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离开 城南异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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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晟故作失望的样子，叹着气说：“有危险你拉着他跑，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啊？”他口中的他当然是指裴安。
当时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和尚就已经拉着裴安跑了。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你不要乱讲！”小和尚气呼呼地讲，他又羞又恼，羞是因为裴安，恼是因为那句主人。
阿晟：“哦？是吗？我们不是结了契吗？怎么，难道你想跟我有别的关系？”他笑吟吟地问。
“我没有！”
“叫。”
“叫什么？”小和尚一脸懵逼，可看着阿晟那赤衤果果的眼神，再加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只好咬着牙颤着唇叫了句：“主人……”声音微弱，小到几乎听不见。
阿晟笑了半天，笑够了也不再逗他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小和尚几经纠结，最后说：“我还没有名字……”
几百年了，从刚修成人形就被关在这了，他的法号叫“惠清”，那算是他的第一个名字，但也不是他的名字。
再说，他本来就不是和尚，如今他恢复自由身了，他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里，更不想用那个不属于他的名字。
“水晶。”阿晟咧开了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人畜无害地笑着说：“叫水晶。”
小和尚面露难色：“不要……好难听啊……”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你……”阿晟欲言又止，强忍着笑意不说话了，走之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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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外头就吵得不行，硬是就这么把裴安吵醒了，裴安顶着个鸡窝头往外头看，看见几个人围着两个他没见过的警察，在争辩着什么。
离的不算远，七嘴八舌的听着头疼，裴安隐约听清了几句，说的无非就是鬼神之说那一套。
而那些警察则是洗脑式的一遍一遍地给他们解释，理由生硬的很——
“这里的饭菜有问题，被下了致幻的药物，所以才导致你们看见了那些东西，现在毕竟是二十一世纪了……”巴拉巴拉一大堆。
其实挺合情合理的，那为什么说这个理由生硬呢？
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地经历过啊，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恐惧与抓到救命稻草时的喜悦。
裴安也一样。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还是个医生，要不是他都真真切切的经历过了、感受过了，不然他也会觉着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些警察就是不松口，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动摇了。
也是，裴安信不信是他的事，那些人信不信就是那些警察的事情了，警察会给出最合理的、最科学的解释。
他们是不会允许这些人把那些“谣言”散播出去，更不会允许有人利用“谣言”制造慌乱。
裴安上车前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你……你真的……”
“嗯，我就不跟你们走了。”小和尚说。
“可是……”裴安欲言又止：“唉，算了。”
小和尚要留下，还是要去别处，都不是他能左右的，再说了，就算小和尚跟他回去，又能回哪儿去？
特调局吗？
阿晟都没发话，他又哪来的这个权利？
裴安正要山车，却突然听到身后清亮的声音：“裴哥！”那种挽留的语气，尾音还有点颤抖。
“嗯？”裴安转过身，偏着头不解地看着小和尚：“怎么了？”
小和尚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笑着说：“裴哥，你给我取个名字吧……我还没有名字呢！”眼圈都红了，还笑。
“水晶不好听吗？”阿晟突然插嘴道。
“啥水晶？”裴安一脸茫然地看着阿晟带着笑意的眼神，和小和尚满脸黑线恨的咬牙切齿的表情，他咋听不懂啥意思啊？
沈在从车窗探出头：“你看他头光秃秃的，在阳光下还会反光，像不像水晶？”沈在的脸上也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很显然，沈在get到点了。
而还没get到点的裴安，茫然地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到小和尚的头上——
小和尚的脑袋光秃秃的，是真的光秃秃的，就像是天生秃头一样，都没有新长出来的茬子，而清晨的阳光温柔的很，照在他头顶上还会反光呢。
就像水晶一样。
这下他get到了，然后……是一阵无情的嘲笑：“啊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头都掉了哈哈哈……”裴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小和尚一脸冷漠：“用不用我帮你捡起来？”说罢，他还假笑了一下。
“又长出来了。”裴安憋着笑意连忙摆手。
现在哪儿还有那种离别时的依依不舍了？？？气氛都被破坏了，小和尚气的转身就走，一脸恨得不行的表情：我恨——！
裴安忽然拉住了他，他还没转身，就听见裴安说：“木春。”
小和尚回过头：“什么？”
裴安松开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木春。”
白居易写了首《醉赠刘二十八使君》赠予刘禹锡，表达了对刘禹锡遭遇的同情和不平，于是刘禹锡写了《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回赠给白居易。
后来人们用：“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以此来激励人们。
而裴安想表达的是——
过去的都过去了，要看到沉舟旁的千帆和病树前头都万木春，他迎来的将是新的开始。
小和尚懂他的意思，眼眶红红的，裴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车。
车在蜿蜒的小路上缓缓而行，阿晟开着车，裴安坐在副驾上，沈在在后头看幼齿的动漫，他没带耳机，虽然声音有点大，但也不是很吵。
阿晟忽然问：“裴先生，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太好了！”动漫的声音刚好响起。
阿晟的声音很低，动漫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裴安没有听清，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啊？”了一声。
阿晟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
过了一会儿，阿晟又问：“裴先生，待会一起吃饭？”
这次裴安听见了，他本来想说好，但是他反应过来阿晟又喊他裴先生，就有点郁闷：“怎么又喊裴先生了？”
回应裴安的是云淡风轻语气，和让人感到生疏有距离感的话：“裴先生。案子已经解决了，没必要。”
裴安黑人脸问好：“？？？”啥意思？案子结了就不乖了，连哥都不叫了？他喵的，这……这是始乱终弃！
“很抱歉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钱我会给你打过去的。”阿晟怅然一笑，恢复了温和如风地语气：“好了，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在看动漫看的入迷，根本没听见他们俩说了什么，但是一听到阿晟说吃什么，就立刻从动漫世界里回过神来了。
“晟哥晟哥！我我我想吃肉！我想吃菊*/花里脊！”他还没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闷。
阿晟回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对他友善地笑了：“回去给你做。”
沈在心里美滋滋的，各种欢呼雀跃。
可裴安心里却五味杂陈的，有一种被利用了的感觉，阿晟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垂着眼在思考什么。
※※※※※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年轻的僧人出行时，在一水池边遇见了一个光着/.shen子的女人，好心给她了一套衣裳，却不想就这么被她缠上了。
僧人好心带她回去，收留了她，因为喜极了少女在院里的桃花树下翩翩起舞，便给她取名叫——桃。
一日，洒扫的小僧说亲眼撞见了她害人性命，说她是妖，僧人早就知道了，但他一直觉着她是好妖。
他们要烧死她，僧人将她护在身后说要给她一个公道，再后来就真的抓到了“真凶”。
不知怎的，附近又闹了几条人命，矛头都指向了她，可僧人却为她一次一次的辩护，因为僧人在寺里还是有些声望的，所以那些事才不了了之了。
每回用不了多久，“真凶”就会被抓到。可能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僧人想。
直到有一天，僧人亲眼看到她杀人了。
僧人心怀众生，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收了她，以保苍生的安危，可在这一刻的时候，她喊出来僧人的名字，还说出来了僧人藏在心底里的秘密——
“你不是爱我吗？”
僧人愣住了，最终还是选择放她走。
谁知道她竟以德报怨地杀了僧人，然后杀了寺里的所有人，最后鸠占鹊巢，操控着整座寺庙。
僧人的真心就这么白白喂了狗。
可我听过另一个故事——
待字闺中的少女出行游玩时被土匪掳去了，在镜子前凌.-.辱致死，最后被抛尸在河中，还被上绑着重重的石头，让尸体无法浮起。
少女的怨气久久不散，从那面镜子中衍生出了恶灵。
恶灵屠了土匪一窝，修了个人形，可怨气久久不散，它就这么靠食人神魂来维持人形，好去迷惑更多人。
有一日，她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僧人，她骗僧人自己是妖。好妖。
僧人带她回去了。
虽然僧人哑了嗓子，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但他的一举一动，一次一次的维护和无条件的信任，早就代替言语告诉她了。
即使恶灵是第一次遇到真心待她好的人，但她始终是怨气所化，恶就是恶，除非死，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消失。
其实她也很难过，因为她不会消失，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可恶就是恶，她恨世间所有人，更恨那些让她衍生出来的人，她杀了许多人，最终也杀了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爱她的人。
她也不是没动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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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谁才是可怜的那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