶姑娘说，他后来在正门门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这无心按说没有完成任务，可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啊？”
　　“你最近很有长进啊，知道...悠然自得怎么用了。”萧瑟舀起一勺粥来，轻笑道。
　　“我最近学的东西可多了！你少瞧不起人！”
　　“明天就知道了。”
　　‘我不曾不信任你，可这时间是否太久，久到...久到当我再次见到你，我甚至想不顾一切的把你带走，想将利刃刀锋贴着你颈侧经脉质问你，此为作何，甚至我大概爱之极深，恨之入骨，萧瑟垂下眸，你怎就舍得我如此。’
　　萧瑟闭目在床边调息，眼下的事便是进宫，进宫为了救无心，此为第一要务，萧瑟想到此，便心绪不宁，体内本气血顺行便突然上涌翻腾，逆而相冲，鬓角滴落豆大的汗珠，还是吐出一口血红来，他滚动了喉结，眼白中满是血丝，抬手将床边盛着水的杯盏甩到了地上，摔个粉碎。
　　他不该怪他，这一切本不是那个和尚的错，萧瑟心下深知，可他就是气他，气他不与他实话实说，气他一言不发便就自顾自的离去，气他...不曾想过，若他不在了，他如何对得起他，他又如何活得。
　　“公子，巳时了，兰月候已在会客厅等您呢。”
　　“这就来。”
　　“侯爷。”萧瑟一袭青衣锦织，拱手之后又将双手抱怀揣进了兜袖中。
　　“六皇子。”
　　“诶，侯爷自家人，不必喊我皇子，而且，罢了，喊我萧瑟便好。”萧瑟欲言又止，却微微摇了摇头，往事萧瑟不可追，他便也不想再提，皆是罢了，罢了。
　　“昨日，我去之时，白王安好。”
　　“那就好。萧羽可有个精算盘。”萧瑟轻笑一声，饮了一口茶。
　　“前日新进的小种，侯爷尝尝。”
　　“萧羽的算盘打的没你精，也的确跟你说的一样，他打算装成掩护白王的样子，大家都以为，怒剑仙带着萧崇走了，可我去的时候，他和怒剑仙都在，我询问过后倒是惊讶于那白王身边的谋士，愿意以自己眼目换白王清明。”
　　兰月候紫色蟒袍加身，坐在桌前却是随意的很，说着还拿了桌上小盘中的一块饽饽，好整以暇的吃了起来。
　　“好吃吗？侯爷。”萧瑟眉眼一挑，轻声道。
　　“嗯！还可以，所以你之后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诶？那萧羽近日可曾入宫？”
　　“昨日我去了，他便也不好再贼喊捉贼了，倒也没听说他入宫。”
　　“侯爷还得帮我个忙。”
　　萧瑟将兰月候半空的茶盏中又蓄了些热茶。
　　“呦，这不是六皇子吗？”
　　灵均伯庸护轿撵两侧，才到永安王府门前，轿撵中的人便已经开口了。
　　“别来无恙啊。”
　　轿撵帘依旧未动，里边的人伴着翠绿佛珠颗颗相碰的声音却道：“六皇子数日前不是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吗？”
　　“计划...照旧。”
　　“萧瑟，什么计划啊？他不是那个掌香的大监叫什么...瑾...他怎么都不出来啊？”
　　司空千落将银月枪一抬，“哎呀，瑾仙！”
　　“我就记得风雪剑，诶我早就想问了，你说，他这个风雪剑跟我师父铁马冰河，有没有什么渊源啊？”雷无桀边舞剑边道。
　　“没有，你觉得一个太监跟雪月城的二城主有什么渊源？要不，明天...你自己问问？”萧瑟两手一揣兜嘲笑道。
　　“我跟你去啊？去去...去宫里？”雷无桀指了指自己，看着那花翎的轿子渐行渐远道。
　　萧瑟嘴角一勾，温润如玉这个词在他伤好痊愈后，又回到了他身上一般。
　　毕竟华锦是施了医术的，好在已经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翌日，灵均伯庸如约好而至永安王府后门
　　“公子，衣衫都准备好了，上轿吧。免得外边人多口杂。”说话的便是瑾仙的徒弟之一灵均，十六七岁的模样，举止间倒是显着些伶俐。
　　自从上次萧瑟去百晓堂时，永安王府外明里暗里的总是有些人时不时的留意着他们一举一动。
　　所以，与瑾仙和兰月候联络，萧瑟没有想自己直接与他们联系，所以都是通过叶若依来做桥梁，另一方面也牵扯到前日去白王府的事，他也不好直接进宫面圣，真的说起救无心，要亲属直系之人一滴血，他还是得跑一趟后宫，但皇子堂而皇之入后宫那也是犯了宫廷忌讳，万般无奈，只能出此下册，他萧楚河为了无心也是豁出去了。
　　“萧瑟，你这个计划，我怎么不知道，不说便罢了，你还带我来了，我们...就这样进去？”雷无桀坐在轿子里，手肘推了萧瑟一下，小声道。
　　“换衣服。”
　　“这是.....？”雷无桀抱着包袱，打开后深吸了一口气，朝萧瑟眨了眨眼，满脸的问号。
　　便只见深褐色蟒袍，上面画着四爪，龙样态，四爪为莽，五爪为龙，在轿子摇晃之时而透进的阳光中隐隐泛着丝丝的亮光。
　　“这是蟒袍，我们要进宫就只能扮成太监混入进去。”萧瑟将其中一件提了出来。
　　“唉...别是假戏真做，弄巧成拙的好。”说到这，雷无桀因为脑海中幻想出的画面直直的打了个冷战摇了摇头。
　　萧瑟轻笑一声：“应该...不会。”却别有一番意味看了雷无桀一眼。
　　“公子出来吧。”灵均掀起帘子，见四下无人之处，才停了轿撵。
　　“前边就是了，二位...头低些，随轿撵行便是，按照我家主子说的，它人问起，便说是替主子出宫办事即可。”
　　萧瑟抬眼点了下头。
　　示意雷无桀将心剑放回轿子上，莫要露出马脚来。
　　“为什么你回个家好像跟做贼一样，儿子看名义上的妈有什么不行的？搞不懂你们皇室，这么多规矩。”雷无桀半低着头嘴里泛着嘀咕。
　　萧瑟却在后边踢了他一脚。
　　“主子。”伯庸将轿子压了一下，灵均掀起轿撵帘子，绿衣翠冠束起发，瑾仙执着剑便从一侧缓步走出，直接进了轿撵。
　　他掀起轿帘道：“委屈六皇子了。”
　　萧瑟雷无桀没有言语，分别在后两侧，只是静静跟着轿撵而行。
　　瑾仙的轿子平稳的进了宫，一路顺畅，毕竟是掌香大监，只是带着两个太监出宫办些事，总不会连这种小事都会有人管。
　　“好了。”瑾仙拍了拍轿撵。
　　瑾仙出了轿撵，偏头看了灵均一眼，便拂袖而去。
　　“二位衣服在里边有准备，快些吧。”
　　雷无桀快速的打开包袱却又突然给遮住了他此时何止是想要骂人，心下根本难以突破他自己这道坎儿：“你这是要干嘛啊？怎么还有...这女人的衣服？”
　　那包袱里确是两件浅葱绿色的锦罗绸缎，还附有两侧纱衣。
　　“我们要去后宫，不扮成宫女怎么进去？快穿吧。”萧瑟脱下那太监衣服，拍开雷无桀紧抓着的包袱皮，拿起一件衣服上下打量便套了进去。
　　“这是...里....里边穿的？”雷无桀提起一件白色宫女里衣，那样式不比肚兜多两块布。
　　“哎呀！你不会不穿？你要留着一会出来再说。快着。”萧瑟正要一脚踢过去，可在轿子里也不好施展拳脚，便一把将那里衣扯了下来。
　　“你别瞎说，留什么留！”雷无桀偏了偏头，赌气似的拿起衣服。
　　“这头....”雷无桀摆弄了两下那头饰，当真是太难了,他偏头看了萧瑟一眼便愣住了。
　　只见其面容姣好，嘴上一点红唇胭脂涂的匀称，倒是不显得平常萧瑟那般英俊。
　　应是...眉清目秀，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雷无桀不自觉的看傻了眼，“你....好看。”
　　萧瑟抬手就是一巴掌。
　　“走吧，低些头，别招摇，前方便是景泰宫，宣妃的住所。”灵均在二人临走前轻声嘱咐道。
　　“刚刚那个...有一个是永安王？”伯庸看着二人背影靠在轿子边道。
　　“嘘..”灵均竖起食指在嘴边示意他莫要提起。
　　“看不出，真好看。”
　　二人按照计划，一人端着一盘果子，一人端着一壶新沏好的茶，快步就溜了进去。
　　进去之后走过长廊，内院中，萧瑟环顾四周，二人将手上的东西置在了院中凉亭里的石桌上，转身进了正殿。
　　而正殿门内侧，宣妃正在来回踱着步子，似是心神不宁似的，半长的浅黄色罗纱及地，显得华丽，头上的珠翠看上去甚是繁杂，萧瑟看了一眼便觉得一股浓重的后宫之气。
　　他不喜三宫六院，华贵珠翠，便也觉得那都不是他想要的，不论是那个位子还是围绕着那个位子周围的人，以前没想过，但后来便觉得与自己就是格格不入。
　　萧瑟定睛看了一眼，仅仅是一瞬间，那殿内的主人却道：“你们俩，看什么呢？进来为我梳头。”
　　萧瑟深吸一口气心道一声‘机会’，侧目看了一眼雷无桀，便缓步走了进去。
　　他执起那触手冰凉的黑玉梳，另一只手从袖口落下一根银针，而此时宣妃的声音却在那银针入手的一瞬间响起：“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怎么以前没有见过？长的倒是娟秀，就是骨架大了些，你叫什么？”
　　“婢女锦瑟。”
　　北离宫女之名皆是入宫后，统一取的，萧瑟也是急中生智，临时抓了个名字。
　　“诶？声音是真的难听，你呢？”宣妃透过铜镜看向锦瑟后方的宫女道。
　　“婢女...婢女锦桀....”
　　雷无桀只得想咬舌自尽，那声音特意尖细与萧瑟的声音想比，有过之无不及。
　　“好了好了，真是一个赛着一个难听！”
　　萧瑟便也不再等，抬手照着那颈侧刺去之时，那宣妃抬手便将另一把玉梳上的梳齿全部刺向了身后萧瑟身上。
　　萧瑟一个闪身，那一排齿梳齐齐的钉在了红色的柱子上。
　　“好一个锦瑟啊，六皇子。”
　　萧瑟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雷无桀，雷无桀看着柱子偏头道：“这么厉害？这至少天境级别，天启城真是卧虎藏龙！”
　　“废话！他师兄好歹也是洛青阳，”
　　这宣妃如此，便是早已经识破他们二人的身份，而且还有备而待。
　　萧瑟定了定心神叹了一口气正正的行了个礼：“萧瑟，见过宣妃娘娘。”
　　“你这衣服，不脱？好看是好看，可你穿着宫女的衣服行王爷礼数，怎么看怎么别扭。”宣妃坐在殿中道。
　　二人扯下衣衫，露出了黑色的夜行紧衣，也带着武器。
　　“舒服多了，所以永安王殿下擅闯后宫，还带着剑棍，真让本宫大开眼界，怎么？这是要来杀人吗？行刺？”宣妃看着萧瑟腰间的无极棍厉声道。
　　“不杀人，只求娘娘一滴血。”萧瑟垂首道。
　　“血？作何？”宣妃怔楞一下。
　　“听你说起，我想起之前羽儿也向我求了一滴血，可是有关系？”
　　“我有个朋友，中了毒，那毒因宣妃娘娘一滴血而起，亦可因宣妃娘娘的一滴血解。”
　　萧瑟睫毛微微一颤，面色却冷了下来。
　　萧瑟抬眼看了一眼正皱眉的宣妃娘娘又道：“老七求的那滴血，便是我说的那个毒，至于您的一滴血为何可解，因为被毒的人，与娘娘身体里流着的血...是一样的。”萧瑟说罢便咬了咬牙，他努力不显露出他的心情，努力自持着永安王的风度。
　　宣妃身子一震，从那正殿中的椅子上起身缓步走上前道：“是....”
　　“天外天前任宗主叶鼎之之子，叶安世。”萧瑟抬眼目不转睛盯着宣妃。
　　“他还是..来了。”
　　萧瑟一挑眉道：“娘娘不知吗？”
　　“你看这四方的墙，四方的天儿，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消息也很久没有传进来过了。”宣妃抬头看着院内的天空与宫墙叹了一口气。
　　“关于父皇与您与叶鼎之之间发生过什么，萧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以前，他偶尔会提起您，他很聪明，可有些时候总是因为某些缘由却很容易冲动，他总归还是挂念娘娘的。”萧瑟低了低头，却皱了眉。
　　心下却觉得一腔爱意，提起又被狠狠的砸进了心底。
　　“你们有完没完？你到底给不给啊？”雷无桀性子直爽刚毅，直截了当的断了二人话头。
　　“你试试。”
　　这话好似挑衅一般，雷无桀当然不是个窝囊的人，说试就试了，当即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心剑诀心下默念，他睁开眼之时，那宣妃却已经在他面前，她抬手一挥便将刚刚拔出剑鞘的心剑给按了回去，两人错身而过，萧瑟提起无极棍也冲了过去，宣妃娘娘从袖口处飞出数发银针，直直的朝着二人飞去，萧瑟抬棍打掉了那数枚银针道：“萧瑟，谢过了。”
　　转身便走去、
　　“谢什么？”雷无桀还要回头说些什么，便被萧瑟拽走了。
　　“让他...不要来找我。”临行门口，宣妃娘娘提高了声调。
　　何必再见呢，当我死了吧。宣妃想起杭州之时，一家三口，模棱两可的画面浮现在脑中，她怔楞的坐在了殿中。

　　小剧场
　　无心：“萧老板女装，想看。”
　　萧瑟：“...............”
　　雷无桀：“好看”
　　萧瑟：“啪！”
　　司空千落和无心异口同声：“该！”
　　无心：“说好的软烟罗呢？”
　　萧瑟：“宫女怎得穿上那么好的布料？”
　　无心：“那回去穿给我看。”
　　萧瑟：“你没病吧？我府上怎会有此等东西！”
　　沐春风：“我有啊！萧兄尽管拿便是，月胧纱也是有的。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