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重唐从网上找到了医院的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她决定明天亲自去医院一趟。
姚重唐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傅蓉裳已经做好饭出门上班去了。
她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找到当时负责治疗自己的医生,医生说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让她去缴费窗口问。
她只好再去缴费窗口打印缴费记录,拿到了当时缴费的银行账号。
姚重唐看着银行账号,想着自己还能怎么继续查下去,却听见有人叫阮雨棠的名字。
她转头看见医生正朝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
医生名叫易远,刚刚吃饭的时候遇见当时治疗袁教授的同事,聊起这件事,同事说是当时来照顾袁教授的人,一起付的医药费。
易远心想原来是这样,可惜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吃完饭易远准备回办公室,正好看见姚重唐一个人站在缴费窗口旁边,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姚重唐谢过医生,心里却想着,为何来照顾袁教授的人会帮忙付医药费?
如果只是帮忙垫付,不会到现在也不联系自己,把这笔钱要回去。
还是她们这一场意外,原本就和袁教授有关?那么袁教授,会不会有能让她们回去的方法?
姚重唐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头绪,赶紧从网上查云南研究所的电话,可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姚重唐叹了一口气,忙了这一上午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她才敢察觉到饥饿,但是她并不想回到没有人的家,回到那只有自己的屋子。
所以她干脆打车来到了何为常的公司楼下。
姚重唐还是给自己简单的点了一份白粥,她想如果傅蓉裳也来这家店吃饭,应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摇了摇头,自己为什么要跟傅蓉裳解释这些。
如果遇见了傅蓉裳,应该直接让她看自己的白粥,告诉傅蓉裳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但若是这样,是不是会让傅蓉裳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姚重唐又叹了口气,这不是平常的自己。
一定是属于阮雨棠的记忆影响了自己,自己不是这样优柔寡断,喜欢猜测别人在想些什么的人。
碗里的白粥已经见了底,姚重唐并没有等到傅蓉裳,就连傅蓉裳的同事今天也没有见到。
姚重唐回到家,明明并不大的空间却让她感觉有些空荡,她只得点开手机电台,让身边多一些声音。
女主播的声音传了出来:袁公达教授在乘飞机赴京时不幸遭遇气流受伤,目前任然处在昏迷状态。
目前墓葬的发掘工作仍在持续进行,专家对剩余的帛书进行了解读,基本确认这座墓葬是虞朝初年承平公主的墓葬。
虞朝初年,承平公主?姚重唐抓起手机又听了一遍,心里想着不会吧,自己千年后被人挖坟抛尸了?
难道是自己被挖坟抛尸的怨气太重,才会缠上这个袁教授,导致自己来到了一千年后?
但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如果有自己的墓葬,是不是说明,自己会回到虞朝?
姚重唐的心里又燃起一点希望,却在听到接下来的内容被浇了了透心凉。
“专家确认这所墓葬为衣冠冢,整座墓室保存完好,没有被盗掘的痕迹。
棺椁也十分完整,但里面并没有发现任何遗骨存在痕迹。
专家们正在夜以继日的破译帛书上的内容,希望可以解开衣冠冢的秘密。”
所以,自己其实再也没有回到过虞朝,父皇母后在悲痛之下,只能给自己设立了个衣冠冢吗?
自己穿到了阮雨棠身上,原本的自己就消失了,因为这样,所以父母给自己设立了衣冠冢,并写下帛书记载相关内容吗?
姚重唐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公主教养,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她很想皇祖母,很想母后,很想父皇,很想兄弟甚至很想自己自己并不熟悉的驸马。
她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留在这一千年后,她熟悉却又陌生的未来,她只想回到父母身边。
她不敢想父母是在怎样悲痛的情况下,才会给自己设立衣冠冢。
父母是不是找了自己很久,却始终不明白女儿突然消失的原因?
自己没有消失,只是突然来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隔了一千年的时间,自己再也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意外,事情很快就能回到正轨。
虽然她并不清楚为何会来到这里,但她相信自己能回去,也许就像来到这里一样,很突然就回到了熟悉的公主府。
这里的一切,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醒来之后,一切都不复存在。
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会一直被困在这场噩梦里,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疼爱自己的亲人。
这个时候却响起了门铃声,姚重唐仔仔细细擦干了自己的泪痕,才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是提着一份外卖的外卖小哥,傅蓉裳给她点的外卖到了。
姚重唐打开微信,傅蓉裳的消息跳了出来,说今天工作太多,要晚一点回来,怕公主饿了就先给她点了外卖。
姚重唐擦了擦自己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眼泪,看着傅蓉裳的微信头像,就这样沉默着看了许久。
姚重唐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打开外卖看了看,傅蓉裳点的是一份清炒虾仁。
她拿起筷子,草草吃了几口,就打车去了傅蓉裳公司的楼下。
她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随便点了一杯东西,就坐了下来。
她知道如果晚上需要加班,一般会有人来这里喝上一杯咖啡再回去工作。
果然她坐下没多久,就有戴着傅蓉裳公司工牌的人走进来点咖啡。
那两个人拿了咖啡,坐到了姚重唐身边靠窗的位置。
一个女生开口说道:“这几天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总是见你们部门那位优秀员工挨骂?”
另一个女生说道:“谁知道呢,这几天她工作总是出错,原本很容易的工作内容都做不完,今天还跟我们一起留下来加班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休假回来状态这么差?哎,你说会不会因为这个辞退她啊?”
“你还不知道公司的套路,大概率是调岗减待遇呗,怎么可能直接辞退。说起来,我还巴不得公司辞退我呢,拿一笔赔偿出去玩一圈。”
“你想多了,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两个人匆匆喝完手里的咖啡,起身离开了。
等到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姚重唐先打车回了家。
傅蓉裳回来看见冰箱里完全没有动过的饭菜,担心地问道:“你中午没吃吗?”
姚重唐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看见傅蓉裳露出愧疚的神色,又加了一句:“中午的外卖也很一般,我吃不惯。”
傅蓉裳赶紧去准备晚饭,却忙中出错打碎了一个碗。
她赶紧伸手去捡,碎瓷片割伤了她的食指,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姚重唐找出碘酒和纱布,给她消毒包扎,傅蓉裳有些不习惯,但姚重唐握着她的手,不允许她缩回去。
姚重唐看着她眼底的青黑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傅蓉裳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姚重唐不甘心的追问;
“是不是,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傅蓉裳低着头沉默了一下,轻声回答道:“真的没什么。”
姚重唐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默默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两份外卖,今天是吃不上傅蓉裳做的饭了。
早上再次醒来,姚重唐直接打车来到傅蓉裳公司附近,点了一份咖啡开始消磨时光。
期间不断有傅蓉裳公司的人进来喝咖啡,姚重唐留神听着。
根据她们谈话的内容,毫不意外今天傅蓉裳的表现更差,越是在意越是小心翼翼,也就越害怕越容易出错。
姚重唐在想领导还有多久会不耐烦,会考虑辞退傅蓉裳这件事。
她不知道傅蓉裳的领导还有多少耐心,她知道自己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其实,只需要一点点的手段,就可以让傅蓉裳不得不离开这家公司。
更何况现在领导已经对傅蓉裳很不满意了,领导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辞退她的理由。
也许是属于阮雨棠的记忆,一直在阻止她去做这样的事情,但姚重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原本就不需要考虑那些仆人的想法,难道不是吗?
姚重唐弄完一切,已经快到晚上六点了,她坐在客厅,等着傅蓉裳回来。
天渐渐黑了下来,并且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傅蓉裳还是没有回来,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她起身去关阳台的窗户,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在雨夜里也显得有些暗淡。
姚重唐终于还是起身拿着雨伞出了门,她并不知道傅蓉裳会去什么地方。
但属于阮雨棠的记忆告诉她,如果何为常伤心了,一定会去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