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妖劫》摸鱼喵

25、第 25 章

　　雨下个不停，冬青看着这只嘶哑咧嘴极其防备他的小兔子，他的手臂上都是被爪出来的痕迹，他没有生气，而是哄着这只小兔子：“乖，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乔小仙看着他手上的糖葫芦，更加紧紧将兔王和兔后的尸体蜷在自己的身下，防止他们被雨水淋湿。

　　冬青守在乔小仙身边，这一守，就守了一天一夜，直到雨停，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无情山，空气极为清新，枝头的嫩叶往下掉落着水珠，嘀嗒地往乔小仙的身上掉落。

　　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出去，将那滴水珠接在了手心上，这才没有让水珠弄湿乔小仙的毛发。

　　乔小仙睁着红瞳，微微歪着头看着这个人类。冬青缓缓伸出手，轻轻抚在乔小仙的身上，手上的触感柔软暖和，连上好的绸缎都不如，冬青意外地看着乔小仙，要知道，这是一天一夜来，这只小兔子第一次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没有伸出爪子。

　　冬青笑眯眯地看着乔小仙：“小兔子，你叫什么？”

　　这只血红红瞳白色毛发的小兔子不回答，只是趴在那，怀里蜷着两只死去已久的兔子，冬青温柔地说着：“小兔子，你怀里的兔子已经睡着了，我们找个地方让他们好好休息，好不好？”

　　小兔子没有动，冬青耐心足够，他继续轻声哄着：“他们肯定不想你一直陪着他们，你要跟我出去看看吗？外面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好玩，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可以玩你想玩的东西。”

　　仙仙，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乔小仙这才抬起头看着冬青，冬青朝着乔小仙眨了眨眼：“跟我去么？”

　　乔小仙伸出爪子，仿佛是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冬青柔柔地看着这只小兔子，他是除妖师，从出生以来就被仙门赋予除妖的任务，从小到大除掉的妖不计其数，知道无情山有妖，可看见乔小仙后，他却无法下手。

　　就在冬青诧然的目光下，乔小仙“砰”地一声，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脸蛋白里透红，睫毛卷长，纯洁无暇的面容上，那双红瞳如红宝石般，特别好看。

　　冬青几乎要看呆了过去，没想到这只小兔子的妖力竟然可以维持她变成人形，如果他动了手，恐怕根本不是对手，这一刻，冬青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有些遗憾，遗憾不能抱着这么一只小兔子。

　　乔小仙望着兔王和兔后的尸体，她知道他们不会再醒过来了，可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食言，毕竟他们说好了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他们……还是入土为安吧。”

　　乔小仙看了一眼冬青，冬青一怔，那双红瞳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他感觉到心中升寒。

　　乔小仙将兔王和兔后的身体抱了起来，抬脚往那个塌了的洞府走去，洞府内全部都被乔小仙妖力幻化的风刃劈碎，她伸手一挥，那些坍塌的石块全部都恢复成了原样。

　　冬青跟在乔小仙的身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小仙这随手一挥的举动，在她使用妖力时，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丝神力，莫非这只小兔子有仙运？

　　洞府恢复原状后，那些盘旋在洞府里的花全都枯萎了，乔小仙抱着兔王和兔后走了进去，她将兔王和兔后放在了玉石莲上，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冬青将心里的震撼强压了下去，他跟着走了进去，却见仙门的镇妖法宝碎裂在角落里，他快步走了过去，将那镇妖法宝捡了起来，这镇妖法宝确实是仙门的，也确实没了用。

　　冬青看了乔小仙一眼，询问着：“这是你弄碎的吗？”

　　想当然也知道乔小仙没有回答，冬青只好仔细观摩这镇妖法宝，要知道，仙门就是靠着这一个镇妖法宝无往不利，再大再强的妖怪都逃不过镇妖法宝的摧残，可又是谁带出来？

　　就在冬青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仙门的传令符忽然有了动静，冬青望着传令符上渐渐显示出来的字，神色渐渐凝重。

　　仙门掌门受伤，重伤仙门掌门的正是一只兔子，这只兔子妖力强大，仙门下令，让在外除妖的弟子纷纷去南山，那里住着兔妖族，并且指示将兔妖一族格杀勿论。

　　传令符将要传达的讯息传达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了空中，冬青坐了一会，就朝着乔小仙走了过去。

　　冬青望着乔小仙的面孔，欲言又止，很明显是仙门长老和乔小仙在此处经历过了一场恶斗，最后肯定是镇妖法宝碎裂，仙门长老重伤，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条传令符。

　　可这只小兔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滥杀无辜之妖，仙门长老估计还杀了这只小兔子最重要的妖，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兔子食素，有必要做到格杀勿论的份上么？

　　在乔小仙蹲在那一动不动时，冬青的脑子已经转了一大圈，最后他上前：“小兔子，你还有其他重要的妖吗？我算出兔妖一族会遭遇灭顶灾难，你要不要……回去？”

　　说出这话的时候，冬青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他到底在说什么，仙门肯定是下定决定要将兔妖一族陨灭，如果这只小兔子回去的话，想必死伤过多的就是仙门的同胞了。

　　冬青这般想着，也给了自己两巴掌，打脸的声响终于吸引了乔小仙的视线，乔小仙抬头看着冬青，她偏头的动作很呆，又很可爱，一双红瞳璀璨潋滟，一张小脸却说不出的肃冷。

　　许久许久，乔小仙才收回视线，冬青一直憋着的一口气，在乔小仙收回视线的时候，猛然一松：“小兔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话都说了，去不去一句话，免得让他在这提心吊胆着。

　　乔小仙终于动了，她站了起来，冬青见状，脸色惨白，如果乔小仙要去南山，要帮兔妖族的话，那他只能和乔小仙站在对立面了，可他一点都不想和这只小兔子动手，总觉得这只小兔子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乔小仙的妖力随心而动，兔王身上的黑血已经清洗干净了，和兔后躺在玉石莲上，就仿佛睡着了一般，她伸手一挥，玉石莲随同兔王和兔后一起埋葬在了洞府的深处。

　　乔小仙喜欢这里，这里有她喜欢的味道，她把兔王和兔后埋葬后，踱步走出了洞府，她在洞府上打下了一层结界，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这里。

　　“你去哪？”冬青紧紧跟在乔小仙身后，虽然他并不知道乔小仙要去哪里，自始至终，她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乔小仙一路走过去，一路闻过去，那天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那只花妖将他藏到了什么地方，天大地大的，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

　　乔小仙跑得很快，冬青好几次差点将她给跟丢了，他看见乔小仙去的方向不是兔妖族的方向，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兔子，你等等我。”冬青紧追，他的法力和凡躯不足以支撑他跑这么远，这会就气喘吁吁了，“小兔子，你看，有蚂蚱，还有糖葫芦，都是好吃好玩的，你真的不看看吗？”

　　冬青这些本来就是备着给小孩子玩的，有的妖怪会躲在人类的家里，然后吓到小孩子，只是没想到，他会将这些东西用在这么一刻。

　　乔小仙终于停了下来，她好奇地看着人类做出来的小玩意，睫毛扑闪扑闪的，兔妖族从来没有人类做的小玩意，可这种东西她却好像很熟悉，还有些怀念。

　　“给，要去看看人类的地方吗，那里还有更多好吃的，更多好玩的。”冬青试探地说着，“可能还会找到你想找的东西。”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只小兔子要找什么，但是看小兔子紧张的样子，也许是物体，也许是人。

　　乔小仙仿佛是接受了冬青的这个建议，她朝着冬青伸出手，冬青看着她细小白嫩的掌心，将糖葫芦放在了她的手心上，乔小仙啃着糖葫芦，朝着山下走去。

　　兔王和兔后都不允许她下山，乔小仙从小就被教导要远离人类的世界，人类是很残忍的生物，还自持正义，不管是什么妖类，也不管这些妖类是不是居住在林子里从来没出去，这些人类都想要斩草除根。

　　不过兔后对她说了，说做她想做的事情，她想去人类的世界看看，母后知道，应该不会怪罪她的。

　　乔小仙啃着糖葫芦，脚步明显变慢了，冬青也可以紧紧跟在她身边不怕被甩掉。

　　乔小仙望着一处断壁残垣，冬青对乔小仙说：“无情山脚下的地方曾经是落雨村，后来变成了落雨城，只是几百年前落雨城被一只万年修行的蛇妖给灭了，没有留下一点活口，连襁褓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后我仙门里的长老将蛇妖收服了。”

　　“只是可惜了，当年的落雨城就变成了这样荒废的一片。”不过也正因为收服了万年修行的蛇妖，所以才让仙门立足，成为顶尖的存在。

　　“小兔子，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乔小仙却好像没有听到冬青的话一样，她走到曾经落雨城的城门口，看着城门口旁边快被腐蚀掉的碎裂雕像。

　　冬青又说了：“这雕像其实就是那只蛇妖，那只蛇妖欺骗百姓，让百姓供奉他好得到法力，还好被我们仙门长老识破，不然日积月累这蛇妖肯定会越发的嚣张，到时候死伤也会更多。”

　　乔小仙蹲了下去，她伸手拨开杂草，从碎掉的雕像上看着大雕像抱着的小雕像，她咬着自己的手指，隐隐约约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好像梦里曾经见过。

　　“你是想知道这个吗？”冬青记得，仙门里的书阁有记载落雨城的这件事，“这个是一直跟在蛇妖身边的人类，我想那蛇妖肯定要将这个小女孩养大，然后吃了。”

　　冬青说着，却猛然被乔小仙一推，他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坐在了地上，手还撑着杂草，他诧然地看着乔小仙：“你这是干嘛啊？”

　　乔小仙还是面无表情，一双清澈的瞳孔却能看得出来她在生气，冬青起身，将自己身上拍干净，然后无奈地看着乔小仙：“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妖怪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是这只蛇妖肯定是坏的。”

　　乔小仙嘟着嘴，又狠狠推了一把冬青，这次冬青有了防备，只是被推到后退了两步。

　　“你去哪？”

　　乔小仙没有理会冬青，她身形朝着没落的落雨城掠去，整个落雨城都遍布了杂草，藤蔓爬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只正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被乔小仙给吓到了，嗖地一下蹿远了。

　　乔小仙追着小动物的方向，然后挡在了一只小老鼠面前，小老鼠吓到背靠着树，根根黑毛竖起，后背紧贴着树干，仅用两只后腿支撑着。

　　冬青追过来的时候，就见乔小仙正蹲在一只硕大的老鼠面前，那老鼠还被惊吓到用力瞪大自己的眼睛，她们还发出了他听不懂的动物声音。

　　那老鼠身形渐渐弯了下来，四只爪子贴着地面，然后朝着乔小仙看了一眼，接着转身就跑，冬青以为乔小仙是放跑了这只老鼠，谁知转眼乔小仙就跟着追了出去。

　　“小兔子，等等我。”

　　冬青见乔小仙一直跟着那只老鼠，目光复杂，还以为乔小仙是喜欢猫抓老鼠，喜欢将老鼠逼到绝境，看着老鼠绝望的眼神来获得快乐，冬青就以这么复杂的心情一直跟着乔小仙，好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

　　那只老鼠带着乔小仙，一直往城内深处跑去，冬青才第一次来这里，这里依稀可见当年的惨状，也好在仙门处理得及时，不然这一处肯定会成为怨气连天之地。

　　老鼠带着乔小仙一直跑到城内的一处枯井里，然后两只爪子着地站了起来，两只爪子拍了拍枯井的边缘。

　　冬青看老鼠这么拟人的动作，好半响才醒悟过来，原来这是让他们过去看看，小兔子已经跳进了枯井里，在小兔子跳进枯井里时，冬青明显看见老鼠豆眼里闪过的得意，他生怕井底有诈，伸手将老鼠抓了起来，也跟着跳入了枯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