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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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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罗原本也和楚诺轩一起在画摊前赏画,但她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远处有个身影走过,那容貌和身姿,恍惚之间,像极了自己记挂的某个人。她不及多想,当即便飞快往那人的方向奔去。不料拐过一个街角,只见街上人来人往,却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一时之间,只疑是自己眼花。
轻罗正在怔怔出神,就听到身旁响起一个声音“你在找什么?”她转过头去,正好遇上楚诺轩若有所思的眼神。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她身旁,身后不远处跟着洛锦。
轻罗摇了摇头,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怅然“没什么,我认错人了。”她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楚诺轩的眼睛,他顿了一顿,若无其事道“原来如此。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东六街随意逛了逛。越州民风开放,男女之防不重,街上也有很多男子走动。轻罗本就长的清丽脱俗,和当地一般女子的英武不同,走在路上,时不时有年轻男子偷看她,有大胆的还报以热烈的眼光。轻罗平素也见惯了,只是置之一笑。楚诺轩见了,含笑看了她一眼,却不说话。
两人逛了一阵,停在一个武器店前。学武之人,本来就对兵器比较感兴趣,两人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走进了店里。
那武器店装潢古朴,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看起来不甚起眼,里面摆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却颇有几件打造精良,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轻罗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只见装饰简单,但匕身一从鞘里抽出来,便觉得寒光逼人。她心中一动,便细细端详了一番。
楚诺轩看了看她的神情,说道“这匕首不错,你可以试试。”店主人刚好这时候赶了过来,说道“客官请用这铁棍试一试。”说着递过一支小指粗细的铁棍。轻罗接过,用匕首一斩,竟然当场把铁棍斩断了。她不由得露出赞赏之色,对这匕首更是爱不释手,当下便说道“老板,你这匕首多少银两?”
老板还没答话,门口却有一个女子骄横的声音传来“这匕首我要了。”只见一个满身罗绮,打扮华丽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卫。
老板一看到这个女子,就脸上变色,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原来是吴小姐,真对不住,这位客官先看中了这把匕首,你能不能另外选一把。”
原来这女子名叫吴彩,是邯城首富的独生女,她终日游手好闲,尤其好色,见到美貌少年总要设法弄到手,在附近弄得天怒人怨。但她家里财大势大,与邯城县令也沾亲带故,故此在邯城一向横行霸道惯了,也无人敢惹她。
吴彩进得门来,听到老板的话,当即便说道“我都说了我要了,谁还敢跟我抢?”刚刚说完这句话,一眼看到楚诺轩,不由得目瞪口呆,无法动弹。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喃喃道“美人,真是美人…”一面情不自禁,就上前要去拉楚诺轩的手。
轻罗见了她这副色迷迷的样子,皱了皱眉,挡在了楚诺轩身前。楚诺轩早就收敛了笑意,但见到轻罗的这个动作,却微微一怔,对一旁的洛锦摆了摆手,止住了洛锦微动的身形。
吴彩被轻罗这么一拦,便看不清楚诺轩,不由得大怒道“你是谁?竟敢挡着本小姐?来人,给我上。”她挥了挥手,身后便走出两个侍卫,想要来把轻罗拉开。
轻罗身形一动,那两人便被她带倒在地,扑了个空。吴彩一愣,随即怒道“都给我上!”她身后的几个侍卫都不敢怠慢,扑了上来。轻罗哪里会怕她们,轻描淡写便把他们都打倒在地,身形一动,又挡在了吴彩面前。
吴彩本来正看着楚诺轩笑,看到自己的侍卫都被打败,又急又怒,叫道“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吴家小姐,县令大人是我家的亲戚…”她还没说完,轻罗便揪住了她衣襟,左右开弓,打了她好几个耳光,直到她脸都肿了,才放开她,冷冷道“不管你是谁,你最好现在就滚。”
吴彩不可置信的捂着肿痛的脸,眼泪都流了出来,不敢再多逗留,狼狈的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这才灰溜溜的带着几个侍卫匆忙走掉了。
轻罗转过身来,就看到楚诺轩正凝视着自己,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突然说道“云轻罗,没想到你也会为我出头,这可真是少见。”
轻罗一脸认真的说道“不管如何,你都是男子,这种情况下,我保护你是应该的。”楚诺轩轻声呢喃道“保护…”声音低不可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嘴角轻扬,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更显得意态风流,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追究那个女人了。”轻罗闻言,说道“看来那女人还应该感谢我才是。若是换了你出手,只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诺轩笑而不答,似乎心情很好,说道“你不是看中那把匕首么?快买下来吧。”
那店老板一直躲在一旁,这时候才敢走上前来,说道“客官,你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这个吴小姐一向横行霸道,你们最好快点离开邯城。”
轻罗也不在意,付钱买了匕首,和楚诺轩一起离开,继续带着他在城里游玩。一天下来,两人也走了不少地方。楚诺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坚持要搬到轻罗所住的那间客栈去,说是这样联络起来方便,轻罗也就由得他。
第二天一早,洛锦便来敲门,说是他家公子今日想去城郊的普光寺游玩,请轻罗带路。轻罗大奇,说道“普光寺我没去过。”洛锦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恭敬的回道“无妨,普光寺就在城郊两里外的殷山上,请云小姐陪我们前去。”
轻罗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便陪着楚诺轩去了普光寺。那普光寺座落在殷山深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位置偏远,看起来香火也不旺,来往的香客只有寥寥数人,大殿上也仅有一个小沙弥无精打采的打着坐。轻罗见了这般景象,奇道“楚诺轩,你来这个寺庙做什么?”
楚诺轩微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洛锦,带路吧。”洛锦恭敬应道“是”,便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穿过大殿,从一条偏僻的小路向后山走去,越走越是偏远,一直来到一片竹林,这才停住脚步,说道“少主,便是这里了。”
轻罗见了那竹林,心中更是惊奇,喃喃道“这是…好厉害的阵法。”一面说一面忍不住在竹林前面走来走去,四处打量。楚诺轩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个阵法,应该是此处主人布下的。”他见轻罗走了一阵,停下脚步,似乎正在凝神思索,便含笑站在一旁,也不出声打扰她。
轻罗想得入神,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转头瞪了楚诺轩一眼,说道“我早就应该知道,你的人皮面具哪有那么好拿的。你让我当什么向导,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要我帮你破阵对吧?”
楚诺轩也不否认,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兴趣的,如何,想到破阵的办法了么?”轻罗本来就醉心于研究此道,年纪虽轻,但对阵法却极有天赋,一般的阵法都难不倒她。此时见了如此精妙的阵法,心中也是跃跃欲试,虽然口中责怪楚诺轩,其实也有些见猎心喜。她想了一想,正色道“这个阵法是用了一个古老的‘缚星阵’加了很多变化而来,布阵的人功力很深。破阵倒是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破阵要做什么。”
楚诺轩便说道“我有事要请教此处主人,只是他性格怪异,平时从不见外人。只有破了他的阵法才能见到他。”他见轻罗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道“你放心,他的武功只有在我之上,我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轻罗便不再说话,凝神研究阵法,还不时走来走去,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说道“好了,我们走吧。”楚诺轩赞道“这么快,据说一直以来,能成功破了这个阵法的,总共只有三人。”轻罗得意一笑“跟着我就是了。”
楚诺轩也不多话,对洛锦道“你留在这里。”便随着轻罗走入了竹林。那竹林看起来也很平常,但一走入其中,便觉得四周景物变幻无常,眼前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岔路,稍不留神就可能走错。轻罗小心翼翼在前面带路,一面轻声提醒楚诺轩落脚方位,明明不大的一片竹林,两人还是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出去。
只见面前两间简朴的竹屋,四下里却一片寂静,似乎根本没有人的气息。楚诺轩凝神高声道“凌阳宫楚诺轩,求见宋前辈。”他内力深厚,此时收敛了笑意,声音犹如龙吟般清越,不像平日里那么慵懒无力。轻罗极少看见他如此正经的表情,不由得也很是好奇,心道莫非这竹林主人真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么。
楚诺轩说了这句话,四周一片沉默,许久才有人说道“想不到你们年纪轻轻,竟然可以破了我的阵法。”随着声音,从竹屋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俊,只是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楚诺轩见了那人,微微施了一礼,说道“宋前辈,晚辈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事请教。”那姓宋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光掠过轻罗,这才淡淡说道“你是楚晓澜的儿子吧,果然一表人才。有什么事,说吧。”
楚诺轩便说道“听闻前辈精通药理,对于雾瘴的解法更是无人能比。晚辈想请教‘彩霞瘴’与‘五毒瘴’的解法。”
轻罗对他说的两个雾瘴的名字闻所未闻,只隐约记得,雾瘴是天然形成的一种瘴气,一般只出现在偏僻蛮荒之处。雾瘴的颜色和形态因环境而异,往往具有奇毒,人若要通过必须服用特定的解药。她深思的看了楚诺轩一眼,原来他来这里,就是要请教雾瘴的解法,却不知道问来何用。
那男子闻言,却只是冷冷一笑“我宋蔚然虽然研究这些,但向来不外传,就算你是楚晓澜的儿子,我也不能例外。”
原来他叫宋蔚然,看楚诺轩的神情,这人应该是与楚晓澜也有些交情,怎么江湖上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轻罗暗自奇怪,却只是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看楚诺轩如何应对。
楚诺轩微微一笑“宋前辈,家母曾经说道,前辈对雾瘴的研究无人能及。想来这两种雾瘴虽然少见,也不会难得倒前辈。晚辈此来,还带了一本书送给前辈。”说完从怀中拿出薄薄的一本书来,上书“广济集”三字。
宋蔚然见了那书,神色一动。原来那本书正是失传已久的一本医书,就连他都只是久闻其名而未得一见。再加上楚诺轩所说的这段话不卑不亢,既捧了他一顿,言语之中,又故意对他是否能解这两种雾瘴隐含怀疑,想是要激他一番。轻罗在一旁暗自叫好,以为这番话下来,那宋蔚然肯定会答应。没想到宋蔚然性格最是怪异,此时见了那书,又突然勾起心中一段往事,沉默一阵,冷冷道“要我给你解法也不是不行,你先接我三十招吧。你既然能解了那阵法,想必武功也不差。我倒要看看,楚晓澜的儿子,是如何厉害。”
楚诺轩似乎早就料到不会太过顺利,脸上笑容不变,从容答道“如此,前辈请赐教吧。不过,阵法不是晚辈破的,是这位姑娘破解的。”
宋蔚然“咦”了一声,他原本没有过多注意轻罗,只道楚诺轩既然是楚晓澜的儿子,阵法必然是他破的。此时听了此话,不由得转头对轻罗仔细打量一番。他看了几眼,突然神色大变,说道“你这把剑是从哪来的?”轻罗还没回答,便觉得身上一轻,抬头一看,宋蔚然不知何时已经把她身上的佩剑拿走,又闪回原地,动作快如鬼魅,匪夷所思。轻罗大吃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