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妖劫》摸鱼喵

20、第 20 章

　　乔小仙全然不知自己的性命被惦记上了，她还是照样吃得饱喝得好睡得暖。

　　时间一晃而过，乔小仙已经成长到八岁，再也不是那个袖珍小娃，可以任由北屿抱在怀里，现在的乔小仙跳得比猴子还高，正是闹腾的时候。

　　这些年她和北屿带着冬青走南闯北，游山玩水，倒是碰上了不少事，有时候还顺手除两只妖，更多时候是惩恶，颇得凡人好评。

　　冬青也从少年郎长大了，五官更深邃，也跟英气了。他跟在乔小仙身边这么久，没有发现北屿把乔小仙怎么样，但他看得出来，北屿超喜欢抱着乔小仙的。乔小仙还小也就算了，关键乔小仙渐渐都长大了，每天晚上还是和北屿睡在一起，这就不太妥当了，若是乔小仙再大一些，北屿还是与她同床共枕，那还了得？

　　人妖殊途啊！这些年冬青一直找不着机会好好和乔小仙谈谈。每次他和乔小仙独自待个不到一刻钟，北屿就会立即出现在他们面前，直接将冬青煽动乔小仙的心思扼杀在了摇篮里。

　　冬青很愁啊，看乔小仙的样子，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和北屿睡在同一间房间，她从小就是北屿拉扯着长大的，想让她开窍不太可能，北屿这只老妖更不可能在乎人类伦理问题。

　　清冷的月色洒了下来，森林里万籁俱寂，只有火堆再烧得噼啪响，乔小仙已经窝在北屿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冬青欲言又止，罢了罢了，等乔小仙在大一些再说吧。

　　冬青往火堆里添加木柴，木柴发出了清脆的短促的炸响声，空气中忽然传来浓郁的花香味，这种花香味似曾相识，冬青想了一会，才想起当初的那只牡丹花妖，她被抓走后就再也了无音讯，那会他回仙门，也没有听说有什么花妖被抓住了。

　　冬青看了眼北屿，却发现北屿坐在那岿然不动，空气中这么浓的花香味，总不能只有她闻见了，不过看北屿不在乎的姿态，冬青也收了自己的心，反正打架这种事轮不着他出手。

　　夜深。

　　冬青熬不住，蜷缩着地躺在一石头上，夜里的深林还是很冷的，好在他有法力护体，可他怎么也睡不着，因为那花香味越来越浓，熏得他头晕眼花。

　　乔小仙动了动，冬青仿佛看见了希望，却见乔小仙在北屿的怀里换了个舒适的位置，又开始呼呼大睡了起来，而北屿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冬青在心里叹了一声，他干脆封闭自己的嗅觉，免得被这种浓郁的花香熏晕过去。

　　此刻，远在仙门中的山泉从闭关中出来，这些年，他从金丹尽毁，到如今的重塑金丹，又在牡丹花妖的双修下修为大涨，出关后，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浑身舒爽，整个仙门都已经没了他的对手。

　　牡丹花妖随他一起入关，一起出关，但她却一直留了一抹神识，这抹神识一直跟着北屿他们，也没有被发现过。

　　“如何？”山泉都快迷死在牡丹花妖的肚皮上了，问着又想颠鸾倒凤，牡丹花妖自是配合的，她一面回答，一面吸取自己所需的精气。

　　“他们一直没发现我跟着，你那小师弟即便闻见了我的花香也岿然不动，怕是没想起我。”牡丹花妖的花香只针对冬青，她想要夺取冬青的身体，好蛰伏在北屿身边，冬青能跟在北屿和乔小仙身边这么长，也算得了本事。

　　“哼，冬青也是越活越回去了，与妖为伍，我都为他害臊。”山泉一面卖力，一面冷嘲热讽，全然忘记了他现在也与妖为伍。

　　*

　　一夜安然无恙，冬青醒来之时，乔小仙已经和北屿摘了不少野果回来，他一睁眼，就见乔小仙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

　　冬青被吓到猛然起身，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似没有睡好似的。乔小仙双手托腮：“冬青，你是不是被梦魇缠上了，看起来异常憔悴。”

　　冬青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脑袋特沉，他想要问乔小仙什么，想了想，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总感觉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冬青？”

　　乔小仙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冬青摇了摇头：“怕是没有睡好。”

　　“哦，那吃个野果上路吧。”乔小仙递过去一个野果，丝毫没发现自己说的这句话多么有歧义。

　　冬青手里捧着野果，却没有一点食欲，他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并且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的那种，啊啊啊，脑袋都得爆炸了也想不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乔小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看上去像是碰到了什么难题一样的冬青。

　　冬青很为难：“我好像真的没梦魇给缠住了，浑身无力。”

　　北屿望着冬青身上沾染的一丝妖气，没有理会，他伸手将乔小仙抱了起来，乔小仙挣扎着：“北屿，本仙可以自己走。”

　　“无路，难走。”北屿只淡定地说出几个字，乔小仙就安静了下来，毕竟是在深山里，确实是没有路，这些草还比她本仙还要高。

　　因为北屿不喜欢人类，只喜欢丛林茂盛的地方，乔小仙越是逛下去，便越觉得无趣，她对北屿说：“我们回去，可好？”

　　北屿：“好。”

　　他们说回去就回去，回去了乔小仙出生时候就送去的山头，乔小仙为此还让北屿带她去了那孩童被埋的地方，即便那些男童的尸骨被清理了，现场还是留下了不少怨气，阴森森的，可怖极了。

　　乔小仙并不怕，但她却无法承受住这样的阴气，毕竟她是神仙之时，那些厉鬼就一点都不惧怕她。

　　“难受？”

　　“有些。”

　　北屿甩手就走，冬青望着这遮天蔽日的鬼魂，以他的能力是无法超度这些鬼魂，便只能现下放弃。

　　离开那个区域后，乔小仙才感觉好了些，她拍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询问北屿：“若本仙没有被你们捡到，本仙是不是也会成为那样的下场？”

　　冬青耳朵动了动，什么？这是在说他不知道的事吗？北屿捡到乔小仙，这是什么意思？

　　北屿看了眼乔小仙苍白的面孔，将她搂紧，惜字如金：“也许。”

　　乔小仙不再说话，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八年，时间不多，但她还是无法得知北屿将她送过来的目的，她捏着北屿冰冷的脸，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到了洞府里。

　　小蛇妖看见乔小仙和北屿回来后，立马奔溃地哭着爬了出来，还哇哇大哭了起来：“小仙大人，老大，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乔小仙离开的时候才丁点大，没想到现在高了不少，小蛇妖再也无法将乔小仙给抱起来了，倒是乔小仙看着小蛇妖还是只能幻化出两只手臂的妖力，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蛇妖满脸通红，又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冬青，好奇地询问：“小仙大人，这人是谁？”

　　乔小仙回头看了眼冬青，眨了眨眼，俏皮地开口：“这是北屿的粮食，慢慢养着，以后养大了，肉结实了，就可以烤了吃了。”

　　冬青先是吓了一跳，惶恐不安地看着北屿，北屿却无视他们的对话，朝着洞府走去，吩咐道：“若是无事，不要烦我。”

　　“得嘞。”乔小仙就知道，北屿懒，一回到自己的地盘，肯定要睡上个几个月，这几个月她就可以和冬青四处撒野了，想想就觉得刺激，幸福生活，本仙来啦。

　　乔小仙这般美滋滋的想着，北屿回头看了眼乔小仙：“不许乱跑。”

　　“好。”

　　一看乔小仙这样笑成一朵花就知道她在当耳边风，北屿只好说道：“我要蜕皮，你要是出什么事的话，我可能会赶不及救你。”

　　乔小仙愣了愣，老蛇妖越是修炼，蜕皮间隔时间就越长，这意味着这次蜕皮后，他的妖力又会大涨，大涨后意味着以后她可以抱大腿啦，乔小仙重重点了点头：“本仙知道啦。”

　　“嗯，乖。”

　　北屿入了洞府，乔小仙也就站在原地一会，然后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走走走，我们下山去。”

　　小蛇妖是听老大的话，看见乔小仙阳奉阴违，本想苦口婆心的劝，结果却被乔小仙拎起七寸：“走啦走啦，本仙的天下终于来啦。”

　　*

　　落雨村这几年没有再干旱，以前搬出去的村民们又搬了回来，乔小仙下山后，看见的是金灿灿的稻田，风一吹，麦浪极其好看。

　　小蛇妖幻化不出人形，只能窝在冬青身后的背篓里，乔小仙穿着华丽，与这地方格格不入，冬青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这便是你长大的地方？”

　　乔小仙已经跑远了，小蛇妖只好给乔小仙应答：“不是哦，小仙都是在山上长大的，小仙刚出生那会，就是被这里的人当祭品给送上山的，以前这里还有个仙门的分舵，专门收集男童，用男童炼丹，男童死得多了，天庭那些老家伙就降下惩罚，让这里干旱好几年，要不是北海龙王生了条龙公子，恐怕这还在干旱中。”

　　冬青却抓住了重点：“不可能，仙门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我可还记得那仙门的标志。”

　　一石头落在了冬青手上，那石头刻画出的图案正是他原仙门的图案，冬青一时间不能忍受，他捏碎了石头：“我不信。”

　　仙门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冬青绝不相信。

　　乔小仙看冬青远远地丢在了身后，她踮起脚尖朝着冬青招了招手，也不等冬青过来，她就又快步跑远，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这次回来发现落雨村已经变成了落雨城，人来人往的。

　　“变化好大啊。”乔小仙拉着冬青的衣袖，“当初我和北屿离开的时候，这里的凡人都快得瘟疫死了，咦，城门口的是什么？”

　　城门口人来人往，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的，都会停在门口拜一拜，远远看去，还有香火的气息，乔小仙拽着冬青挤了进去，她看见城门口出有一座雕像，雕像上是一男人抱着孩童，雕像黑不溜秋的，也看不出是什么样貌，乔小仙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天庭有哪位神仙是带着孩童的。

　　想到之前说书人说的神仙，乔小仙拉着一过路人，好奇地询问：“这是谁啊？”

　　过路人看乔小仙打扮不凡，她身边的仆人又是俊朗的样貌：“你是外地来的吧。”

　　乔小仙刚要说不是，冬青就将乔小仙给拉住，他点了点头：“是啊，外地来的。”

　　过路人嘿了声：“这是我们落雨城的大恩人，就是他告诉我们落雨村不下雨的秘密，他还救了我们落雨村的瘟疫，以前这是村，不是城，你们也是听闻有神仙，所以才来参观的吧。”

　　冬青看着那雕像，又看了眼乔小仙，千万不要是他想着的那样。然而乔小仙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乔小仙看着依附在雕像上的牡丹图腾，怎么这么像牡丹妖？

　　乔小仙和冬青拦着了上香者，路人将两人挤开，乔小仙指着雕像的方向：“冬青冬青，你有没有觉得雕像上的图腾很像牡丹花妖？”

　　“我没见过牡丹花妖的真身。”其实冬青都没有怎么和牡丹花妖接触过，他们都没有在一起待上个几天，那牡丹花妖便被人给抓走了。

　　“小蛇妖，你呢？”

　　小蛇妖想来想去，才弱弱地开口：“小仙大人，你没觉得那雕像很像你和老大吗？以前老大也是这么抱着你的，这些这雕像是你和老大离开后不久才建造的。”

　　乔小仙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说起来，她和北屿离开的时候，确实是在村门口救下了一男童，莫不是被误会成神仙了？

　　可若是有人供奉的话，她不可能没有仙力……不对，乔小仙猛然想起，曾经她也是有仙力的，就是很弱，她倒抽一口凉气：“这么说，那庙里供奉的就是本仙和北屿咯？”

　　冬青点了点头，有可能。

　　小蛇妖则很笃定：“就是你和老大。”

　　想到那缠着雕像的牡丹图腾，乔小仙猛然知道了前因后果，她咬了咬牙：“那牡丹花妖一直依附在我和北屿身上，将凡人的信仰都收为自己所有，难怪我仙力只出现一会就没了，可恶。”

　　“小仙大人，那怎么办？”

　　乔小仙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还能怎么办，把牡丹花妖找出来，本仙要把她打出屎。”

　　“可是……”小蛇妖从背篓里爬了上来，他弱弱地说着，“她吸收了这么多凡人的信仰之力，现在老大又在蜕皮中，我们打不过的。”

　　冬青连忙捂住了小蛇妖的嘴：“小声点，被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乔小仙双手叉腰：“这好办，晚上无人的时候，咱们把那牡丹图案给弄掉就好了。”

　　“小仙达人说得有理，小仙大人最厉害。”

　　乔小仙哼了哼：“那是。”

　　冬青看着一人一妖的乐观态度，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