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梦 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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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天。不知道今天外面有没有太阳。我做了个决定，决定不爱她了，因为爱她太累了，我还没那个能力去承受这些。如果可以我很想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告诉她，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喜欢你了。
“……”
忘了是第几天了，我应该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地狱了吧？好像很久都没见过阳光了……
阳光好刺眼啊，碰一下都会被灼伤。
会死吗？我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
“我怎么生了个变态？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你让我怎么做人啊！”妇人的指责伴随着清脆的耳光声一并落下。
豆粒大小的眼泪掉了下来，女孩强扯出一个笑，哽咽着声音说：“妈妈，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
“你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女人呢？！这是变态精神病，是不正常的！”妇人扯着女孩纤细的胳膊，扯着她推进了房间里，锁上了门。
她拍动着门板，终于大哭大喊着求母亲放她出去，可妇人却不为所动。
“……”
我没办法忘记她，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渴望去了解，我想参与她的生活，参与她的未来，参与她的余生下半辈子。
爱是本能，你让我怎么办啊？
※※※※※
“别跳——！”
站在石栏上的女孩僵了僵，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纵身往下跳。
裴安想救她，可当他正准备也往下跳的时候，看着平静的水面愣住了，水面连一层涟漪都没有激起，一个大活人跳下去怎么可能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跳下去吧，跳下去就解脱了。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
他真的站上去了。
裴安站在桥栏上，呼吸着高处的空气，眺望着远方，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对他说：跳下去，让他们也不得好死。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但裴安还是闭上了眼睛，然后跳了下去。
鼻孔被冰凉的湖水堵住无法呼吸，裴安本着求生的本能张开了嘴巴，湖水快速的涌入口腔，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开始挣扎，身体却在往下坠。
裴安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房间里的空气。
又做梦了……连续四天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他在一个陌生的桥上看到有一个女孩要跳湖自杀，他想制止，可每次女孩都抢先一步跳了下去。
他望着那一潭平静的死水，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引诱着他往下跳，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站上去，然后那个声音会告诉他：
“跳下去，让他们也不得好死。”
那种溺水的感觉好真实，好像真的要死了一样……每回都是惊醒的。
“他们”究竟是谁……那个女孩又是谁？为什么会连续四天梦到同样的场景和同一个人？这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裴安顶着鸡窝头，打开门就看见了老郭那张臭脸，比他放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还臭。
“大早上的你有事儿吗？”裴安葛优同款瘫瘫在沙发上问。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老郭的脸更臭了。
“哦我忘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是你见面张口就怼，闭口就不给好脸色摆臭脸的人。
大半夜电话轰炸扰人清梦，就为了跟他扯那些有的没的鸡毛蒜皮的破事儿，但他也还是会耐着性子听你说，打游戏菜成屎连趴n多局，对方还是愿意拉着你玩。
你有事没事发一下神经他都陪着你一块，其实兄弟之间的友谊，根本不亚于关系好到上厕所都要一块去的女生。
老郭就是。
老郭不姓郭，他姓许，连名带姓叫许松。
裴安跟许松从小学三年级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俩人关系一般般，六年级的时候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俩人非要打一架一决高下。
虽然人家小姑娘最后谁都没选。
后来小学毕业就再也没见过，初二那年许松突然转到他们班了，俩人见面没有互掐，谁都没有惦记小学那时候幼稚的行为，反而还成了好哥们。
他们一块就读了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毕业都是同一所学校。
许松是计算机系的，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公司当程序猿，这么多年没秃头真是难为他了，虽然裴安也好不到哪去，学医的还留了头飘逸的长发。
这么多年没秃头难为他俩了。
老郭这个外号的来由还得从高中说起，有一次大家一块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一个学妹输了，想求放过就叫他老哥，结果口误叫成了老郭。
一阵迷惑后哄堂大笑。
后来那个学妹跟许松在一起了，裴安有事没事就调侃一下，起初许松不让他叫，叫了就跟他急，但他越不让裴安叫，裴安就越要那么叫他。
后来渐渐习惯了，许松就由着他了，而裴安一来二去的也习惯了，就干脆一直叫他老郭。
“所以你有事吗？”
“复读机上身了你还来劲儿了是吗？”许松就差把四十二码的鞋拍他脸上了。
看着许松额头暴起的青筋，裴安把抱枕蒙在脸上，一副想捂死自己的架势：“你没事我有事儿！”
“裴大医生，你过得还不安逸吗？我守着那点死工资整天累的要死要活，回去还要被孩子闹……”许松忍不住吐槽道。
他比裴安大两岁，今年整好三十，老婆是当初那个口误管他叫老郭的学妹，一毕业就结婚了，现在二胎都会爬了。
裴安把抱枕扔到许松脸上，满脸哀怨：“我快失业了……而且你以为我被催婚就好受吗？”
他已经快三十了好没个对象，黎叔天天催，催的他头都大了，他总不可能告诉黎叔他喜欢男人吧？到时候黎叔会真的打断他的腿的。
“那就结婚呗，结个婚继承家业再生个孩子，你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啊兄弟。”许松半开玩笑地说。
他知道裴安不喜欢女人，不可能跟女人结婚，更不可能回去继承家业。
许松第一次去裴安家的时候，裴安没告诉过他自己的家庭状况，导致许松看着裴安家里四处都是符纸铜钱剑桃木剑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家里人误入歧途搞邪教呢。
当时许松差点报警，后来还拉着裴安问他是不是被胁迫了，毕竟一个梦想是当医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参与这种非法组织？
现在想起来都能笑死人。
虽然许松对鬼神之说也一直都是半信半疑，但裴安不同，裴安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点他也是清楚的，所以他知道裴安不可能继承家业。
“我是认真的，我现在被暂时停职了。说的好听点是暂时停职，但实际上用不了多久，我就只能靠去你家蹭吃蹭喝来度过下半辈子了。”裴安故作轻松，甚至还能调侃两句。
“怎么回事？”许松还以为裴安在跟他开玩笑，没想到裴安却是认真的。
虽然裴安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许松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当医生可是他从小的梦想啊。
裴安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事情是这样的：他上个星期遇到了个患者，患者的肝脏不好得做手术，他给患者开了药，并且叮嘱了不能和什么一块吃，结果患者给忘了，现在正在ICU躺着。
患者的家属不依不饶的闹，院长不想把事情闹大，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给他放了个假，而期限还是未知，说白了就是停职。
有什么比这还倒霉的吗？
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了一个“奇怪”的案子里，莫名其妙的摊上了场医闹，最近还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凑到了一块，可谓是祸不单行。
裴安的心情很复杂，沉甸甸的，比十二月底天还冷。心灰意冷。
许松想给他介绍工作，裴安拒绝了，说先走一步看一步。
俩人一块下楼出去喝一杯，许松本来想说：“大早上的就喝酒，不伤胃啊？亏你还是个医生呢。”
但一想到裴安被停职的事，那些话及时刹住了车咽回肚子里了。
“你咋来的？”到楼下的时候，裴安问许松。
许松说自己开车来的，然后裴安让他把车开来，因为天太冷了他不想走路，而且他住的地方有点偏，现在快过年了不好打车。
许松去开车，裴安等他的时候顺便在楼下早点摊买煎饼。
今天没下雨，但天气阴沉沉的，跟他的心情一样。
裴安裹着厚厚的围巾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早点摊前，还没来得及给买煎饼的阿姨说别放葱花，阿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放了一大把葱花，好像葱不要钱一样。
算了，放都放了。
付过钱后，裴安拎着煎饼站在街角那等许松，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许松的车，那辆极其闷/.骚的粉红色的车身，永远都是那么惹人眼眸。
是他老婆挑的，而他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妻奴。
裴安咬着煎饼走向许松的车，前无意间瞥到了行人稀疏的街道上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男人裹着厚重的冬衣，除了脸色蜡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外，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而女孩穿着刚好及膝的米白色吊带连衣裙，是个黑长直的妹子，裴安正疑惑她不冷吗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她是赤着脚的。
“她……”裴安愣愣地看着女孩的背影。
就在这时，女孩回头往他那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别过头了。
“嘭——”手里的豆浆跟煎饼都掉到了地上，等裴安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和女孩都不见了。
“怎么了？”许松下车问他。
裴安摇了摇头说没事。
但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在他梦里出现了四次的女孩，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的病态，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笑容呢？像解脱，又像是视死如归般的纵身跳入另一个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