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大妖》设置组

67、第七话 与贾者争

　　庙宇内的竹席上，伊祭窝睡巨犬怀中，云姬靠着墙面闭目。

　　青年端着盘子走进，盘子上一只石榴。

　　伊祭背对青年。

　　中秋节有四大件：石榴、月饼、菱角、粽子……

　　青年：我不允许香客们端送贡品，让各自都带了回去，这是我家院子里的。

　　伊祭：伪善李商苦心经营了……

　　李商：却也在理。

　　伊祭：民多善狡，都是行利短视之人。天道法则，仁义纲常，都是可用的利器，圣人用之便是大道，而小人得之，便为术；小人假装行于大道，而不舍己心利害所在。

　　李商：为何不见大道？不舍己心利害？我确实让他们珍惜所食，感恩于上苍。

　　伊祭：若真感恩，便不该聚民于庙宇，给自己表现仁义的机会。仁德本心，从来不露于庭，只因见得危难，而知其善恶。若未见绝境，只需见百姓在做什么，做了什么。

　　李商：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话有点多……

　　伊祭：爱宠尊老，所示众人皆为纲常人伦美好之像，只言不得已，却难见率真，率性，与土地不亲，与神灵不近，是借善遮伪。心真厌弃者，草本所示，只见附于众者所知之物，而不见所本生。

　　李商：受书本文言教化很好的小姑娘，我是生意人……

　　伊祭：圣者养民，必见真情于危难之间；商贾养民，必见纷争于太平盛世！

　　李商：读书人道理真多……

　　伊祭：真正心存苍生者，不架己私绑于民，不扰生死，不亲是非，更不会言于辞，说遗憾，说不得已。

　　李商：好了！！平常能与说话的人很少吧，所以才对我这么多话……受够了！！这些文字！！你的位置不在我这边了？

　　伊祭：正是因为我处于小人这边，才更能看清楚你们这些人……

　　李商：那你曾经所处的那个位置呢，官场乌黑……

　　伊祭：你没资格说他们！！！

　　伊祭怒色，灵压使得墙面碎裂，震动使得云姬偶身倒落，扭曲姿态。

　　伊祭见此，坐起，举邪力于偶身体内，将云姬重新装好，云姬睁开眼睛，机械站起，看向伊祭不语，无神。

　　巨犬亦幻化回守夜人形。

　　伊祭：官场乌黑也是你们这些利己商贾滋扰，人多弊病，不求上进，为养活万民，增多职务，以臃肿府衙为代价，使得闲民有所行事，不闹于市，不滋事于非议，若自救于己身，勤耕于田于业，当政者何必要以府衙之事来养这些愚昧懒人！……

　　李商：你倒是还成了他们的发言人了，但你却还是在我们这边，为我们服务，再多道理又能如何？见得实情又能改变什么？

　　伊祭：未尝改变，我所做的就是夺取这群人最后保护他们的人，让其在绝境中，认清自己，认清到底谁在保护着自己，认清自己所跟随相信的到底是什么！以及作为人，本性又有多可恶！！最后，并享受着这种在绝望中挣扎着自己无能为力的人世图景，我会愉悦……

　　李商：人……是最能给自己台阶下的……

　　一个百姓素衣家丁走进。

　　家丁：李商……都安排好了……

　　李商：……好……

　　李商准备离开。

　　李商：伊祭，你是个聪明敏感的孩子，可惜，智者不类，天妒英才……嘴虽利索，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货淫心，大道义理和诗歌辞藻，在寻常百姓间无作用，也非大家必然……民之必然在柴米油盐酱醋茶……而这天下又从来都是寻常百姓的天下……天不容你，我更能用你的死，这就说明，商贾得势，人心如此，皆是天之所愿，也是天愿得见的人世……或者，天也一直在教我们：适者生存……

　　伊祭握紧拳头，守夜看到伊祭悲愤神情，波动了思绪，深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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