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三十七号》贫不笑娼

9、鬼遮眼(上) 最后裴

　　最后裴安还是决定放弃了，改测试谁才是真正的阿晟了，他贱兮兮地叫了句：“狗剩！～”尾音还拉的很长。
　　裴安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开玩笑叫了他一声狗剩，然后就被他打趴下的事儿……
　　拿着油灯的阿晟先是愣了愣，然后怒目圆睁地瞪着裴安，像那天一样。
　　而拿着蜡烛的阿晟则缓缓道：“哥，你仔细看，他们没有影子。”他的语气平静的像一滩水，也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裴安咽了咽唾沫，朝着拿着油灯的阿晟和沈在看去，目光落到了地面上，只见地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粒灰尘，也没有影子。
　　裴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那两个人说：“靠！我就说啊！他.-娘的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找的油灯！”
　　拿着油灯地沈在阴笑道：“咯咯咯……那他们没有火，怎么点燃的蜡烛？”
　　我擦？好像也是啊……大殿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们要是有火的话，又怎么会让他回去拿打火机？
　　裴安摇了摇头，又想道：不对不对！有可能是他们后来又找到火了！但是……
　　拿着蜡烛的沈在挑衅地说：“既然大殿里有蜡烛，那就有火柴，要我说你们这两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还真是弱.智啊，这明摆着的事实就在眼前，还在那瞎猜！”
　　裴安：“……”虽然他说的很对，也很有道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打他啊……

　　“碰上鬼打墙已经够背的了，怎么西游记里‘真假美猴王’的戏码也让我碰上了？我只是想拿个打火机而已……”裴安嘟嘟囔囔地说。
　　“裴哥！你快过来啊，你过来那两个怪物就消失了！”拿着蜡烛的沈在急得直跺脚，他现在的表情跟沈在简直一模一样，裴安心想：也许他就是沈在……
　　可万一不是呢……？
　　总之那个拿油灯的怪物不是。
　　裴安顺着墙壁靠坐了下去，一脸生无可恋：“他们是假的，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那两个拿油灯的是假的阿晟和沈在，但他也不敢保证那两个拿蜡烛的就是真的，即使表情，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
　　他不能去赌，如果赌错了，他就真的凉透了……
　　“裴哥，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他们是假的，那我们肯定就是真的啊！”拿着蜡烛的沈在说的也在理，可裴安还是犹豫不决，他抬头看向拿着蜡烛的阿晟，发现阿晟也在看他。
　　只是一个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满眼失望，裴安此刻百感交集，阿晟的眼神仿佛在斥责他：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
　　裴安支起身站了起来，他向拿着蜡烛的阿晟和沈在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而已，可裴安却觉着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喔—喔-喔——”正当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公鸡突然打鸣了。
　　“快，把手给我！”阿晟伸出手，好似在邀请。
　　院子里的公鸡还在叫个不听，天就快要明了，裴安缓缓抬起手，开始犹豫要不要把手交给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越来越慌了……
　　阿晟看裴安犹豫不决，便想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可裴安却把手缩了回去。
　　忽然，院子里的公鸡不叫了，那只伸像他的手也开始变得透明了，裴安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那两个几近透明的人。
　　他回头看身后，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们都是假的……
　　裴安半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心底里的惶恐与不安，快把他折磨疯了。
　　“哥！”偏偏在这个时候，阿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担心，裴安好像听出了急躁、不安，紧接着又是沈在的声音：“裴哥你怎么了！”
　　又来这套……
　　空荡的走廊里，急切的脚步声显得很突兀，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寻着声音抬头看，可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一样，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像他奔来。
　　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也开始渐渐变得沉重了，好像有人在他身边叫他，明明离得很近，可他却怎么也听不清，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了。
　　最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裴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沈在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脸。愣了两秒后，脑子里快速回放了一遍昨晚的事，裴安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向后退去，裹着被子缩到了角落里。
　　不管沈在再怎么苦口婆心的解释、证明，裴安也还是不肯相信，看来昨天晚上吓的不轻……
　　沈在：“哎呀，昨天我跟晟哥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们就去找你了，然后我们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你……然后，然后我们发现那个不是你，然后……然后我们又找到了你，然后……你就晕了……”
　　“滚开啊——滚开！够了没有啊？你这话都说了两遍了，还说！有意思没啊！”
　　两个人，一个口齿不清的讲述昨天的事，一个缩在墙角大喊尖叫。
　　“裴哥……”
　　“滚开——！”裴安尖叫着，他在手边不知道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想都没想就朝着沈在砸了过去，还好阿晟反应快，及时把沈在拉开了。
　　沈在神色复杂地问：“裴哥，你昨天到底遇到什么了……？”
　　阿晟看着反应强烈的裴安，拍了拍沈在的肩膀，轻声说：“行了，你先出去吧，弄点儿吃的去。”
　　沈在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哥，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发了什么好不好？我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阿晟试图靠近裴安，安抚他的情绪。
　　裴安死盯着那张脸，警惕地说：“我不相信你是阿晟……”
　　昨天晚上经历的事他还一下子消化不了，他怕眼前的人也是那个怪物制造的幻像，或者是那个怪物变的……
　　“……”阿晟没有说话，从短靴里抽出一只匕首，然后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裴安。
　　裴安看着阿晟莫名其妙地举动，惊慌失措道：“你想干什么……！”
　　只见他紧握着匕首，伸出另一只手，摊开手心划了一刀，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溢了出来。
　　裴安直接掀开被子，抓着阿晟的手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早就把恐惧抛至九霄云外了。
　　上一秒还感到恐惧，可下一秒见到他受伤，脑子里就只剩下：他受伤了。
　　哪儿还有什么恐惧？
　　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嘀嗒嘀嗒，血腥气弥漫开了，他却毫不在乎，就好像划的不是他的手似的，他温笑着说：“鬼的血会是热的吗？”
　　血沾了两个人一手，裴安感觉到了血液的温度，他确定了眼前的人是真的阿晟。
　　裴安翻了半天才找到了医药箱，两个人坐在板凳上，裴安一边耐心地给他止血、消毒、包扎，一边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是不是没有脑子！你是感觉不到疼吗？！”
　　阿晟仍是一脸不温不火地笑，他说：“我怕你不信我。”
　　“真傻，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吗？要是下手狠了，手废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是讹我怎么办……？我可赔不起！”裴安嘴硬心软地说，他的动作放的很轻柔，生怕弄疼了阿晟。
　　阿晟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下手有分寸的，就算我的手真的废了，我也不会讹你的。”
　　“有分寸个屁！你有个屁的分寸啊！你要是有分寸能干出来这么蠢的事吗？”裴安还在骂骂咧咧地“教育”着阿晟，而躲在门外的听墙根的沈在已经瑟瑟发抖了。
　　他隐隐约约的听见里面好像吵了起来，尤其是裴哥好像还特别生气，可是晟哥怎么什么都不说？
　　沈在已经脑补出画面来了：裴安指着阿晟的鼻子大骂，阿晟则低着头像个犯错了的小孩一样不敢说话，然后裴安依旧不依不饶，说着各种难听的话。
　　“啪——”里面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又传出了裴安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哥不会对晟哥动手了吧？我擦，晟哥好像很害怕裴哥的样子，难道裴哥从小就虐待晟哥？嘿我这暴脾气，你敢欺负我老大？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都不行！
　　沈在撸起袖子就差冲进去了，可是他转念一想：晟哥都打不过的他，那我肯定也打不过……算了算了，还是再观察观察吧……
　　实际上刚才……
　　阿晟撇着嘴委屈地嘟囔着：“谁叫你刚开始不信我的……”
　　虽然他这么做是为了博得裴安的信任，但同时也让裴安很生气，现在他再这么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裴安直接拍桌而起，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医药箱，他一边收拾着地上散落的东西，一边斥责阿晟，导致在外面听墙根发沈在以为裴安动手了……
　　沈在耳朵紧贴着门，面色变化多端，那叫一个精彩啊！一会儿惊恐，惊恐一会儿疑惑，堪比川剧变脸。
　　“施主？施主你还好吗？”
　　“我.操。”
　　沈在的半个身子原本就贴在门上，这不声不响的来了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下意识的往前倾，就这么把门顶开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