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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夜无眠(1) 从小看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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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抬头看着爹!”云皓命令凌涵。
小涵先稳了下情绪,然后一脸平静仰视着爹,从小看爹就是仰视,爹在自己的心目中永远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自己甚至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觉得爹有自己这样的儿子一定是耻辱的,自己丢了爹爹的脸。
云皓并没有把不满、失望之类的表情挂在脸上,而是关怀地去问:“今天去哪了?”
“小叔叔不是都讲了吗?”小涵垂下眼睛,他的睫毛还是一如小时候那么长那么密随了辞儿的。
云皓看看眼前跪在地上的儿子,很棘手,如果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有一个简单易行的教育方式,上去踹一脚保管实话像趵突泉的水。(那个不要参照最近十来年像煮粥一样的咕嘟,谢谢)
无奈这并非是小弟云飞,而是自己的亲儿子。当然了,云皓倒也没受到石婧的什么赏识教育的理论影响。他也从来不认为当儿子的犯了错,爹打儿子有什么不对。可是亡妻生前最为反对的就是打儿子,所以小涵从小到大从没挨过半个巴掌,就更别提什么家法不家法了。人啊,还有一种比较难解释的行为,你越视为珍宝,它就越显得贵重。你越坚持就越成了习惯,千年潜水的如此,QQ隐身的亦如此。云皓没动过宝贝儿子一根手指,现在更不想揍他了。
只好忍着一口恶气,问:“回答我”。
“是我撺掇小叔叔和小明天陪我出府玩了。”小涵还是没提聚朋茶楼的事情。
云皓也不想大动肝火。聚朋茶楼?当年全家在宫里住的那段日子,父亲打自己最狠的那次就跟聚朋茶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痛不欲生的场面历历在目。果真是因果循环吗?聚朋茶楼承载自己太多的情感,是自己和辞儿的鹊桥。
自己受过太多的苦,一小挨过太多的打骂,所以他不想将痛苦施加在小涵的身上,不去惩罚他,变着法的去爱他,呵护他成长。为此,驳了义父姚国舅爷的好意,不再娶妻生子,就是怕后娘虐待小涵,也拂了三皇子的“美意”,退了投怀送抱的美人。
“起来。”
小涵愕然,什么?叫我起来?我不守门禁爹都不罚我的吗?
小涵承认,爹从未打过自己,不过爹爹罚人的招倒是有的是。有时候自己实在太过分了爹也是会罚的。小涵总认为罚不近人情,倒是打还显得出亲来。关于这个观点,小涵自有一套歪理。罚是一个人的事情,罚是一个人被时间给折磨。而打就不同了,打是两个人的事情,好歹算是两个人的极端沟通,可爹爹竟连这样的机会都向来吝啬,自己不禁羡慕爹板子下的小叔叔。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云皓苦笑,儿子咋傻了呢?
“哦,不。”小涵浑浑噩噩地撑着起来。勉强将膝弯绷直。
云皓看看小涵的膝盖一皱眉,转过身往外走:“跟爹来。”
初冬时节,娥眉月下,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冰冷的石桌石凳,寒气侵袭着这对苦命的父子,云皓把盏递至小涵跟前,小涵疑惑地接过,爹要我喝酒吗?
“喝了,缓身。”云皓自斟自饮,不顾儿子的反应。
小涵学父亲一饮而尽,却咳得满脸通红,云皓笑看红扑扑的儿子,只道:“笨!”
小涵夺来酒壶又斟一杯,然后强忍辛辣,吞进腹中。
云皓未曾喝多,却目光迷离。
“竹寺等僧归双手拜四维罗汉。”云皓盯着酒盅里的月影道。
小涵一听,父亲在考自己功课吗?
“木门闲可至两山出大小尖峰。”小涵不是聪明,当即对出对联的,而是他记得这个对联今天在聚朋茶楼三楼墙上裱出的字画中见过。
“日月明朝昏,山风岚自起,石皮破仍坚,古木枯不死。”云皓翻转酒壶,最后一滴顺着壶嘴流淌出来,在月光之下晶莹剔透,落入杯中竟也激起一圈圈涟漪。
“可人何当来,千里重意若,永言咏黄鹤,士心志未已。”小涵边对着对联,边起身,从地上提起一埕黑瓷酒坛倒入酒壶一些。
云皓似乎没完没了,穷追不舍:“鸡蛋无盐真淡蛋。”
儿子似乎有些懵了,稳稳地放下酒坛,道:“猪肠未切好长肠。”怎么爹爹问的都是聚朋茶楼墙上的对联呢?
云皓问:“你有话对爹说吗?”
“爹,这些下联不是凌涵自己对出来的。”
云皓快笑出泪花了,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天冷冻的。傻儿子,爹当然知道这些,在你还没来到这个世上,世间就有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对出这些下联,她就是你娘啊!
“爹知道。当年你爹第一次见到你娘的时候,你娘就是以这几个对子镇住在场的每一个才子书生的。”
小涵心中偷笑,也包括爹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